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见男友挽师妹我断然分手,数年后导师宴上重遇,他举杯:“我等到今天,你未嫁我未娶。”
水晶吊灯的光砸在香槟塔上,折射出令人眩晕的碎金。
导师周怀仁的荣休宴,衣香鬓影,名流云集。姜晚意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边,看着窗外江景,指尖冰凉。
一个身影穿过人群,径直停在她面前。
是沈确。
他穿着昂贵的高定西装,腕间的表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一如他此刻看似深情实则笃定的眼神。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妆容精致、小鸟依人的女人——楚薇薇。
沈确端起酒杯,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几桌人侧耳:“晚意,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今天。”
他顿了顿,目光锁死她,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你看,老天都在帮我们。你未嫁,我未娶。”
楚薇薇依偎着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胜利者的怜悯微笑。
姜晚意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对璧人,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表演。记忆却不受控制地撕裂开一道口子——那个雨夜,实验室楼下,她亲眼看见沈确牵着楚薇薇的手,十指紧扣,楚薇薇怀里抱着本该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周围似乎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好奇、打量、窃窃私语。
她轻轻晃了晃杯中残酒,红色的液体沿着杯壁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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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宴会厅的暖气开得很足,姜晚意却觉得指尖那股凉意,顺着血液往心脏里钻。
周怀仁教授端着酒杯走过来,慈祥地笑:“晚意,沈确,你们俩……唉,当年真是可惜。都是我最好的学生。”
沈确立刻接话,语气诚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周老师,是我不懂事,伤了晚意的心。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他说话时,眼睛看着姜晚意,情深似海。
楚薇薇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甜腻:“确哥,都过去的事了,晚意姐肯定也放下了。是吧,晚意姐?”
她特意加重了“姐”字,目光在姜晚意身上那件看似简单、实则剪裁极佳的黑色连衣裙上转了一圈,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随即又被优越感覆盖。
姜晚意没说话,只是对周怀仁举了举杯:“老师,恭喜荣休。”
她声音清淡,听不出情绪。
沈确却不依不饶,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带着酒精味的呼吸几乎喷到她脸上:“晚意,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现在什么都有了,星耀科技你听说过吗?我是合伙人之一。我能给你最好的生活,弥补当年……”
“沈确。”姜晚意打断他,终于正眼看他,眼神里一点波澜都没有,“你挡着我看江景了。”
沈确脸上的深情一僵。
旁边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都是当年同实验室的旧识,谁不知道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分手?此刻见沈确这幅“追妻火葬场”的表演,只觉得滑稽。
楚薇薇脸色微变,挽住沈确的手臂紧了紧,扬起声音:“晚意姐,听说你现在在做独立设计?挺不容易的吧。不像确哥,公司刚拿了第二轮融资,好几个亿呢。这次周老师的荣休宴,场地和部分费用都是确哥赞助的。”
她说着,下巴微微抬起,像只炫耀羽毛的孔雀。
沈确被楚薇薇一捧,那点尴尬立刻消散,重新挺直腰板,恢复了几分成功人士的从容。他环视四周,仿佛自己是这场宴会的主人。
“都是小事,回报师恩应该的。”他摆摆手,目光再次落回姜晚意身上,带着施舍般的怜悯,“晚意,如果你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薇薇现在在艺廊工作,认识不少收藏家,或许能帮你推销推销……那些小设计。”
他把“小设计”三个字,咬得又轻又慢。
第二章
记忆的潮水轰然倒灌。
不是“小设计”。
当年,姜晚意痴迷传统工艺与现代设计的融合,那是她硕士课题的方向。而沈确,她的男友,总是不以为然地说:“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有什么用?还不如跟我一起做算法,来钱快。”
分手前一周,她熬夜半个月做出的第一组“竹韵”系列设计稿,被他随手扔在沙发上,上面还沾了咖啡渍。
“晚意,别弄这些了。薇薇她爸是美院教授,人家那才叫艺术。你这个……”他当时皱了皱眉,没说完,但意思明明白白。
她固执地继续,用兼职攒下的所有钱,跑去西南山区找老匠人学手艺。
分手那天,大雨滂沱。她抱着好不容易做出来的第一只“竹丝扣瓷”杯胚,想给他一个惊喜,却在他实验室楼下,看见他和楚薇薇共撑一把伞。
楚薇薇怀里抱着一大束鲜艳的玫瑰,另一只手,被沈确紧紧牵着。那只她熬了无数夜、画了无数草图、被沈确嗤之以鼻的杯子胚,就静静躺在她的背包里,被雨水浸透。
她没哭没闹,走过去,把湿透的杯胚拿出来,放在他们面前的台阶上。
沈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出现被撞破的恼怒:“晚意,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她的声音比雨还冷,“沈确,我们完了。”
楚薇薇躲在他身后,怯生生地说:“晚意姐,你别怪确哥,是我不好……”
姜晚意看都没看她,转身走进雨里。那杯胚,后来被她扔进了垃圾桶,连同那段廉价而不堪的感情。
“晚意?晚意?”周怀仁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想什么呢?沈确在问你话。”
姜晚意抬眼。
沈确正看着她,眼神里混合着怀念、愧疚,以及一种重新评估货物价值的审视。楚薇薇则紧紧贴着他,戒备地盯着她。
“沈总刚才问,”旁边一个打扮时髦的女生笑着插话,她是楚薇薇的闺蜜,语气促狭,“姜大设计师如今在哪儿高就?作品有没有被哪个博物馆收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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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当年姜晚意分手后沉寂了很久,据说过得不太好,在座不少人都有所耳闻。如今沈确风生水起,携美同行,而姜晚意形单影只,出现在这种场合,难免让人生出几分看落魄故人戏码的心思。
姜晚意放下酒杯,玻璃杯底与桌面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谈不上高就,自己弄了个工作室,混口饭吃。”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工作室?”楚薇薇的闺蜜夸张地掩嘴,“现在开工作室可不容易,租金贵,客户又挑剔。晚意姐,你真勇敢。不过……”她眼珠转了转,“我听说,搞传统工艺的,很多都是靠着政府补贴或者公益项目才能活下去,晚意姐你不会也是吧?”
这话就有些刺耳了,暗示姜晚意是靠救济过活。
沈确皱了皱眉,似乎想维持风度:“别这么说。晚意有才华,只是……可能需要更合适的平台。”他转向姜晚意,语气更加“诚恳”,“晚意,星耀科技最近投资了一个文化创意板块,正在招揽有潜力的设计师。以我们的关系,我可以帮你引荐,做个顾问或者签约设计师,待遇绝对比你开工作室强。”
他抛出橄榄枝,姿态高高在上,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
楚薇薇急了,轻轻掐了一下沈确的胳膊:“确哥,你们那个板块要求很高吧?我记得负责人是傅先生,他眼光可挑剔了……”
“傅先生那边,我自然有办法。”沈确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目光却依旧锁着姜晚意,带着一种笃定她会感激涕零接受的神色。“晚意,考虑一下?就算不为我们过去的情分,也为你的前途想想。一个人打拼,太难了。”
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姜晚意。
周怀仁也叹了口气:“晚意啊,沈确现在确实有能力。如果机会合适……”
姜晚意缓缓抬眼,视线掠过沈确自信的脸,楚薇薇紧张的眼神,还有周围那些或好奇或嘲弄的视线。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极淡,却莫名让沈确心头一跳。
“多谢沈总好意。”她开口,声音清晰,不大,却足以让这一圈人都听清,“不过,我的工作室虽然小,暂时还不需要接外包的活儿。”
“外包?”沈确脸色一沉。
楚薇薇的闺蜜立刻尖声道:“姜晚意,你别不识好歹!确哥这是抬举你!你以为你是谁?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我谁也不是。”姜晚意语气依旧平静,“只是一个不喜欢把设计当成施舍,也不喜欢和前男友以及他的现任,有任何工作牵扯的设计师而已。”
“你!”楚薇薇气得脸发白。
沈确抬手制止她,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他盯着姜晚意,刚才那点伪装的温情和遗憾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被拂了面子的恼怒和居高临下的冰冷。
“姜晚意,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倔,这么……不识时务。”他嗤笑一声,“你以为凭你那点所谓的情怀和手艺,能在这个现实的世界走多远?没有资本,没有平台,你什么都不是。今天我给你脸,你不要,以后可别后悔。”
第四章
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
周怀仁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同学,少说两句。来来,喝酒喝酒。”
但沈确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姜晚意当众驳他面子,尤其是当着楚薇薇和这么多旧识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他必须把这场子找回来。
他松了松领带,往前一步,彻底挡住姜晚意看向江景的视线,声音压低,却带着狠意:“姜晚意,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道歉,然后接受我的提议,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否则……”
“否则怎样?”姜晚意终于微微挑眉,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平静无波,却让沈确莫名有些心慌。但他很快稳住,冷笑:“否则,以我在这个圈子里现在的人脉和资源,我可以保证,你的工作室,还有你那套过时的‘传统工艺’,会寸步难行。你不会真想一辈子窝在哪个小作坊里,对着几个老掉牙的瓶瓶罐罐度过余生吧?”
楚薇薇也缓过劲来,依偎着沈确,柔声细语,话却刀子一样:“晚意姐,你就别逞强了。确哥也是为你好。你看你,今天来参加周老师的宴会,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戴……女人啊,青春就那么几年,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姜晚意光秃秃的手指和脖颈。
周围看热闹的人眼神也变了,从好奇变成了隐约的轻视。是啊,沈确如今是科技新贵,楚薇薇家境优渥,两人珠联璧合。姜晚意呢?除了那身看不出牌子的黑裙和一张依旧漂亮却冷清的脸,似乎真的一无所有。倔强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姜晚意垂下眼帘,看着杯中剩下的一点酒液。
沈确以为她终于怕了,软了,语气稍微缓和,却带着更大的施舍意味:“晚意,听话。跟我合作,我保证让你过上体面的生活,不会比薇薇差多少。毕竟……”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我们有过那么美好的过去。我心里,始终有你一席之地。”
楚薇薇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沈确。
沈确却只盯着姜晚意,眼神灼热,混合着占有欲和一种扭曲的征服感。他享受这种将曾经抛弃(他认为)他的女人,重新掌控在手心的感觉。
姜晚意终于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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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酒杯,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个极其小巧精致的檀木盒子。盒子古旧,却打磨得温润生光。
沈确和楚薇薇,以及旁边注意着这边动静的人,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沈确。”姜晚意抬起眼,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你的提议,让我觉得恶心。”
沈确脸色骤然铁青。
姜晚意却不再看他,而是转向主桌方向,微微提高了声音:“周老师,抱歉打断一下。您荣休,学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一点小心意,祝您松柏长青,安康永乐。”
她打开那个檀木盒子。
里面红色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枚胸针。非金非玉,乍看并不起眼。但仔细看去,那是一只极小的蝉,蝉翼薄如蝉纱,纹理细腻如生,在灯光下流转着一种温润内敛、却又无法忽视的光泽。蝉身下,是几片纤毫毕现的竹叶,同样是那种奇特的材质,仿佛能听见风吹叶动的沙沙声。
“这是……”周怀仁隔着几步远,眯起眼睛,忽然激动地走近,“这是……‘竹丝镶玉’?不对,这光泽……是‘犀皮漆’胎底,镶嵌了螺钿和竹丝?这、这蝉翼是怎么做到的?!”
老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第五章
周怀仁是业内泰斗,虽已荣休,但眼力还在。他这一声惊呼,分量极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小小的胸针上。方才觉得它不起眼的人,此刻在周怀仁激动的神情和话语里,品出了不同寻常。
“‘竹丝镶玉’我知道,是快失传的工艺,能把竹子劈成比头发丝还细的竹丝,编织镶嵌。”一个对传统工艺稍有了解的中年教授推了推眼镜,也凑近细看,“但用犀皮漆做胎底,再镶嵌螺钿和竹丝……这工艺复杂度,闻所未闻!这蝉翼的透明感和纹理……天,这怎么做到的?”
“周老,这真是您学生做的?”另一位颇有身份的来宾问。
周怀仁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取出胸针,对着灯光仔细端详,手都有些抖:“不会错!这手法,这创意,这精气神!晚意,你这是……把好几门绝技融在一起了?这犀皮漆的色泽,至少是五十道以上的大漆反复髹涂打磨才能出来的宝光!这竹丝,细如毫发却不断,韧性十足……还有这设计,简约到了极致,也难到了极致!”
老教授每说一句,沈确的脸色就白一分。
楚薇薇更是瞪大了眼睛,她就算不懂工艺,也听懂了“失传”、“绝技”、“闻所未闻”这些词的分量。她父亲是美院教授,她太清楚能被周怀仁这样评价意味着什么。
姜晚意微微欠身:“老师过奖了。只是尝试把一些老手艺用新的方式表达出来,还不够成熟。”
“不成熟?这要是不成熟,那些所谓大师的作品算什么?”周怀仁爱不释手,连连赞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老董!董其昌!你快过来看!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那最有灵气也最倔的学生!你看她这东西!”
一个精神矍铄、穿着中式对襟衫的老者从主桌另一侧快步走来,正是国内顶级私人博物馆“承古斋”的馆长,也是著名的收藏家、鉴赏家董其昌。
他接过胸针,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他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姜晚意:“你就是‘匠意’工作室的,‘竹见’?”
“竹见”是姜晚意在业内用的名号,知道的人极少,但每一个知道的,都清楚这个名字代表的作品有多么难求,价格多么惊人。
姜晚意轻轻点了点头。
董其昌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枚胸针,像是捧着稀世珍宝。“‘竹见’先生……不,姜小姐,久仰大名!真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年轻!周老,你这学生藏得可真深啊!”
他转向众人,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诸位!这枚胸针,其艺术价值和工艺价值,恕我直言,今晚这宴会厅里,恐怕没有几件东西能与之比肩!‘匠意’工作室的‘竹见’系列作品,去年在苏富比秋拍,一件‘竹丝扣瓷’茶盏,拍出了八百六十万!而且是有价无市!姜小姐就是‘竹见’本人!”
“轰——”
如同冷水滴进滚油,整个宴会厅瞬间炸开。
八百六十万!一件茶盏!有价无市!“竹见”本人!
刚才那些或轻视或嘲弄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灼热。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姜晚意的眼神彻底变了。
沈确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星耀科技几个亿的融资?在真正的顶尖艺术价值和难以估量的文化财富面前,突然显得那么……铜臭和浮躁。
楚薇薇嘴唇哆嗦着,死死抓住沈确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她浑身上下名牌加身的行头,和姜晚意那枚看似朴素却价值连城的胸针比起来,瞬间变得廉价又可笑。
沈确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他看着被董其昌和周怀仁如众星捧月般围住的姜晚意,看着周围人态度的天翻地覆,一种巨大的、冰凉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忽然想起姜晚意刚才那个极淡的笑容,和那句“我的工作室虽然小,暂时还不需要接外包的活儿”。
那不是逞强,那是居高临下的、彻底的蔑视。
董其昌的话如同惊雷,炸得沈确神魂俱裂。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曾经被他弃如敝履的女人,此刻站在人群中心,神色淡然,接受着行业泰斗的盛赞和众人目光的洗礼。那枚小小的胸针,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扇得他眼冒金星,尊严碎了一地。
楚薇薇抓着他胳膊的手在剧烈颤抖,他能感觉到她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的痛感,但比这更痛的是胸腔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羞愤和恐慌。
不,不可能!姜晚意怎么可能是什么“竹见”?她明明只是个死磕老手艺、不懂变通、注定穷困潦倒的傻子!
他猛地甩开楚薇薇的手,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急怒而变得尖利嘶哑:“不可能!董馆长,您是不是看错了?她怎么可能是‘竹见’?她是我前女友!我了解她!她根本不懂这些!这胸针……这胸针说不定是她从哪儿买来……”
“沈确!”周怀仁厉声喝止,老教授脸色铁青,满是失望,“闭嘴!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董其昌也冷下脸,将胸针小心放回檀木盒,看向沈确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沈先生,质疑我的眼力?还是质疑‘竹见’作品独一无二的工艺特征?需要我立刻调出去年秋拍的图录和鉴定证书,当场比对吗?”
沈确被噎得喉头一甜,脸色由白转青,又涨成猪肝色。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天,沈确刚才还说给人介绍工作……”
“哈哈哈,给‘竹见’介绍外包?笑死人了!”
“楚薇薇还炫耀她爸是美院教授呢,在真正的大家面前……”
“当年是不是沈确劈腿楚薇薇,把姜晚意甩了?这眼光……啧啧。”
每一句,都像淬了毒的刀子。
楚薇薇再也受不了,尖叫一声:“你们胡说!她就是个穷酸设计的!这肯定是假的!确哥,我们走!别理这群人!”她想拉沈确离开这个让她难堪到极致的地方。
沈确却没动。
他死死盯着姜晚意,眼睛布满血丝,那里面翻涌着不甘、怨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摇摇欲坠的恐惧。他不能就这么走了!走了,他就彻底成了笑话!
他必须……必须做点什么,挽回局面!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
他猛地挣脱楚薇薇,几步冲到姜晚意面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噗通”一声,竟是单膝跪了下来!
“晚意!”他仰着头,脸上混合着扭曲的深情和破釜沉舟的疯狂,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当年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心里一直爱的是你,只有你!”
他手忙脚乱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啪地打开,里面一枚硕大的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嫁给我!晚意!我现在就向你求婚!”他举着戒指,声音大到盖过了所有嘈杂,“我的一切都可以给你!星耀科技,我的股份,我的房子,车子!我等你等到今天,你未嫁我未娶,这就是天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你!”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荒诞到极致的求婚场面惊呆了。
楚薇薇发出一声短促的、濒死般的呜咽,踉跄后退,撞在香槟塔上,稀里哗啦碎了一地,酒液浸湿了她昂贵的裙摆,她也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瞪着跪在地上的沈确,脸色惨白如纸。
周怀仁气得浑身发抖:“混账东西!你、你简直……”
董其昌也皱紧眉头,看向沈确的眼神如同看一堆垃圾。
无数的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这一幕。
沈确跪在那里,举着戒指,眼睛死死锁着姜晚意,胸膛剧烈起伏。他在赌,赌姜晚意对他还有旧情,赌女人都心软,赌在这样众目睽睽的“深情”攻势下,她能顾全大局,至少……至少不要让他输得这么难看。
姜晚意低垂着眼睫,看着跪在面前、状若癫狂的男人,看着那枚刺眼的钻戒,看着周围一张张震惊、兴奋、看好戏的脸。
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第六章
那只手,纤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在宴会厅璀璨的灯光下,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中,在沈确充满希冀和疯狂的注视下,姜晚意左手无名指上,一道细碎而璀璨的光芒,倏然闪过。
那是一枚戒指。
款式极其简单,只是一个素圈,但圈身并非寻常铂金或黄金,而是一种温润内敛、隐隐流动着虹彩般光泽的材质。圈身内侧,似乎还嵌着极细微的、同色系的竹丝纹理,若不凑近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戒指上,没有任何硕大的钻石点缀。
但它静静戴在那里,与姜晚意清冷的气质浑然一体,仿佛本就该属于那根手指,有一种低调到极致、却也无法被忽视的份量。
沈确举着钻戒的手,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疯狂和希冀瞬间冻结,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他死死盯着那枚素圈,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你……”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你……结婚了?”
这三个字,他问得极其艰难,带着最后一丝不甘的侥幸。
姜晚意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微微转动了一下左手,让那枚素圈在灯光下折射出更清晰的、流水般的虹彩。然后,她的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沈确,看向宴会厅入口的方向。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入口处,不知何时安静地站着一个男人。
他身形挺拔,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松开了两颗纽扣。面容英俊得有些锐利,鼻梁高挺,眼窝深邃,此刻正微微蹙着眉,目光落在单膝跪地的沈确身上,又缓缓移到姜晚意脸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天然的压迫感。他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刻意释放任何气场,却让原本喧闹的宴会厅,迅速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男人迈开长腿,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沉稳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敲在沈确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他径直走到姜晚意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动作亲昵而占有意味十足。
“抱歉,路上有点堵,来晚了。”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是对着姜晚意说的,语气温和。
然后,他才像是刚刚注意到地上还跪着一个人,目光淡淡地扫下来,落在沈确和他手里那枚刺眼的钻戒上。
“这位是?”他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这是什么垃圾”。
第七章
沈确还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仰着头,看着那个揽住姜晚意、姿态亲昵自然的男人。对方居高临下的眼神,像看蝼蚁一样扫过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羞愤欲死,却又被那无形的气场压得动弹不得。
“他……”姜晚意刚开口。
男人却已经移开目光,仿佛沈确根本不值得他多费一秒钟。他看向一旁的董其昌和周怀仁,微微颔首,态度尊敬却并不卑微:“董老,周老师,好久不见。晚意承蒙两位照顾。”
董其昌看清来人,脸上立刻露出真切而热情的笑容,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傅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哎呀,这可真是……蓬荜生辉!”
周怀仁也认出了对方,又惊又喜:“小傅?你是……晚意的?”
“未婚夫。”男人接过话,答得自然流畅,他低头看了姜晚意一眼,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了几分,“刚订婚不久。晚意喜欢清静,所以没大肆声张。”
未婚夫!
刚订婚!
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狠狠砸在沈确心上。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未婚夫……原来那枚素圈,是订婚戒指!姜晚意不但早已彻底走出了他的阴影,还找到了这样一个……一看就绝非池中物的男人!
“傅、傅先生?”旁边有耳尖的宾客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难道是……‘承洲资本’的傅承洲傅先生?”
“承洲资本”四个字,如同投入深水中的炸弹。
在场但凡对国内投资圈有点了解的人,脸色都变了。那是真正的资本巨鳄,触角遍及科技、金融、文化多个领域,神秘而能量巨大。傅承洲本人更是极少在公众场合露面,但关于他的传闻却从未断过。
星耀科技?在承洲资本面前,恐怕连提鞋都不配!
沈确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傅承洲……姜晚意的未婚夫,是傅承洲?!这怎么可能?!那个曾经被他嫌弃不懂变通、只会埋头做手艺的姜晚意,怎么会和傅承洲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楚薇薇早已瘫软在地,妆容被泪水和酒渍糊成一团,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
傅承洲这才仿佛又想起了沈确,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口吻:“你刚才,是在向我未婚妻求婚?”
沈确一个激灵,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缩回举着钻戒的手,慌乱地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因为腿软和极度的恐惧,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摔回去,模样狼狈不堪。
“不、不是……傅先生,您误会了!”他语无伦次,额头上冷汗涔涔,“我只是……我只是开个玩笑!对,开玩笑!我和晚意……姜小姐,是老同学,叙叙旧……”
“叙旧需要跪下,拿着戒指?”傅承洲微微挑眉,语气没什么变化,但周遭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度。
沈确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求助般地看向姜晚意,眼神里充满了哀求、悔恨和绝望。
姜晚意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场早已落幕、与己无关的荒诞剧。
“沈确。”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宴会厅,“我们之间,早在你牵着楚薇薇的手,对我说‘别闹了’的那一刻,就已经无旧可叙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楚薇薇,又回到面如死灰的沈确脸上。
“你今天的表演,很精彩。”她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怜悯,“但也到此为止了。”
第八章
“到此为止”四个字,如同最终宣判。
沈确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彻底瘫坐在地上,昂贵的西装裤沾染了酒液和灰尘,他也浑然不觉。手里的钻戒盒子“啪嗒”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傅承洲锃亮的皮鞋边。
傅承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揽着姜晚意,对董其昌和周怀仁温声道:“两位老师,今晚是周老师的好日子,不该被这些无谓的人和事打扰。我和晚意略备薄礼,已经让人送到周老师府上和董老的斋里,改日再专程拜访。”
董其昌连忙摆手:“傅先生太客气了!能见到晚意……见到‘竹见’大师的真容,已经是今晚最大的惊喜和收获了!那枚胸针,周老,你可不能独享,得借我好好研究研究!”
周怀仁也缓过劲来,看着姜晚意,又看看傅承洲,老怀大慰,连连点头:“好,好!晚意能找到自己的路,还有这么好的归宿,老师我……高兴!真高兴!”
傅承洲微微颔首,不再看地上失魂落魄的沈确和楚薇薇,仿佛他们只是两团需要被清扫的污渍。他揽着姜晚意,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沈确却突然嘶吼出声,他挣扎着爬起来,眼睛赤红,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死死盯着傅承洲的背影,“傅先生!您……您知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冷漠,固执,不懂人情世故!她根本配不上您!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
“沈确!”周怀仁厉声打断,气得胡子都在抖,“你还不住口!”
傅承洲脚步顿住。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声音冰冷,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沈确所有未出口的污蔑。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一万倍。”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冰似刃,直刺沈确。
“她沉迷手艺,在你眼里是不懂变通;她专注所爱,在你眼里是冷漠固执;她不肯向你和你身边那位……”他瞥了一眼楚薇薇,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屈从,在你眼里是不懂人情世故。”
他每说一句,沈确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但在我眼里,”傅承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传进每个人耳中,“那是专注,是热爱,是风骨,是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她手上的戒指,是我寻遍材料,请她亲手设计打造的。不是因为它值多少钱,而是因为,只有她手下诞生的东西,才配得上‘永恒’二字。”
他低头,看向姜晚意,眼神里的寒意瞬间消融,只剩下满满的珍视和温柔:“她不需要懂那些肮脏的人情世故,有我在,她只需要做她自己,做她热爱的事。”
姜晚意抬眸,与他对视,一直平静无波的眼底,漾开一丝极浅的、真实的笑意。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沈确。他忽然明白,自己输得有多彻底,有多可笑。他曾经弃之如敝履的,是别人捧在手心怕化了的珍宝。他汲汲营营追求的金钱地位,在真正的实力和深情面前,不堪一击。
傅承洲不再看他,对旁边的酒店经理淡淡吩咐:“清理一下。另外,星耀科技的投资评估报告,明天上班前,放到我桌上。”
酒店经理躬身应是,看向沈确的眼神,已经如同看一个死人。
沈确浑身一颤,如坠冰窟。傅承洲这句话,等于直接宣判了星耀科技……或者说他沈确在星耀科技前途的死刑!以承洲资本的影响力,只要流露出一点不满,就足以让所有资本对星耀科技望而却步!
完了……全完了……
傅承洲不再停留,揽着姜晚意,在众人无比复杂、敬畏、羡慕的目光注视下,从容离去。
第九章
宴会厅里,死寂维持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轰”的一声,比之前更猛烈的议论声炸开。
“我的天……傅承洲!真的是他!”
“姜晚意……‘竹见’大师!傅承洲的未婚妻!这身份……”
“沈确今晚真是把脸丢到太平洋了,还想羞辱人家,结果被降维打击……”
“楚薇薇也是活该,当年抢人男朋友,现在……”
“星耀科技估计要凉,傅先生一句话的事。”
“啧啧,这才是真正的王者归来啊!你看沈确那样子……”
无数的目光,或明或暗,或嘲弄或怜悯,落在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沈确和楚薇薇身上。
楚薇薇终于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尖叫一声,扑向沈确,拼命捶打他:“都怪你!都怪你!沈确你这个废物!你害死我了!我的脸都丢尽了!我爸要是知道……啊!!”
沈确猛地推开她,眼神涣散,嘴里喃喃:“完了……全完了……星耀……我的股份……我的钱……”
酒店经理带着两名保安走过来,客气而疏离:“沈先生,楚小姐,两位状态不佳,是否需要我们协助离开?”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驱逐。
沈确猛地抬头,眼球布满血丝,他看到了周围那些曾经巴结他、恭维他的人,此刻脸上毫不掩饰的讥讽和疏远。他看到周怀仁背过身去,不愿再多看他一眼。他看到董其昌正小心翼翼地将那枚胸针收好,仿佛那是无价之宝。
而他,和他那枚掉在地上、沾了污渍的钻戒,成了今晚最大的笑话和污点。
巨大的羞愤和绝望淹没了他。他猛地爬起身,低着头,像丧家之犬一样,踉踉跄跄地冲出宴会厅,甚至顾不上还在哭嚎的楚薇薇。
楚薇薇见他跑了,哭得更加凄厉,妆容糊了满脸,昂贵的裙子也脏污不堪,再没有半分刚才的精致和优越。她被保安“请”了出去,尖利的哭骂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
但宴会的中心,早已转移。人们围拢在周怀仁和董其昌身边,话题全是姜晚意,是“竹见”,是那枚惊艳的胸针,是深不可测的傅承洲。
“周老,您这学生真是了不得啊!”
“董馆长,那‘竹见’的作品,还有机会收藏吗?”
“傅先生对姜小姐真是情深义重……”
“这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没有人再记得沈确和楚薇薇是谁。他们就像投入水中的两颗小石子,激起过一点微不足道的涟漪,然后迅速沉没,再无痕迹。
此刻,酒店地下车库。
傅承洲为姜晚意拉开车门,手护在车顶。
姜晚意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傅承洲坐进驾驶位,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侧过身,伸手,轻轻抚上姜晚意的脸颊,指尖温热。
“抱歉,来晚了。”他低声说,眼神里有疼惜,“让你受委屈了。”
姜晚意摇摇头,握住他的手,将脸颊贴在他宽厚的掌心,那里传来的温度,驱散了晚宴上最后一丝寒意。
“不委屈。”她声音很轻,却坚定,“看到他和你,我才知道,当初离开他,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傅承洲眼神一柔,倾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那种人,不值得你再费半点心思。”他启动车子,流畅地驶出车位,“星耀科技,我会处理。”
姜晚意点点头,没有问他会怎么处理。她信任他,就像他信任并支持她的每一个决定。
车子驶出车库,融入都市璀璨的车流。
“回家?”傅承洲问。
“嗯,回家。”姜晚意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嘴角微微扬起,“工作室里,还有几个胚子等着我打磨。”
那些泥土、竹丝、大漆……才是她的世界,平静,专注,充满创造的可能。而身边这个男人,是她世界里,最坚实温暖的底色。
第十章
一周后。
某顶尖财经周刊发布了一篇深度报道,标题颇为耸动:《明星科技公司光环褪去,星耀科技陷融资困境与创始人丑闻》。
文章详尽分析了星耀科技激进的扩张策略背后隐藏的技术空心化问题,以及第二轮融资资金使用不明的疑点。更引人注目的是,文章配图里,赫然出现了沈确在荣休宴上单膝跪地、举着钻戒的狼狈照片,虽然打了码,但结合文中“创始人私德有亏,当众骚扰著名艺术家”的表述,圈内人一眼就能对号入座。
报道一出,舆论哗然。
原本有意向跟投的几家机构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第二天一早,撤资意向书就如雪片般飞向星耀科技。银行信贷部门也开始重新评估其授信风险。
星耀科技的股价,开盘即暴跌,一路触发熔断。
沈确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一片刺眼的绿色和不断刷新的负面新闻,双眼赤红,头发凌乱,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桌上堆满了空咖啡杯和烟蒂。
秘书敲门进来,脸色苍白:“沈总,李总、王总他们……要求立刻召开董事会,讨论……讨论您是否还适合继续担任CEO……”
沈确猛地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砸向墙壁!
“滚!都给我滚出去!”
秘书吓得缩了缩脖子,慌忙退了出去。
沈确瘫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他父亲打来的,他不敢接。又有电话进来,是楚薇薇,他直接按掉,拉黑。
完了,一切都完了。名声、事业、财富……一夜之间,土崩瓦解。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试图去羞辱那个他曾经抛弃的女人。
他想起傅承洲那双冰冷的眼睛,想起姜晚意最后看他时那平静无波、如同看垃圾的眼神。
悔恨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如果当年他没有牵楚薇薇的手,如果他没有嘲笑姜晚意的梦想,如果……
没有如果。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承古斋”私人博物馆。
一场小范围、高规格的当代工艺精品特展正在筹备。展厅中央最醒目的独立展柜里,柔和的灯光下,那枚“竹韵·蝉”胸针静静陈列。旁边是董其昌亲自撰写的说明牌,极尽赞誉之词。
展柜前,姜晚意正在做最后的调整。她穿着简单的亚麻衬衫和长裤,头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落在颊边,神情专注而宁静。
傅承洲站在不远处,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看着。看着她微微蹙眉思索的模样,看着她手指轻柔地调整灯光角度的认真,看着她面对自己作品时,眼中那份纯粹的光亮。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特助发来的消息,关于星耀科技的最新进展。他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关闭屏幕。
那些蝼蚁的结局,不值得他分神。
他的目光,只愿意追随眼前这个人,这个用一双巧手和一颗匠心,重新定义“价值”的女人。
姜晚意调整完毕,退后两步,仔细看了看效果,满意地点点头。一转身,发现傅承洲正看着她,眼神温柔。
她走过去,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
“看什么呢?”
“看你。”傅承洲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怎么看都看不够。”
姜晚意耳根微热,却也没抽回手,拉着他往展厅外走:“走吧,董老说新到了一批老窑口的瓷片,让我去看看有没有灵感。”
两人并肩离开博物馆。阳光正好,透过高大的玻璃幕墙洒进来,将他们相携的身影拉得很长。
门外,车水马龙,都市繁忙依旧。
但他们的世界,安静而丰盈。一个在资本的世界里运筹帷幄,只为给她撑起一片自由创作的天空;一个在方寸之间雕琢时光,用作品诉说永恒。
那些过往的羞辱、背叛、不甘,早已被时光和真正的实力碾碎成尘,风吹过,了无痕迹。
而更广阔的世界,更高的舞台,正在前方,徐徐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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