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本文作者--林昊阳｜北京大学法学硕士
默茨访华回国后的焦虑讲话
当地时间2月27日，刚刚结束了密集访华行程的德国总理默茨发表了演说，原本沉稳的语调数次陡然拔高。他的一番话在德国乃至整个欧洲的舆论场掀起了滔天巨浪。
默茨说道：“我们的生产力确实不足了，每个人都会说‘我已经做了很多了’，这话没错，但女士们先生们，如果你从中国回来，你会更清楚的意识到，工作与生活的平衡和每周四天的工作制，无法长期维持我们国家的繁荣，我们现在必须付出更多努力”。
（图源网络）
这场演讲的视频片段被传到社交平台后，迅速登上多国热搜。有人支持默茨的务实，认为他戳中了德国经济的痛点；也有人指责他制造焦虑，将经济问题简单归咎于劳动者的工时。但所有人都清楚，默茨的这番表态，绝非临时起意的政治演说，而是他访华之旅中，被中国产业效率深深震撼后的真实反馈。
（图源新华社）
中国智能车间的生动一课
默茨的中国之行，除了与中方领导人的正式会晤，他把绝大部分时间都留给了企业参访。北京奔驰的智能工厂，是他此行的第一站。走进车间时，默茨停下脚步，盯着正在运转的生产线看了许久。
（图源网络）
这条为新能源车型打造的生产线，本地化率达到70%，从零部件采购到整车组装，绝大部分环节都实现了本土闭环。更让默茨意外的是，这里的生产效率比德国斯图加特的本土工厂高出15%，一款新车型的研发周期，也从德国的36个月，缩短到了21个月。工厂负责人告诉默茨，缩短的时间，来自于工程师团队对中国市场需求的快速响应——针对中国消费者偏好的智能座舱功能，研发团队会在一周内拿出迭代方案，而这样的效率，在德国本土很难实现。
离开北京，默茨又马不停蹄赶往杭州，走进了宇树科技的机器人生产车间。这里正在生产的工业机器人，核心部件采用了德国企业提供的精密传感器，而控制算法则由宇树科技自主研发。
（图源宇树科技官网）
这些亲眼所见的场景，这些冰冷的数字，构成了默茨演讲中焦虑的底色。他在会议上直言，德国曾经引以为傲的“制造速度”，如今在全球竞争中已经失去了优势。
四天工作制是美丽泡影吗？
德国的四天工作制讨论，已经持续了数年。2024 年，德国联邦经济部牵头启动了全国性试点，45 家不同行业的企业参与其中，涵盖制造业、服务业、科技行业等多个领域。到去年10月，试点阶段性结果公布，73%的参与企业选择继续推行四天工作制，这让支持缩短工时的声音一度占据上风。
（图源 4 Day Week Global）
参与试点的科技企业中，员工的病假天数减少了38%，团队提交的创新方案数量增加了50%；服务业企业则表示，缩短工时后，员工的服务态度明显改善，客户满意度提升了22%。甚至有一家小型机械制造企业，通过优化生产流程，在缩短工时的同时，让生产力提升了20%。
但这些亮眼的数据，很难掩盖试点背后的现实困境。近三成参与企业中途退出了试点，其中大部分是传统制造业企业。一家位于鲁尔区的钢铁加工厂负责人曾向媒体坦言，钢铁生产是连续作业流程，缩短工时意味着要增加轮班人员，人力成本直接大幅上涨，而企业的订单量并未明显增加，长期坚持根本无法承受。
（图源 deutschland.de）
更关键的是，当下的德国经济本身就处在多重压力之下。2025年，德国 GDP 仅增长0.2%，能源成本居高不下，是中国同类企业的3到4倍；资本投资率仅为19%，低于欧盟的平均水平；中小企业的数字化转型更是步履维艰，大部分企业仍在使用传统的生产管理模式。
（图源世界银行）
在这样的经济背景下，默茨对四天工作制的担忧，其实是对德国产业竞争力的深层焦虑。他在演讲中提到，德国不能再沉浸在 “高福利、短工时” 的舒适区里，面对全球产业格局的变革，唯有提升效率，才能守住欧洲经济引擎的地位。
效率 VS 平衡没有标准答案
这场围绕工时的争论，早已超越了德国国内的范畴，成为全球范围内关于 “效率与平衡” 的一次集体思考。
从新能源汽车到人工智能，从光伏产业到工业机器人，中国企业的快速崛起，让世界看到了“效率”带来的竞争力——中国凭借高效的产业运转和创新节奏，在全球产业链中占据了越来越重要的位置。同时，中国也在不断探索工作与生活的平衡。近年来，“996” 工作制被明令禁止，劳动者休息权的保护力度不断加大，企业也开始注重员工的福利保障，“高效工作，快乐生活” 正在成为新的职场理念。
默茨的焦虑，其实是西方发达国家在面对全球产业格局变革时，产生的集体心态写照。随着新兴经济体的崛起，全球竞争的规则正在被改写，曾经的优势不再是理所当然，曾经的模式也不再是万能钥匙。
（图源网络）
对于德国来说，需要做的不是简单否定四天工作制，而是在推动福利保障的同时，加快产业升级、优化政策环境、降低运营成本，让“平衡”与“效率”找到契合点。
这场争论，没有绝对的对错。就像我们每个人在生活中，都在寻找工作与生活的平衡点。有人追求事业的突破，愿意为了目标付出更多时间；有人偏爱生活的闲适，希望能有更多时间陪伴家人、享受爱好。
时代在变，竞争的节奏在变，我们对工作和生活的认知，也在不断更新。或许，从来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 “最佳模式”，唯一不变的，是在时代的浪潮中，不断调整自己的节奏，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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