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如果有人说越南会成为印度的对手,新德里的智库会付诸一笑,那时印度GDP是越南、泰国、马来西亚三国总和还多,外资如潮水涌入,"印度制造"响彻全球。
但2026年的阳光下,德里城外是延绵的农民营帐,城市里是高企的失业率,那些原本该落地班加罗尔的工厂,最终把集装箱挂上了胡志明市的码头,印度人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这个天天喊着“印度崛起”的总理,到底把印度带到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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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是莫迪执政的十一年,把时间拨回2014年前后,印度社会几乎是亢奋的——“印度世纪”这四个字被反复提起,很多人真心相信,世界的下一个增长奇迹就是自己,那几年经济增速高,外资往里涌,IT园区灯火通明,年轻人会点英语、懂点编程,就敢憧憬买房买车,跨进中产阶层,那种自信,几乎到了“天命在我”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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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十年过去,现实开始变脸,经济增速下滑,青年失业率居高不下,农民在城外扎营抗议,社会焦虑明显加重,更扎心的是对比——当年被不少印度专家看轻的越南、泰国、马来西亚,如今在出口和制造业上一步步追近。
曾经计划落地班加罗尔的电子产业链、看好北方邦廉价劳动力的服装厂,最后把订单和机器运到了胡志明市和曼谷,供应链迁移不是一夜之间完成的,而是十年里一点点发生的,等到外资明显放缓甚至撤离时,才意识到问题已经堆积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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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印度人突然发现,那张原本握在手里的“全球制造升级入场券”,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皱巴巴,问题不只是竞争对手强,而是自身节奏乱了:政策反复、基础设施跟不上、劳动力培训不足,外界环境当然复杂,但机会从来不会原地等人,当一头大象原本有空间奔跑,却在关键路口犹豫甚至自我设限,结果只能眼看别人先冲出去。这种落差带来的失落感,才是寒意真正的来源,而要理解这十年的变化,就得回到那些关键抉择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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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过去11年,印度并不是没机会,而是在几次重要选择上偏向了“谨慎甚至拒绝”,第一件事,是在2014年后对跨国基础设施合作倡议保持距离,印度担心主权和安全风险,没有加入相关框架,表面上看,这是维护自主性,但代价是失去了一条更快对接中亚能源和东亚资本的通道,当周边国家借助跨境铁路、港口和能源项目加速联通时,印度选择站在门外,结果在区域资源整合中话语权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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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是2019年退出RCEP谈判,这个覆盖亚太的大型自贸安排,本来给印度提供了进入更广阔市场的机会,但担心廉价进口冲击本土产业,印度临门一脚选择退出,短期看是保护市场,长期看却把自己隔离在区域供应链重组之外,越南、马来西亚、泰国等国借机深化与东亚制造体系的融合,承接了大量产业转移,印度企业则在高关税保护下缺乏竞争压力,创新和效率提升都受到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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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节点出现在2022年俄乌冲突后,印度低价购买俄罗斯能源,再向欧洲出口成品油,确实赚到快钱,但这种左右平衡的做法,也让战略信誉面临考验,在俄罗斯与美国之间走钢丝,短期灵活,长期却容易让双方都保持距离,当全球阵营对立加剧,中间地带变窄,原本左右逢源的空间自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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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次选择,本质上都是“稳中求保”的思路,却在快速变化的全球格局中显得偏慢,机会窗口往往只有几年,一旦错过,再想补课就要付出更高成本,经济竞争和地缘政治一样,讲究节奏和时机,错过一次可以解释为谨慎,连续错过,就会变成结构性问题。
——而在对外节奏放缓的同时,内部资源分配的重心也在悄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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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加勒万河谷冲突后,印度大幅增加边境军费,把资源集中到陆军和空军建设,大量资金投向高原公路、机场和先进战机,意在强化北部防线。
短期看,这是对安全压力的回应,但长期来看,当全球贸易命脉集中在印度洋航道时,海军投入相对不足,意味着在海上战略影响力难以同步提升,陆地被牵制、海洋布局不足,战略重心出现偏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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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印度在“印太战略”中表现积极,希望借此深化与西方合作,但期待中的大规模技术转让、市场开放和投资,并未成比例到位。政治表态很多,实质性红利有限,若把国家资源大量投入到象征性姿态,而回报不对等,民众自然会产生疑问,战略不是靠口号完成,而是要看投资回报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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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层的问题,是外交信用的消耗,印度过去多年在多边框架中积累的空间——如金砖国家、上海合作组织、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让它能够在不同阵营间保持灵活,但如果短期政治考量频繁主导决策,这种平衡会越来越难维持,2029年大选临近,无论谁接手,都要面对经济放缓、就业压力和外交空间压缩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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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并非没有潜力,人口红利、英语优势、软件和制药基础仍在,但潜力只有转化为持续改革和开放,才算真正资本,寒冬会过去,可下一波全球产业重组到来时,印度能否及时上车,取决于是否调整节奏、修正策略,也正因此,关于未来十年的讨论,才显得格外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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