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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嚎着,声音大得刺耳,“你放心!妈就是砸锅卖铁,把乡下的地卖了,也一定给你赔上!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妈对不住你啊!”
哭嚎声里,她又飞快地、突兀地加了一句:“⋯⋯虽然妈也不知道你到底丢没丢那些东西⋯⋯”
这句话像冰水,瞬间浇灭了我心里最后一丝侥幸。
“您扔哪儿了?”我打断她的哭嚎,声音冷得像冰,“小区垃圾站?还是楼下垃圾桶?我去找!”
“扔⋯⋯扔哪儿了?”
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支支吾吾起来,
“这⋯⋯这都几天了?垃圾早被收走了吧?我…我记不清了!在你那儿干活太累了,一天到晚晕乎乎的,啥都记不住⋯⋯旋旋,妈真的不是故意的⋯⋯”
听着她漏洞百出的辩解和那最后一句轻飘飘的“记不清了”,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我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
“我知道了。先这样吧。”
我冷冷地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十二万。
她一句轻飘飘的“当垃圾扔了”、“卖地赔你”,就想揭过去?
那刻意加上的怀疑,更是恶毒!
她不仅偷了,还想反咬一口,暗示我讹诈她!
愤怒、屈辱、被背叛的冰冷感交织在一起,啃噬着我的神经。
我看着空荡荡的床头柜抽屉,再看看怀里熟睡的朵朵,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几乎要将我淹没。
这天晚上,心力交瘁地哄睡了因为肠绞痛哭闹了半宿的朵朵后,我也累得几乎虚脱,倒在床上就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像把锥子狠狠扎进我的太阳穴,把我从深沉的疲惫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疯狂闪烁,发出幽幽的光。
是杨剑。
我摸索着抓起手机,眼睛被屏幕光刺得生疼,刚接通放到耳边,还没来得及“喂”一声,杨剑那几乎要撕裂
耳膜的咆哮声就炸了开来:
“姜晓旋!你对我妈做了什么?!她上吊了!现在在医院抢救!生死不明!!”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扭曲变形,“我爸说是你!是你把她逼死的!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是不是你拿了首饰藏起来诬陷她?是不是?!是不是你舅妈给你出的主意?!你说啊!!”
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的重锤,
狠狠砸在我的耳膜上,砸进我混沌的意识里。
上吊?
抢救?
我逼的?
诬陷?
舅妈出的主意?
杨剑的咆哮还在继续,充满了对我的不信任和指控,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在我本就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心上,反复地、狠狠地切割。
那剧烈的、真实的疼痛感,从心脏的位置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让我在黑暗中蜷缩起来,几乎无法呼吸。
4
杨剑根本不容我辩解,就认定了是我逼得他母亲寻死。
电话被挂断,忙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我坐在黑暗中,怀里是熟睡的朵朵,心口那股被反复切割的剧痛,渐渐被一种冰冷的麻木取代。
诬陷?
逼死她?
张幻梅,你真是演了一出好戏。
我不能背这个黑锅,更不能让舅舅舅妈蒙受不白之冤。
第二天下午,我抱着朵朵,收拾了一个简单的母婴包。
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婆婆老家县医院的名字。
司机看了一眼导航,报了个三百多的价格。
我点点头,抱着朵朵坐进后座,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钱?
现在对我来说,远不如真相重要。
车程颠簸漫长。
朵朵醒了几次,哭闹着要喝奶换尿布,我强打着精神在狭小的后座空
间里照顾她,疲惫几乎将我压垮。
抵达县城医院时,已是下午三点多。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沉闷的气息。
按照杨剑之前电话里吼出的信息,我找到了住院部的病房。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婆婆张幻梅那极具辨识度的、哀怨的哭诉声,中气十足,丝毫听不出刚被抢救回来的虚弱。
“⋯⋯我容易吗我?从她怀上两个月,我就撂下家里一摊子事,巴巴地跑去城里伺候她!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没日没夜啊!好不容易,平平安安给她生下个大孙女,我这当奶奶的,又接着伺候月子!你们是不知道啊,我那儿媳妇,嘴刁着呢!吃个鸡,只认鸡翅膀中间那点肉!还得剔骨头!月子里,整整吃了五百只鸡啊!我天天跑鸡场,腿都跑断了!⋯⋯”
病房里围着一圈老太太,大概是她乡下的老姐妹,个个听得唏嘘不已,连声附和安慰。
“⋯⋯可我那老头子命苦啊!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摔了腿!我这才回来几天?刚顾上老头子几天?我那‘好’儿媳妇电话就打来了!硬说我偷了她的钱!偷了她的金首饰!整整十二万的东西啊!全赖到我头上!我张幻梅活了大半辈子,在十里八乡谁不说我好?临了临了,被自己儿媳妇当成贼!我这脸往哪搁?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干净啊!呜呜呜⋯⋯”
她的哭嚎抑扬顿挫,充满了控诉和委屈。
就在这时,门口一个眼尖的老太太看到了抱着孩子的我,立刻像发现了新大陆。
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洪亮地朝病床方向喊:“幻梅!快别哭了!你看谁来了!你儿媳妇!抱着孩子来看你了!她知道错了,来给你赔礼道歉来了!”
她的力气很大,指甲几乎掐进我胳膊的肉里。
我猛地一挣,挣脱了她的钳制,冷冷地看着她:“你是谁?”
老太太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态度这么生硬。
随即挺起胸膛,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指责:“我是咱们乡妇联的!姜晓旋是吧?你婆婆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说你年纪轻轻的,心思怎么这么恶毒?老人辛辛苦苦伺候你,你不感激就算了,还诬陷她偷东西?把她逼得上吊!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她的话像连珠炮,带着不容置疑的正义感。
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鄙夷和谴责。
面对妇联干部劈头盖脸的指责,我没有惊慌,也没有辩解。
我只是平静地、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诬陷她。我已经报案了。”
“报案?”妇联主任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愣了一下。
“对,报案。”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晰,“丢失的金首饰和现金,总价值超过十二万。数额巨大。警察说,无论是无意中当废品卖掉,还是其他原因导致财物丢失,只要查证属实,都涉及法律责任,可能坐牢。”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那张折叠整齐的《受案回执》,展开,递到妇联主任面前。
白色的纸张上,鲜红的公章和受理案件编号清晰可见。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我的脸上,移到了那张盖着红章的纸上。
连婆婆张幻梅的哭声,都诡异地停住了。
婆婆爆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哀嚎,那声音尖利得几乎要掀翻屋顶:“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我不活了!你们快把我抓起来枪毙吧!让我死!让我死啊!!”
她一边嚎叫,一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个刚自杀未遂的人,作势就要往旁边雪白的墙壁上撞!
“大姐!”
“老太太!”
“快拦住她!”
病房里顿时一片大乱!
几个老太太和闻声赶来的护士手忙脚乱地扑上去,七手八脚地抱住状若疯癫、拼命挣扎的婆婆。场面混乱不堪。
就在这混乱中,一直坐在角落病床上的公公杨大壮,突然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几步就冲到我面前。
他脸色铁青,双眼喷火,布满老茧的大手狠狠一推!
我猝不及防,抱着朵朵被巨大的力道推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震得我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怀里的朵朵,也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姜晓旋!”公公杨大壮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嘶哑。
“有你这样的儿媳妇吗?!你是不是非要逼死你妈才甘心?!她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后背的疼痛和朵朵惊恐的哭声,让我怒火中烧。
我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杨大壮刚才冲过来时那几步异常稳健的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盖过了朵朵的哭声和病房里的嘈杂:
“爸,”我的视线落在他完好无损、行动自如的双腿上,“您……不是摔断了腿吗?刚才这几步路,走得挺好啊?”
5
我那句冰冷的质问,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公公杨大壮汹汹的气焰。
他脸上的愤怒凝固了,随即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他像是突然才想起来自己“摔断了腿”的人设,身体猛地一矮,嘴里“哎哟”一声,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一条腿立刻变得僵硬起来,动作也艰难地一瘸一拐起来,试图退回到角落的病床上去。
“造孽啊!我们老杨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病床上,被几个老姐妹死死抱住的婆婆张幻梅,爆发出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哭嚎,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怎么就摊上这么个黑心肝的媳妇!要逼死我们老两口啊!”
她尖锐的哭喊声在狭小的病房里回荡,极具穿透力。
本就受到惊吓的朵朵,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分贝噪音彻底吓坏了,在我怀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小小的身体哭得一抽一抽。
那位妇联的干部,显然完全站在了婆婆那边。
她无视公公那拙劣的“瘸腿”表演,也似乎没把我的报案回执当回事,对着我,继续用她那“正义凛然”的腔调大声斥责。
“你看看!你看看你把老人逼成什么样了!孩子都吓成这样!你还有没有一点当妈的样子?快给你婆婆道歉!把案子撤了!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来说?非得闹到派出所,让外人看笑话?!”
怀里朵朵的哭声,像刀子一样割着我的神经。
眼前是婆婆夸张的哭嚎、公公拙劣的装瘸、妇联干部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还有周围人鄙夷的目光。
这一切,像一张令人窒息的网,将我紧紧缠住。
巨大的疲惫和荒谬感席卷而来。
后悔。
强烈的后悔。
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自取其辱吗?
我紧紧抱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朵朵,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试图解释哪怕一个字。
我用力拨开挡在门口的一个老太太,抱着孩子,挺直脊背,转身就走。
背后是婆婆更加高亢的哭骂。
6
快步走出充斥着消毒水和怨毒气息的住院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抱着还在抽噎的朵朵,站在医院门口,茫然地看着车水马龙,只觉得浑身冰冷。
来时的出租车还在等我,这是说好的。
车窗摇下,露出司机大姐的脸。
她看到我苍白的脸色、通红的眼眶,还有怀里哭得小脸通红的朵朵,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妹子,你⋯⋯没事吧?”她关切地问,声音很温和。
她快速推开车门下车,绕到我这边,递过来一包打开的抽纸。
“快,擦擦。孩子也吓坏了吧?”
我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自己和朵朵脸上的泪痕,喉咙堵得说不出话,只是摇了摇头。
“先上车吧,外面风大,别凉着孩子。”她帮我拉开车门。
我抱着朵朵,麻木地坐进去。
车子启动,驶离了令人窒息的医院。
司机大姐透过后视镜看了看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妹子,我看你脸色太难看了。这回去路上得三个多小时呢,你肯定也没吃饭。要不⋯⋯咱在县城找个地方,你吃点东西垫垫?空着肚子坐车,大人孩子都难受。”
也许是脱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也许是怀里朵朵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委屈的抽噎,也许是司机大姐这再普通不过却充满善意的询问⋯⋯
心底那道死死压抑的堤坝,瞬间崩溃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朵朵的小包被上。
我抱着孩子,在出租车狭小的后座,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再也控制不住地失声痛哭起来。
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愤怒、无助和心寒,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我断断续续地,把婆婆如何月子里拿走五百只鸡却给我喝清汤、如何诬陷我嘴刁、如何偷走首饰和现金、如何上演上吊闹剧、公公如何装瘸、妇联如何指责我⋯⋯
这一个月来积压的所有事情,全都倒了出来。
司机大姐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我哭得声音嘶哑,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她才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强烈的愤慨:“妹子,这都什么事儿啊!听你这么说,你婆婆这人⋯⋯太会装了!心也太狠了!”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
“不过,这事最不应该的,是你老公!他人呢?在国外就啥也不管了?这烂摊子全丢给你一个人扛?现在通讯这么发达,他不能打电话问问他爹妈?不能打电话问问警察?非得让你一个刚出月子的女人,抱着吃奶的孩子,跑几百里地来受这个气?他这丈夫、这爸爸当的,太不像话了!”
是啊,杨剑!
从头到尾,他就像隐身了一样!
他只听他 妈 的哭诉,就认定是我逼人太甚。
他从未真正站在我的角度,去了解真相,去承担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他把所有的压力和伤害,都留给了我一个人!
“还有你婆婆,”
大姐一边开车一边分析,“她这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拉上妇联,摆明了就是吓唬你,让你害怕,不敢再追究那首饰和钱!我告诉你,妹子,你那首饰和钱,百分百就是她拿了!不然她反应能那么大?能闹自杀?这是心虚!是怕你真报警查出来!你可千万不能撤案!”
我点点头。
在大姐的坚持下,我们在县城一个干净的小饭馆门口停了车。
大姐主动帮我抱着还在抽噎的朵朵,轻声哄着:“宝宝乖,让妈妈吃点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抱宝宝回家哦。”
她抱着朵朵,在饭馆门口轻轻踱步。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碗热腾腾的汤面。
面条送上来,热气氤氲。
我拿起筷子,看着窗外大姐耐心哄着朵朵的身影,突然意识到:这是我自从婆婆来“照顾”我,尤其是生下朵朵之后,吃得最安心、最从容的一顿饭。
不用再担心刚拿起筷子孩子就哭闹,不用再狼吞虎咽,不用再面对婆婆审视的目光和那些令人倒胃口的“关心”。
原来,没有婆婆的“照顾”,我反而能喘口气。
回到城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了安装监控的公司。
第二天,师傅上门,在客厅、餐厅、走廊等公共区域,以及我的卧室门口,都安装了高清摄像头。
就在监控装好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了私家侦探的电话。
他约我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见面。
在角落的卡座里,侦探递给我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他神色凝重:“姜女士,调查结果都在里面了。比我们预想的……更恶劣。”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文件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叠打印出来的照片和监控截图。
照片上清晰地显示着婆婆张幻梅的身影,地点是离我家小区不远的一个大型露天菜市场。
截图的时间跨度,正是我坐月子的那27天。
画面中,婆婆正和一个穿着防水围裙、戴着橡胶手套的男人交谈。
她手里拿着熟悉的编织袋,男人则从里面抓出一只只活鸡递进身后的笼子。
旁边还有几张放大的照片,可以看到是婆婆从同一个男人手里接过一叠现金的画面。
“这个摊主姓王,我们接触了他。”
侦探指着照片解释,“他承认,这一个月,您婆婆几乎每天都去他那里卖鸡,有时候一次卖十几只,有时候更多。总共卖了四百只整。这是交易记录的复印件,还有我们拷贝的菜市场部分区域的监控视频,都刻在光盘里了。”
他又拿出一个U盘和一个光盘。
四百只!
我的指尖冰凉。
侦探又翻到文件袋后面几页:“剩下的九十一只鸡的去向也查清了。她送人了。”
他顿了顿,看着我,眼神带着一丝同情,
“送给了你们小区的左邻右舍。主要是那些她平时‘热心’送过菜的独居老人,这是具体的去向。”
我的呼吸一窒。
“她送鸡的时候,”侦探的声音很平静,却像重锤敲在我心上,“对邻居们的说法是:儿媳妇太挑嘴了,鸡只吃一点点就嫌弃,剩下的扔掉太可惜,不如送给大家尝尝鲜。她还暗示,您不太会过日子,浪费得很。”
我的眼前一阵发黑。
难怪!
难怪上次满月宴舅妈质问时,邻居们看我的眼神带着那种异样!
难怪婆婆能在满月宴上那么理直气壮地污蔑我嘴刁!
原来她早已在小区里散布了这种言论,给我打上了“挑剔”、“浪费”的标签!
而我,在月子里被囚禁在卧室,对外界一无所知!
婆婆张幻梅,这个“活体好婆婆”,用偷来的鸡,给自己刷足了“善良”、“节俭”、“热心”的好名声。
却让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在邻居们心中变成了一个不知好歹、挥霍无度的恶媳妇!
侦探最后补充了一句:“根据时间记录,她送鸡的频率和数量,与去菜市场卖鸡的时间是错开的。
她几乎每天都在处理这些鸡,非常‘忙碌’。”
我颤抖着手,翻看着那些记录着日期、数量、接收人名字的清单。
一个冰冷的事实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婆婆伺候我坐月子的27天里,她总共只给我炖了9只鸡!
平均三天,才有一只鸡进了我的“鸡汤”里!
难怪那汤,清得能照见人影!
27天,500只鸡。
400只卖了钱,91只送了人情,只有9只⋯⋯象征性地进了我的汤碗。
7
拿到侦探那份沉甸甸的证据后,巨大的愤怒和冰冷感几乎将我吞噬。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被情绪淹没的时候。
朵朵需要我,我也需要稳住自己的生活。
我首先拨通了舅妈曲雅丽的电话。
舅妈的身体需要静养,但此刻,我需要她的帮助。
我简单说明了情况,提到婆婆回乡下“照顾”公公后,我一个人带孩子实在力不从心,想请个可靠的住家保姆。
舅妈没有丝毫犹豫,声音里充满了心疼和支持:“旋旋,你放心!舅妈这就托人给你找!一定找个靠得住、手脚干净、喜欢孩子的!”
没过两天,舅妈就联系好了人。
一个叫霞姐的中年妇女来到了我家。
霞姐四十出头,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眼神干净利落。
她话不多,但一见到朵朵,眼神立刻就变得无比温柔。
她熟练地抱起朵朵,轻声哄着,那动作里的自然和爱意,骗不了人。
更让我安心的是,家里的监控已经全面覆盖了公共区域。
霞姐来上工的第一天,我就坦诚地告诉她,家里装了监控,主要是为了安全,尤其是孩子。
霞姐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地笑了:“装!该装!现在坏人那么多,有监控放心!我干活你看着,我更踏实!”
她的坦荡,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霞姐确实很好。
她手脚麻利,做饭合口味,收拾屋子井井有条。
最重要的是,她对朵朵是真的好。
朵朵在她怀里总是格外安静,连晚上哄睡,霞姐都比我有办法。
看着霞姐抱着朵朵哼着摇篮曲,孩子在她臂弯里沉沉睡去的画面,我紧绷了太久的心弦,终于有了一丝松缓。
把孩子放心地交给霞姐,我带着侦探给我的那份厚厚的文件袋,出门去了舅妈住院的医院。
病房里,舅妈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一些。
我把文件袋递给她:“舅妈,您看看这个。”
舅妈疑惑地接过去,一页页翻看。
她的脸色从开始的困惑,到震惊,再到铁青,最后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当她看到婆婆张幻梅在菜市场卖鸡的照片、交易记录,以及送给邻居们的清单时,她的手都在发抖。
“畜 生!简直不是人!”
舅妈气得胸口起伏,忍不住骂出声。
她看完最后一份记录,重重地把文件拍在床头柜上,眼眶都红了。
“旋旋,我的孩子⋯⋯你受苦了!我们…我们都被她骗了!”
她拉住我的手,声音带着深深的愧疚和后怕:“有件事,舅妈一直瞒着你,怕你有负担,也…也是杨剑那孩子求我们别说的⋯⋯”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
“你婆婆这次上来‘照顾’你,我们怕她辛苦,每个月还私下补贴了她两千块钱!让她给你买点好的,别亏待自己⋯⋯”
我愣住了。
两千块?
每个月?
婆婆的确从未提起过!
“她…她收下了?”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收下了!每次都是我让老艾给她的现金!”
舅妈气愤地说,“她还每次都推辞一下,说什么‘哎呀不用,照顾旋旋是应该的’,结果钱都收得飞快!我们想着,只要她对你好,这钱给得也值!还特意叮嘱她别告诉你,怕你知道了心里过意不去!没想到…没想到她拿着钱,还这么对你!还偷你的东西!”
这消息像一记闷棍。
婆婆不仅白拿舅舅的鸡,还白拿舅舅舅妈的钱!
但舅妈接下来说的话,才真正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舅妈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眼神里充满了痛心和失望:“旋旋,还有件事⋯⋯我和你舅舅,一直替杨剑瞒着你⋯⋯现在想想,我们真是老糊涂了!对不起你!”
我的心猛地一沉,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舅妈的声音很低,带着沉痛:“你和杨剑结婚买婚房那五十万的首付⋯⋯不是他妈给的。是你舅舅借给他的!”
什么?!
我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结婚买房,杨剑告诉我,那五十万是他妈压箱底的养老钱,是老人省吃俭用一辈子的积蓄!
为了这个,我一直对婆婆心存感激,觉得她虽然生活在农村,但为了儿子倾尽所有!
这,也是我之前容忍她的一个重要原因!
“借⋯⋯借的?”
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舅舅借给他的?为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
舅妈的眼圈更红了:“是杨剑!他当时拿着钱,私下里找到我和你舅舅,跪下来求我们,说他妈那五十万,他不小心在股市里套住了,一时拿不出来。他怕你知道真相会生气,怕婚事黄了。他信誓旦旦地说,等股票一解套,立马把钱还给我们!还让我们千万别告诉你,说这是他的错,他不想影响你们感情⋯⋯我和你舅舅⋯⋯看他那么诚恳,又想着你们都要结婚了⋯⋯就⋯⋯就心软答应了⋯⋯还替他瞒着你⋯⋯”
舅妈的声音哽咽了:“那钱⋯⋯到现在⋯⋯杨剑也没还过一分⋯…”
嗡——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五十万的首付⋯⋯
不是婆婆的积蓄,是舅舅借的?
杨剑骗了我?
他编造了股市套牢的谎言,骗取了舅舅舅妈的信任和钱财,还让他们帮他一起瞒着我?
杨剑在我心里那个为了小家努力奋斗、远赴非洲吃苦耐劳的形象,瞬间轰然倒塌,碎成一地冰冷的渣滓!
他去非洲,说是为了提前还贷,为了给我们娘俩更好的生活。
现在看来,这很可能又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他根本不是为了还房贷,他可能连舅舅的五十万都没打算还!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失魂落魄地离开医院。
巨大的欺骗感让我浑身发冷。
五十万被套在股市里了!
是真是假?
杨剑的股票账户,当初还是我介绍他开的户。
因为我的大学同学林静,她老公就在证券公司做客户经理。
开户,还是我牵的线。
我立刻拨通了林静的电话,寒暄了几句后,直接切入主题:“静静,有件事想麻烦你老公一下。杨剑之前说他的股票账户有点问题,五十万资金被套住了。我想查一下他账户现在的资产情况,看看解套了没有。这事……有点急,能不能请他帮忙查一下?账号和身份信息我发你。”
林静听出我语气不对,没有多问,爽快地答应了。
很快,林静的电话打回来,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和小心翼翼:“旋旋⋯⋯你确定杨剑说他的钱套在股市里了?我老公查了,他那个账户⋯⋯现在资产是零。一分钱都没有。而且……交易记录显示,最近一年……根本没有五十万这么大额的交易记录啊?他是不是记错账户了?”
记错账户?
不,不可能!
那就是他唯一的股票账户!
“一分钱⋯⋯都没有?”我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事实。
“嗯……显示余额是零。没有持仓记录,也没有近期的交易流水有大额资金。”林静肯定地说。
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也破灭了。
五十万,根本没有进过股市!
杨剑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他骗了舅舅舅妈,更骗了我!
他所谓的“被套住”,只是一个借口!
这笔钱,到底去了哪里?
被他挥霍了?
还是⋯⋯还给了他那个“贤惠”的妈?
心口的疼痛再次剧烈地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尖锐。
我扶着路边的树干,大口喘着气,试图缓解那股窒息般的痛楚。
杨剑⋯⋯为什么要骗我?
他口口声声说要跟我携手共度一生,要给我和朵朵最好的生活⋯⋯
难道从一开始,他接近我,看中的就是我舅舅家的条件?
看中的是我没有父母、依赖舅舅舅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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