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家里最小的女儿,哥哥初中就退学去打工,挣的钱大部分都交给家里用,我上学时他给我买行李箱,三个姐姐出嫁,他一个人凑钱办嫁妆,妈妈骂他乱花钱,他也不说话,照样去做,那时候他才十六七岁,手上全是茧子。
后来我考上大学,毕业后回到老家考取编制工作稳定下来,就开始帮衬侄子侄女,过年红包从两百块开始慢慢加到一千块,每次回乡总要带上几袋米面油再给孩子们买衣服,有一年侄子读高一住在我家整整一年,我每天五点起床做早饭送他去上学下班接他回家顺路买肉买菜自己儿子的作业还得辅导那阵子瘦了七八斤没跟别人说。
他上大学的时候,我拿出一千块钱给他买了外套,又花了两千六配了手机,那个月我的工资才六千多,嫂子每月只给两千生活费,连吃饭都不太够,我没提过这件事,也没指望他还钱,后来他总是找我要钱,聚餐要三百,旅游要五百,理由都是同学都去了,不差这点钱,每次开口前,连句小姑好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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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前他又要五千块钱换手机,我用的还是一千八的旧款,电池都鼓起来了,我说先缓一缓,他直接告诉我:“你这么抠门,以后别指望我认你这个姑。”我愣了一下,没再回他,之后他再没有主动联系过我,有一次听哥哥说起,他考上了县城的国企,我才知道这件事——全家就我没收到消息。
去年他结婚,我跟老公商量好包三万现金,不写名字也不记账,知道亲戚们一般只给一千左右,怕摆出来尴尬,我们打算趁人少时悄悄塞给嫂子图个心安,婚礼当天特别忙,我在招呼几个晚来的同事没顾上登台,快开拍时侄子站在那儿喊摄影师说人齐了开始拍。
哥哥在旁边小声提醒说小姑还没到场,侄子头都没转直接回答不等了,我站在侧边没动身,后来才明白他翻了记账本看到我名字没在上面以为我没送礼,其实钱早就准备好了只是没走流程,他不相信不记账的礼是真实的。
我住在城市里,习惯把帮忙当作平常事,他和嫂子住在乡下,觉得所有付出都要写清楚、算明白,我妈以前总说:“你挣钱容易,帮他们是应该的。”这话我听了二十多年,女性的付出在他们眼里从来不是情分,而是义务。
现在的年轻人对亲戚借钱这事特别敏感,但父母掏钱帮忙付首付买房,大家却觉得理所当然,血缘之间的账越算越窄,有些地方办喜事的时候,红包本子就摊在桌上,谁没写名字就等于没来,我那三万块没记进去,不是舍不得,是真心觉得亲情不该标上价格,可在他那里,没有数字,就相当于事情没发生过。
那天我站在后台,看着他们拍照,灯光照在新人脸上,很亮,我把手插进兜里,摸到那个没送出去的红包,纸有点皱,边角都卷起来了,我就没敢再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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