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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想在这个星球上多停留一段时间,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可能就是交出你的生殖权。12月10号,国际顶尖期刊《自然》杂志刚刚发表了一项重磅研究。他们追踪了全球动物园内117 种哺乳动物的生老病死数据。结果显示,无论是草原之王的狮子、灵长类的猴子,还是深海中的虎鲸、森林里的麋鹿,那些接受了绝育手术或长期服用避孕药物的个体,其平均寿命比拥有生殖能力的同类足足长了 10% 到 20%。这个百分比如果换算成人类的生命跨度,相当于凭空多出十来年的“阳寿”。
为什么生物在切除性腺之后会获得如此惊人的长寿加成?大自然的逻辑是,你的一生拥有的总能量是恒定的。你把能量都拿去制造精子、为了求偶打架去了,那么用来维护身体、对抗衰老和免疫系统的能量自然就少了。当你完成了基因传递的任务时,你这辆基因载具就失去了保留价值,可以进入报废程序了。特别是对于雄性来说,雄性激素本质上是一种高功耗的燃料。它在加速肌肉合成的同时,也是免疫系统的强力抑制剂。未阉割的雄性,其身体始终处于一种高代谢、高风险的状态。数据显示,雄性动物的高死亡率,一方面源于争夺配偶的激进竞争,另一方面则是由于免疫系统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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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验证这一逻辑,科学家曾在动物身上寻找最直接的证据。2021 年,新西兰的研究团队对美利奴羊进行了一项分子级别的追踪。他们通过测量 DNA 的甲基化水平,来测定生物的生物学年龄。研究发现,在同样的时间里,完整的公羊,其 DNA 衰老速度远快于母羊。而一旦公羊在幼年被阉割,它们体内的分子时钟会迅速变慢,其 DNA 特征开始向雌性靠拢。简单来说,雄性激素不仅在宏观上驱使公羊去争斗、去消耗,更会在微观上像酸液一样腐蚀着基因的寿命。而去势,等同于在分子层面延长了保修。这里说的去势,字面意思就是去除睾丸,但仔细想一想,去势,也有一种被剥夺权利和力量的感觉。
听到这儿,可能会有人说,我们是人,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狮子老虎,这结论能往人身上套吗?确实现代没办法在人类身上进行这种剥夺性实验,但历史早已为我们留下了最真实、也最残酷的样本。从古罗马、奥斯曼帝国再到中国和朝鲜,皇家宫廷都普遍存在一个特殊的群体,太监。他们本是维护权力的消耗品,却无意中成为了长寿研究的活化石。这里我们要感谢一下韩国科学家的贡献。他们翻出了一本名为《养世系谱》的奇书,这是朝鲜王朝太监的族谱。你没听错,太监虽不能生育,但为了养老,会收养小太监当养子,从而形成了一种基于“身份”而非血缘的代际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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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家追踪了族谱中 81 位有据可查的太监,并将其与同时代的正常男人、甚至高高在上的王室成员做了对比。在那个医疗匮乏的年代,普通男人的平均寿命只有 51 到 56 岁。而那些享用着顶级山珍海味、御医随候左右的皇帝和王爷们,平均寿命居然只有 45 到 47 岁,这不难理解,后宫佳丽三千、日理万机都是衰老的催化剂。
然而,这 81 位太监的平均寿命竟高达 70 岁。在“人到七十古来稀”的时代,他们比同阶层的男人多活了将近 20 年,比皇帝多活了 25 年。更惊人的是,这个群体中还出现了 3 位百岁老人,最长寿者活到了 109 岁。这意味着太监群体的百岁老人比例,至少是现代发达国家的 130 倍以上。其实大家也发现了,人体研究和动物研究的数据是基本吻合的,割了蛋蛋基本上都能延长寿命10%-20%。过去大量的研究已经验证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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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 年,美国科学家调查了 1890 年至 1931 年间,生活在收容机构中的 297 名去势者和 735 名正常男性的数据。结果同样稳定,去势者的平均寿命为 69.3 岁,比正常男性的 55.7 岁多活了近 14 年。研究甚至发现,在青春期前就被阉割的个体,寿命延长的效果最为显著。
其实我们对雄性激素的了解就是起源于阉割的,亚里士多德在公元前 4 世纪就敏锐地观察到,太监不秃顶,且体态会发生诡异的变化。由于雄性激素的缺失,骨骼末端无法及时闭合。雄性激素本应发出的“停止生长”信号消失了,这导致他们的四肢会异常发育。这些太监很多都是皮肤细腻大长腿。这种“长寿”并非天赋人权,而是通过极端的生理剥削换来的溢价。中国古代的净身手术,其彻底程度远超中东或西方。西方和中东往往只切蛋蛋,而明清则是尽根切除阴囊与阴茎一扫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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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抗生素和麻醉剂的时代,生死只能听天由命了。手术前仅有的麻醉是所谓的“臭大麻汤”,国外也有用热辣椒水或者胡椒水的,而伤口处会插上一根白蜡针或麦秆作为临时导尿管。如果三天后拔掉管子,尿液能顺利喷出,说明尿道没有被血肉长死,手术才算基本成功。否则,受害者将会在无法排尿的剧痛中,被自己身体产生的毒素毒死。
在明代初期,这种手术的致死率一度高达 20%。存活下来的太监,终身都要忍受漏尿的尴尬、难闻的体味,以及骨质疏松的折磨。由于缺乏激素保护,这些“长寿巨人”的骨密度极低,到了晚年脊椎会严重变形。物理上,阉割切断了高功耗的代谢通路。生物学上,它解除了雄性激素对免疫系统的抑制。而更重要的一点或许在心理和行为层面,切掉那个之后,就被迫退出了雄性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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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大部分情感与冲动都源于生殖本能或者说性。当一个人对异性和社会地位没了原始冲动,你的肾上腺素就不会再频繁飙升,心血管系统也进入了某种低功耗待机模式。看看被阉割的家猫和家狗就知道了,这种被迫的“心无旁骛”,让身体得以将有限的能量投入到无限的自我修复中。当然,生命除了长度还有更多的维度,为了多活这 20% 的时间,将自己变成一个骨质疏松、体态臃肿、丧失尊严的载具,这是否划算呢?即便是在《葵花宝典》的诱惑下,主动挥刀自宫的人也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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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背后的科学逻辑对我们普通人依然是有益的,它揭示了长寿的一个核心逻辑,降低内耗。当一个人的内心不再被那些原始的、焦躁的欲望过分驱动时,他的身体也就自然找到了延缓报废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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