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安基金翁启森：如何打造具有超额收益的主动权益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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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资本市场那些事儿）

导读：近日，在点拾投资举办的“主动权益的回归”线下论坛上，多位业内主动权益的大咖分享精彩观点，探讨主动权益如何创造超额收益。

在本次论坛的主题对话环节，华安基金副总经理\首席投资官翁启森与点拾投资创始人朱昂做了一场对谈：如何打造具有超额收益的主动权益团队。

翁启森是华安基金主动权益平台的“架构师”。他很早就开始打造基于平台的超额收益能力，也懂得在基金经理低迷期对他们呵护包容。“过去七八年，我每次和翁总交流，都能给我带来深刻的启发”，朱昂表示。

以下，先分享一些来自翁总的对谈“金句”：

1. 我认为一个大的时代背景是，迎来了多元理财的时代

2. 把优秀人才身上最大的闪光点擦亮，并且反映在他的投资组合上

3. 我一直认为，一个投研平台最重要的是一个学习型组织，能够把每个人最擅长的武器拿出来，但也可以彼此纵深讨论，这样才能达到宽度和深度的能力

4. 当许多产业开始跨学科后，没有人能通过一把完美的武器擅长一个复合产业了

5. 我觉得只有让投资者感觉舒服、简单、满足自己风险收益比的投资，才是最重要的

朱昂：过去几年，我们看到主动权益规模被指数ETF超越，许多人会说中国未来会进入被动化的时代，您怎么看这个问题，主动权益未来如何破局？

翁启森 这真的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也是最近其实我想所有主动权益管理，只要做这块业务的人，都是不得不思考面临的问题。

由于资本市场的不断迭代，我们很高兴看到进入了全面理财的大时代。今年探讨最多的是，许多投资者不再满意银行定存的收益率，马上就有大约四五十万亿的银行理财出来，应该投向何处。资本市场终于迎来了主动权益回升的阶段，摆脱了2022到2024年的颓势。叠加整个监管政策也开始转向校正产品的定位，做好基准的对齐。

我认为一个大的时代背景是，迎来了多元理财的时代，市场上出现了各个类型的产品。过去一年，也有一些工具化的产品获得成功。这就像大家看短剧一样，能够获得很高的情绪价值。从长周期看，主动权益还有许多基金经理能积累出不错的Alpha。

未来无论指数化、工具化、还是主动管理的产品，只要中国市场进入慢牛走势都是可以让投资者受益的。包括去年还有大量的“固收+”产品，也得到了持有人的认可。所以，这是一个大理财的时代，能够包容更多元化的产品。

我觉得未来理财市场一定会迎接越来越宽阔的路途，重点是要找到你的客群在哪里。既然那么多钱不愿意再放在存款体系，相信会通过不同的产品产生更多化学效果。所以我认为，这不是一个指数的时代，主动也迎来了多元发展的时代。关键是大家要把产品特征和标签清晰化，去让投资者欣然接受产品的风险收益特征，这才是最重要的。

朱昂：这里还有一个问题是对业绩基准的强调，我们看到过去主动权益的阿尔法有很大部分来自对基准比较大的偏离，未来主动权益如何在不偏离基准前提下，又能实现超额收益？

翁启森 的确，对主动管理人员来讲未来很大的课题是如何在基准的约束下，击败指数。记得几年前我们就谈过，全球成熟市场考核基金经理，需要把他的跟踪误差、选股能力、能力边界等呈现出来，帮助基金经理用科学化的方式做投资。

华安基金在构建投资团队上，不断审视每一个基金经理的擅长领域和边界。这也是我们很早就提到的，一直希望把对的人才放在对的位置上，去做正确的事情。每个基金经理自我审视都有特殊的标签和印记，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我们重点做的是，把优秀人才身上最大的闪光点擦亮，并且反映在他的投资组合上，并且击败基准。

一个基金经理要更清晰科学化地知道自己的Alpha来自哪里，是个股选择还是中观的赛道选择。我会尽量让基金经理在自己的组合中，用科学化方式知道他的风格是什么，和大盘之间的误差在哪里，又是如何击败市场的。尤其是有了AI工具后，相信一个基金经理检视自己应该变得更轻而易举。

另一点是，我们团队从80后开始，基本上都是最优秀的尖子生加入。只要擦亮自己的特征，清晰了解自己的边界，把自己优秀的地方表现出来，要取得Alpha相对来说并没有那么困难。

当然，每个人也不是十全十美的，没有一直的赢家。但是，你要知道在自己不舒服的时候，应该如何去面对市场，让自己少输为赢。到最后，我觉得基金经理的能力差异未必那么大，但是长期能胜出可能是在心态层面，也就是心理素质。

朱昂：2019年的访谈中，您就提到要让基金经理专注自己擅长的领域，2022年的访谈中，您又提到要从底层资产定价上，把控超额收益源头，这些都是很前瞻的想法。展望未来，您觉得主动权益在被动规模大发展下，还要做什么实现阿尔法？

翁启森 今天的Alpha获取，变得比过去更复杂了。这是因为，整个中国新兴产业的底层变化非常快。大家突然发现，未来国家重心产业有很多学科，不再是自己所擅长的领域。

比如说机器人，是一个非常综合的学科，有大量的机械、材料、半导体芯片等。所以，机器人一个产业里面，其实横跨了多个学科。我们现在很难用单一背景的人驾驭一个产业，更何况一个基金要面对那么多综合性的科学产业。

这时候基金经理的能力边界不再是个人边界，而是一个平台的投研实力。在中国产业升级的过程中，未来会出现更多复合型的产业。比如说脑机接口，到底是生命科学、医药、还是计算机？我们在尝试回答怎么让投研面对综合学科时，去适应这个时代的调整。这就是考验投研深度和厚度的时候，不再是单一能力的边界。

华安基金打造投研平台以来，一直相信团队的综合能力。彼此之间要互相交融，相互学习。我一直认为，一个投研平台最重要的是一个学习型组织，能够把每个人最擅长的武器拿出来，但又可以彼此纵深讨论，这样才能达到宽度和深度的能力。

朱昂：其实谈到超额收益，我们看到华安基金即便过去几年有人员流动，但一直有比较强的超额收益，特别是在成长投资领域，您是如何给基金经理搭建一个能把主动权益做好的平台？

翁启森 我觉得有一个信念很重要，要相信中国新生人才一直是源源不绝的。华安很早就在我司领导的指导下，启动了自己的管培生人才培养制度，形成了内部的造血功能，把组织文化不断传递下去。虽然过去几年，我司确实有人才流失，但整体在行业内的流动性还是偏少的。

我认为比较可喜的是，过去培养一个优秀人才可能要五到十年，但是现在这一批优秀的研究尖子生，可能只需要三到五年就把培养成独当一面的基金经理，当然心态上还需要时间沉淀。尽管面临不断的调整，但是我们的组织还是有更多造血能力面对未来的挑战。

朱昂：我们过去一年也看到投研进入AI时代，信息传播的速度越来越快，投研智能化也变得很普遍，华安基金在投研体系上，是如何应对或者拥抱新的AI时代？

翁启森 记得2023年微软刚宣布投资OpenAI后，我就带着团队学习全球的大模型论文。我也在思考，如何把AI用到组织学习中，更好打造我们的投研平台。

我们开内部研讨会的时候，经常会用Gemini的Deep Research功能。有时候Gemini写的深度报告，比研究员一晚上熬夜写的报告还好。当然，模型无法替代认知的沉淀。但是在面临一个全新的产业时，AI的Deep Research功能其实能把一般的研究员取代掉。这也是我常常提醒团队的，要利用AI工具帮助我们工作。我们做了几件事情：

第一，我们在投研系统上已经把底层数据和AI工具做结合，辅助我们的产业和数据分析。

第二，怎么让我们的投资组合面对量化挑战的时候，用AI帮助基金经理更好的理解自己。目前，我们还有很多不成熟的探索。但是我相信对于主动权益来说，需要通过AI赋能产业理解和对市场变化的认知。另一个很重要的是，要用AI让我们的投资组合强化能力，达到和量化分析同一个境界。

朱昂：华安基金研究员到基金经理的路径，一般比其他基金公司要长，但是基金经理成才率很高，能否谈谈您是如何培养一名优秀的基金经理，一个好的基金经理有哪些共性的特点？

翁启森 记得我2008年加入华安基金，同期和我一起加入的研究员确实要有七八年才能变成基金经理。当然慢一点做投资，也是有好处的。我并不鼓励用最短的路径去做上基金经理。甚至有些我们团队长期做研究的人，都不愿意转去做投资。在华安基金，我们也非常尊重优秀的研究员。我觉得一个资深的研究员，对团队贡献可能比自己做投资要大得多。

还有一点和市场扩容有关。早期市场没有那么多基金经理，所以做投资需要的年限比较长。现在市场扩容后，很多优秀的管培生三五年就能变成基金经理。但我觉得培养三五年的基金经理，和培养七八年的基金经理之间，还是有差别的。

对于培养了七八年研究员才成为基金经理的人，他们通常会看过好几个行业。甚至我们有研究员要升基金经理时，和我说宁可多看一个产业再做投资。这些人成为基金经理后，手中的武器就不只有一个。而三五年就成为基金经理的人，手中的某个武器可能很犀利，但能力边界有限。

华安基金有一个很好的团队交融文化，包括我们有不同的分组。当某些组的基金经理比较迷茫时，就会去请教其他团队中的代表性基金经理或研究员。这样大家的学习曲线就会变得很短。

尤其是前面提到，当许多产业开始跨学科后，没有人能通过一把完美的武器擅长一个复合性产业了。他需要综合的产业背景，去面对全新的技术和产业，这时候团队合作变得非常重要。

我们还强调让每个人更多元包容彼此的产业背景，也要把自己的产业背景擦得更亮。我们希望打造一个多元包容的投研文化，这样面临整个时代变迁时，无论产业底层发生什么变化，我们都能第一时间捕捉到这些产业投资机会。

朱昂：您非常强调基金经理要有好的土壤，特别是逆风期要包容基金经理，历史上您一直是很包容基金经理的，但长期考核基金经理是很难的，特别是来自其他方面的压力，您是如何做到真正长期考核基金经理，并且给予他们包容的？

翁启森 包容并不代表不考核。我们对基金经理的考核还是有科学依据的，只不过内部考核的角度和市场检验的角度可能有差异化。我为什么对基金经理是比较包容的呢？也和我自己的从业经验有关。

我自己是在1999年开始担任基金经理的，当时正好是互联网泡沫的高点。由于我自己是科技产业出身，第一年做投资就创造了一个非常突出的业绩。这时候我的老板很高兴，让我发行一个全球科技型的基金产品。

这个想法很好，但对我挑战也很大。我相当于要从一个单一市场的科技产业，跨越到做全球的科技产业投资。我记得那个产品是2000年发行的，两个小时就卖爆了，甚至玻璃都挤破了。我当时心里就感觉不妙，通常最热的时候都不是最好的投资阶段。后面的故事大家也能猜到，之后的两三年我尽最大可能把产品做好。即便放到全球科技的产品序列中，我的基金排名也是第一，但还是让客户亏了很多钱。

所以我很感谢在JPMorgan的老板，他相信我可以走过这段痛苦的历程，而且经历过这段难得的历程，我也学习到逆境的投资心理素质。经历了这段过程，让我明白市场的焦点和基准的考核之间，存在很大的差距。所以，产品要在适当的时候卖给适当的人。

来到华安基金管理投研后，我希望把自己的经验带给团队，让他们知道只要做正确的事情战胜了基准，那么即便市场贝塔本身有不确定性，但是你的考核也是过关的。而且我司一直是以三年、五年维度去考核基金经理的长期业绩。

我前面提到一个好的心态很重要。我一直鼓励逆风期中让基金经理用舒服的心理方式去度过他最不舒服的市场环境。

在产品上，我一直比较鼓励在市场低迷的时候，去卖一些正处在低迷期的产品。有时候买卖产品，也需要反人性的操作。有了这段经历，我对团队考核一直是，只要相对你自己的基准有Alpha，就是过关的。我一直认为，能够克服逆风期的复杂环境，是最强大的武器。

朱昂：从海外发展的模式看，公募基金在弱化个人的能力，强调平台力量和投研的流程化，系统化等，您是如何看待国内资产管理行业的发展，基金经理个人的阿尔法能力是否依然有价值？

翁启森 前面提到，我们迎来了大理财的时代。在这样的时代下，最重要的可能是满足客户的真实需求。至于是一个系统化的产品，还是平台化的产品，或者是鲜明化的产品，其实都是可能的。

我们内部也做过深度讨论，无论是鲜明的赛道型产品，还是风格型产品，或者是固收+以及多元资产配置产品，都会迎来一个很好的发展机会。比如说，我们去年也和招行合作了多元资产配置的FOF产品，非常受客户欢迎。这类产品的回撤可控，能够满足大量银行理财的用户需求。

随着几十万亿理财资金开始解冻进入市场，各类产品都有不同的吸引力。去年我看到许多优秀的主动型基金产品，也迎来了规模的扩张。在多元理财的时代，重点是了解客户的风险承受能力。我一直鼓励国内的理财机构和银行渠道，要很清楚客户的风险收益目标。我觉得只有让投资者感觉舒服、简单、满足自己风险收益比的投资，才是最重要的。从用户和产品的匹配度看，国内和海外成熟市场还存在一定的距离。但是我很高兴大理财时代真的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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