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舅69岁肠癌晚期，放弃化疗顿顿大鱼大肉，他说：看癌能把我咋地

我舅今年69岁，去年冬天查出来肠癌晚期。医生把我妈和我几个姨叫到一边，说得很委婉，大概意思就是，年纪大了，癌细胞扩散得广，化疗遭罪，效果也不一定好，让家里人有个心理准备，想怎么过，就让老人舒心点。

这话一出来，我们一大家子人都懵了。我妈当场就掉眼泪，几个姨也跟着红眼睛，商量着不管花多少钱，都得治，哪怕多拖一年半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可谁也没想到，我舅知道结果之后，特别平静，平静得让我们都害怕。他把医生的话听完，把儿女的劝也听完，最后摆了摆手，只说了一句：“不治了，化疗那玩意儿我见过，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我不受那个罪。该吃吃，该喝喝，看癌能把我咋地。”

从那天起，我舅真就说到做到。

药，只吃点缓解不舒服的；医院，能不去就不去；化疗，提都不提。反而把以前忌口的、舍不得的，全都搬上了桌。以前舍不得买的排骨、肘子、鱼虾，现在顿顿都有，用他的话说：“都这时候了，还管什么油不油、腻不腻，我嘴里舒坦，比啥都强。”

我第一次去看他的时候，心里堵得慌，进门就想哭。可一看见我舅那个样子，眼泪愣是没掉下来。

他坐在小院子里晒太阳，穿着旧棉袄，手里端着个小酒杯，桌上摆着酱肘子、红烧鱼，吃得一脸满足。看见我来了，还招手喊我：“过来坐，陪舅喝一口，不喝就吃块肉，刚炖好的。”

我鼻子一酸，问他：“舅，你真不考虑再治治吗？万一有希望呢？”

我舅笑了笑，牙口不算好，笑起来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却一点愁容都没有。他说：“啥叫希望？我这一辈子，苦也吃了，累也受了，把儿女拉扯大，给他们娶了媳妇盖了房，孙子也带大了，我任务完成了。现在让我躺医院里，插着管子，吐得昏天黑地，花着儿女的钱，遭着自己的罪，最后人财两空，那不是活受罪吗？”

他喝了一口小酒，慢悠悠地说：“人这一辈子，生老病死，谁也躲不过。我都69了，不算短命。与其躺在床上等走，不如痛痛快快活几天。我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想去哪溜达去哪溜达，心情好了，比啥药都管用。”

我舅这一辈子，真的是苦过来的。

年轻时候在工地干活，扛水泥、搬砖头，风吹日晒，一天挣不了几个钱，却要养活一大家子。那时候家里穷，肉是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口，一块肥肉能下好几碗米饭。他自己舍不得吃，都留给老婆孩子。

后来年纪大了，工地干不动了，就去看大门、扫大街，挣点小钱，还是省吃俭用。儿女让他歇着，他不肯，说能动弹就多干点，不给孩子添负担。一辈子抠抠搜搜，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舍不得给自己花一分钱。

好不容易熬到儿女都成家立业，日子慢慢好起来了，他又查出这个病。

我们都以为，他会害怕，会崩溃，会不甘心。可他比谁都想得开。

自从放弃治疗之后，我舅的日子，反而过得比以前热闹多了。

以前他不爱出门，现在每天早上吃完饭，就去村口和老伙计们聊天、下棋；以前他舍不得买酒，现在每天二两小酒，雷打不动；以前家里做菜清淡，现在顿顿有肉，他想吃什么，舅妈就给他做什么。

有人背后议论，说他心大，都癌症晚期了，还大鱼大肉，这不是破罐子破摔吗？

这些话传到我舅耳朵里，他一点不生气，反而笑呵呵地说：“我这不是破罐子破摔，我这是把剩下的日子，好好过。以前是为别人活，现在我要为自己活几天。”

有一次，我陪他去集市赶集。他看见卖羊肉的，直接让老板切了两斤，说回家炖着吃。我劝他：“舅，医生说你肠胃不好，少吃点油腻的。”

他拍了拍肚子：“肠胃不好？我这一辈子，粗茶淡饭养了几十年，也没养出个好身体。现在我就顺着心意来，吃了高兴，比啥都强。真要是哪一天吃不动了，那就是时候到了。”

那段时间，我隔三差五就去看他。

我发现，他虽然是癌症晚期，精神头却比很多生病的老人都好。脸上有血色，说话声音洪亮，走路也稳稳当当，除了偶尔有点乏力，根本看不出是个晚期病人。

反倒是我们这些晚辈，心里天天揪着，担心他哪天突然就不行了，担心他夜里疼得睡不着，担心他吃不下东西。可他自己，从来没愁眉苦脸过，也没抱怨过一句命苦，更没在我们面前掉过一滴眼泪。

他跟我说：“人啊，最怕的不是死，是怕活着的时候憋屈，死的时候不甘心。我这辈子，对得起老的，对得起小的，没坑过人，没害过人，我心里踏实。就算明天走，我也能闭眼。”

我妈他们还是不死心，偷偷打听偏方，找中医，想劝他试一试。每次一提，我舅就摇头：“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真不用。我现在这样，就挺好。你们别折腾我，也别折腾自己。多陪我说说话，比给我买啥药都强。”

慢慢的，我们也想通了。

什么治疗，什么延长寿命，那些都是我们站在自己的角度，觉得是为他好。可对他来说，不遭罪、有尊严、吃得香、睡得着，才是真正的好日子。

他这一辈子，都在为家庭操劳，为儿女省钱，从来没为自己活过。到了最后这段日子，让他按照自己的心意活一次，又有什么错呢？

现在，我舅还是该吃吃，该喝喝。

顿顿不离肉，小酒天天有，没事就出去遛弯，和老邻居聊天开玩笑。有人问他怕不怕，他还是那句话：“看癌能把我咋地，它想带走我，我也拦不住，但在这之前，我得把日子过舒坦了。”

看着他这样，我心里既难受，又佩服。

难受的是，他的时间不多了；佩服的是，他活明白了。

我们这些健康的人，天天为了鸡毛蒜皮的事生气，为了钱焦虑，为了小事纠结，为了别人的眼光委屈自己。明明好好活着，却把日子过得一团糟。

而我舅，明明站在生命的尽头，却活得通透、洒脱、有骨气。

他不向病魔低头，不向命运抱怨，用最平常的心态，迎接最残酷的事。

他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们：

人这一辈子，长短不重要，重要的是，活得舒心，活得坦荡，活得有尊严。

该放下的时候放下，该看开的时候看开，别跟自己较劲，别跟生活过不去。

有钱也好，没钱也罢，健康也好，生病也罢，心里舒坦，比什么都重要。

我不敢说我舅还能陪我们多久，但我知道，他走过的这一辈子，最后这段日子，是真正为自己活的。

不遗憾，不委屈，不害怕。

吃想吃的饭，见想见的人，过想过的日子。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