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城镇这棵老树成精了？守着沙河七十载，专门吸过路人的阳气！

商水奇谭：树下的江湖

一、沙河有妖气

商水县这地方，在周口南边搁着，不显山不露水，却是伏牛山东麓延伸下来的一片沃野。沙河从西边蜿蜒而来，绕了个弯又往东去，活像一条懒龙在这里打了个盹儿。河两岸的庄稼长得黑绿黑绿的，一看就是个能藏故事的地界儿。

这一日，时值正午，日头毒辣得很，晒得地皮发烫。沙河大堤上，一个身穿灰布长衫的老者正摇着蒲扇，眯着眼往远处瞧。这老者姓许，是邓城镇许村的老户，守着一棵白果树守了七十多年——不对，是他记事起，那树就在那儿守着他们许村人。

“许伯，今儿个又来讲古？”几个后生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见老者坐在树荫下，便凑了过来。

老者没搭腔，只拿蒲扇往树身上一指：“你们瞅瞅，这勒痕是不是又深了些？”

后生们抬头望去，但见那棵白果树足有四五丈高，树干粗得要七八个人才能合抱。最奇的是，树身当腰有一道深深的凹痕，活像被人用绳子勒出来的；树根上还有几个脸盆大的凹印，西南方向的树干上，更有一只巨大的鞋印子，五个脚趾头都清清楚楚。

“这有啥稀奇的，都看了多少年了。”一个愣头青后生笑道。

老者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这树有灵性，两千年前救过真龙天子的命。那痕迹，便是当年留下的。”

后生们一听有故事，连忙挨着树根坐下。老者清了清嗓子，蒲扇一挥，说起了那桩江湖上传了千年的旧事。

二、追兵急，白果救主

话说那还是西汉末年的事。王莽篡了汉室的江山，对刘氏宗亲赶尽杀绝。那刘秀本是高祖九世孙，流落民间，后来起兵讨莽，一开始打得顺风顺水，差点儿就把王莽活捉了。谁知他年轻气盛，中了王莽的缓兵计，夜半被火烧了营帐，几千人马折损殆尽，只身一人骑着马逃了出来。

王莽哪肯放过，亲自带着三千铁骑在后头紧追。刘秀从黄河边一路南逃，过了颍水，又渡沙河，马都跑得口吐白沫了，追兵的喊杀声还在后头隐隐传来。

这一日，正是六月天，日头毒得能把人晒出油来。刘秀跑到商水县地界，实在撑不住了，便在一棵大槐树下歇脚。哪知刚坐下，就听见远处尘土飞扬，马蹄声震天响。刘秀心道：“罢了，这回是真跑不脱了。”

他正要上马再逃，那战马却怎么也解不开缰绳——方才拴得太紧，这会儿越急越解不开。刘秀抬头一看，追兵已到了半里之外，领头那将的刀都亮出来了。

刘秀仰天长叹：“天亡我也！”

就在这当口，怪事发生了。那棵大槐树忽然无风自动，枝叶沙沙作响，一根碗口粗的枝杈垂了下来，正挡在刘秀身前。刘秀一愣，顺手拔出腰间佩剑，一剑斩断缰绳，翻身上马。

他这一剑斩得急，剑锋没收住，在树身上划了一道口子。那战马也是急了，两只前蹄在地上乱刨，“咯咯咯”砸在树根上，砸出几个大坑。刘秀一只脚蹬在树干上借力，竟生生蹬出一个鞋印来。

后来刘秀做了皇帝，想起这棵树的救命之恩，御笔亲题了四个字——“御树临风”。老百姓念白了，就成了“玉树临风”。那树呢，也争气，两千多年过去了，那剑痕、蹄印、鞋印，至今还在树上清清楚楚地留着。

三、饮马台，河神献瑞

刘秀打马往东跑，跑出十来里地，人和马都渴得不行了。前面就是沙河，可河岸陡峭，足有两丈多高，战马下不去。刘秀急得满头大汗，对着沙河喊道：“老天爷，若是有个台子让我的马喝口水，我刘秀日后定当重谢！”

话刚落音，怪事又来了。河岸边的泥土忽然“咕嘟嘟”往外冒，不多时，竟凸起一个平整坚实的高台子，正好伸到水边。刘秀又惊又喜，牵马上台，那马低头痛饮了一番。

后来这地方就叫“饮马台”。据说台上至今还有马蹄印子，每逢下雨，印子里积了水，那水都是甜的。

四、南关门，蛙不鸣

刘秀沿着沙河继续跑，到了商水老城南关，实在是又累又困。桥西南角有口井，刘秀下马想喝水，扒着井沿一看，水在底下三尺深，没桶没绳，喝不着。刘秀叹了口气，嘟囔道：“这井要是歪一歪，我不就喝着了？”

话音刚落，那井口竟真的慢慢倾斜了，井水“哗”地淌了出来。刘秀顾不上多想，趴在地上喝了个饱。

刚站起身，远处又传来马蹄声。刘秀四下一看，无路可逃，只好钻进南关石桥的桥眼里。他前脚刚钻进去，后脚一只大蜘蛛就爬过来，吐丝结网，不多时就把桥眼封得严严实实。

王莽追到桥头，下马查看。他探头往桥眼里一瞅，见蜘蛛网完好无损，心想：“人要钻进去，这网早破了。”于是翻身上马，往前追去。

刘秀在桥眼里躲了一夜。桥两边的水塘里，青蛙“呱哇呱哇”叫得欢。刘秀困得不行，迷迷糊糊说了句：“东边的青蛙叫，西边的青蛙莫叫。”说来也怪，西边水塘的青蛙立刻就不叫了，只有东边的还在叫。

后来这桥就叫“卧龙桥”。直到现在，桥西的青蛙还是不叫唤——商水本地人都知道这个怪事。

五、岳不群与伪君子剑

这些都是两千年前的老话了。如今的商水地面上，又出了件新鲜事。

邓城镇叶氏庄园旁边，开了家酒馆，招牌上写着四个大字——“笑傲江湖”。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岳，叫岳群。这人说话温文尔雅，待人接物客客气气，镇上人都叫他“岳先生”。

岳先生做的一手好菜，尤其拿手的是“君子剑”——其实就是一根葱白切成段，配上一碟子甜面酱，说是“清清白白，君子之风”。镇上人觉得有趣，常来光顾。

可日子久了，有人就觉得不对劲。这岳先生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却喜欢打听别人的私事。谁家婆媳不和，谁家兄弟争产，他都记在小本子上。过不多久，镇上就会传出些风言风语，细细一查，根儿都在岳先生这儿。

镇上有个老秀才，姓令狐，是个酒鬼，成天喝得醉醺醺的，可谁家有红白喜事，他都去帮忙，分文不取。令狐老秀才跟岳先生是邻居，岳先生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背地里却说他是“烂泥扶不上墙”。

有一回，镇上来了个卖艺的女子，姓任，长得俊俏，一把二胡拉得如泣如诉。岳先生假意收留她在酒馆里唱曲儿，背地里却想把她卖给过路的贩子。令狐老秀才知道了，醉醺醺地闯进酒馆，当着满堂客人的面，把岳先生的丑事抖落了个干净。

岳先生恼羞成怒，指着令狐老秀才骂道：“你这酒鬼，血口喷人！”

令狐老秀才哈哈大笑：“我是酒鬼不假，可我这酒，喝的是痛快；你那‘君子剑’，吃的是虚伪。岳群啊岳群，你爹妈给你起名的时候，怕是没想到，你这‘群’字，少了一笔就成了‘君’字，多了一笔就成了‘狼’字吧？”

满堂哄笑。

岳先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拂袖而去。第二天，那酒馆就关了门。有人说岳先生去了南方，也有人说他改行做了别的。只有酒馆门口那块“笑傲江湖”的招牌，还挂在那儿，风吹雨打，渐渐褪了颜色。

六、江湖在何处

如今你若去商水，还能看到那棵两千年的白果树，树干上那道勒痕、那几个蹄印、那个鞋印，都还在。当地人说，摸摸马蹄印，马到成功；蹬蹬鞋印子，一步登天。

饮马台也还在，台子上果然有几个凹坑，积着雨水。沙河的水还是那样缓缓地流着，不紧不慢，像个看惯了世事的老人。

南关的卧龙桥早就拆了，可那口歪井还在——不对，如今井也填了，地方还在。桥西的青蛙，至今还是不怎么叫。

至于叶氏庄园旁边那块“笑傲江湖”的招牌，前些年让一个收破烂的买走了。据说那收破烂的姓向，是个话痨，逢人就讲：“我这是‘向问天’，专收天下不平事！”

江湖在哪里？

令狐老秀才喝醉了酒，常常靠在白果树下，对着过路的后生说：“江湖不在别处，就在这树底下。你心里有江湖，这树就是江湖；你心里没江湖，这树就是棵树。”

后生们听不懂，笑着散了。

老秀才也不恼，眯着眼，看着远处沙河的水，嘴里嘟囔着：“两千年前有真龙，两千年后有伪君子。这商水县，还真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

话没说完，他已经睡着了。

白果树在他头顶沙沙响着，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啥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