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被我当众踹了两脚后，找上门来说：做我女朋友

“沈鹿溪，楼下有人找。”

我正在宿舍里边嗑瓜子边追剧，室友林小意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谁啊？”

“江砚。”

瓜子卡在嗓子眼里，我猛咳了半天。

另一个室友赵欣然从上铺探出脑袋：“哪个江砚？”

“咱们学校还能有几个江砚？”林小意挤眉弄眼，“就那个被咱们溪溪又撞又骂的倒霉校草。”

“卧槽。”赵欣然一下子坐起来，“他找上门来算账了？”

我也想知道啊。

事情是这样的——三天前，我去图书馆占座，抱着一摞书往里冲，转角处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书洒了一地，我也摔得四仰八叉。当时我火冒三丈，爬起来就骂：“走路不看路啊你！”

骂完我才看清那张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个人站在那里就跟画报里走出来似的。

他低头看我，声音不咸不淡：“是你撞的我。”

我愣了零点五秒，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蹲下去捡书，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问题是有人录了视频。

更问题的是，那个视频传遍了全校。

最问题的是，视频标题叫《暴躁学妹在线怒怼校草，校草的反应绝了》。

我火了。

江砚也火了。

只不过我是社死的那种火，他是被同情的那种火。

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

我磨磨蹭蹭走到宿舍门口，就看见他站在走廊尽头。

四月的傍晚，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给他镀了一层金边。他穿着件浅灰色的卫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好看的小臂。

看见我出来，他抬脚走过来。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他在我面前站定，垂眼打量我。

近距离看，这张脸更扛打了。睫毛很长，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

“沈鹿溪？”他开口，声音比视频里还好听一点。

“是……是我。”我堆起笑脸，“江同学，那天的事真是对不起，纯属误会，纯属误会。”

“误会？”

“对对对，误会。”我点头如捣蒜，“我当时太着急了，没看清是谁，说话没过脑子，真的，我平时不那样的……”

“那你平时什么样？”

我被问住了。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他好像没生气。

“那个视频，”他说，“你看了吗？”

“看了……”我小声说，“我还举报了。”

“举报有用？”

“……没用。”

他点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现在播放量三十多万，”他说，“评论区什么都有。‘校草被怼名场面’、‘江砚的社死瞬间’、还有人做了表情包。”

我头埋得更低了。

“要不……我请你吃饭赔罪？食堂随便点，两荤一素！”

他没接话，就那么看着我。

我心里直打鼓。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

“沈鹿溪，你知道那天撞完我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我摇头。

“我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他说，“因为从来没人那么骂过我。”

我：“……”

“回宿舍之后，我又把那个视频看了好几遍。”他继续说，“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我有点听不懂了。

这人什么意思？被骂上瘾了？

“所以呢？”我小心翼翼地问，“你要我做什么？我都认，真的。”

话说完，我就后悔了。

因为他的眼神变了。

他微微眯起眼，看着我，慢慢笑了。

“什么都做？”

“你……你先说是什么。”

“做我女朋友。”

走廊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我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

江砚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卫衣兜里，姿态悠闲得很。

“我说，做我女朋友。”

“为什么啊？”我的声音都劈叉了，“就因为那两嗓子？”

“因为你撞我的时候，抱得还挺紧的。”

我的脸瞬间烧起来。

“那、那是本能！人摔倒的时候会下意识抓东西……”

“我知道。”江砚打断我，“开玩笑的。”

我松了口气，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这表情，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说正经的，”他收起笑意，“那个视频出来之后，我收的私信比之前多了五倍。”

“那不是好事吗？”

“是麻烦。”他微微皱眉，“我又不想谈恋爱，天天被人堵着要微信，很烦。”

我有点理解不了这种凡人的烦恼。

但看他的样子，好像是真的烦。

“所以你让我当你女朋友，就是为了挡桃花？”

“聪明。”他点头，“你当个挡箭牌就行，不用真做什么。”

“那你怎么不找别人？”

“别人哪有你有说服力。”他看着我，“你都把我撞倒了，还骂了我一顿，全校都知道咱俩有过节。”

过节这两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我总觉得他在内涵我。

“而且你刚才说了，”他微微挑眉，“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我……”

“反悔？”

我看着他那张脸，咬了咬牙。

“行吧。”

他点点头，转身就走。

“哎！”我叫住他，“这就完了？”

他回头看我：“你还想干嘛？”

“不是……你让我当你女朋友，好歹告诉我接下来要怎么做啊？”

他想了一下：“明天中午，你到二食堂来找我，当着大家的面一起吃个饭。”

“就这样？”

“就这样。”他说，“让该看见的人看见就行。”

他走了之后，我在走廊里站了好一会儿。

林小意从门缝里探出头：“他说什么了？”

我回宿舍把经过说了一遍。

赵欣然听完，一脸狐疑：“就这？”

“就这。”

“你信吗？”

“信什么？”

“他找你当挡箭牌这事。”赵欣然说，“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哪里不对劲？”

“那么多女生排着队想当他女朋友，他非要找一个撞了他骂了他的？”赵欣然看着我，“图什么？图你嗓门大？”

林小意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我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但江砚刚才那副样子，又不像是在骗人。

“管他呢，”我说，“反正就吃顿饭，又不会少块肉。”

第二天中午，我特意换了件稍微能看的衣服，提前十分钟到了二食堂。

江砚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袖子照样挽着，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周围好几桌的人都在偷偷看他。

看见我走过去，那些目光齐刷刷转到我身上。

我硬着头皮在他对面坐下。

“来这么早？”

“怕你紧张。”江砚说，“给你时间适应。”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到有人在拍照。

江砚面不改色，把菜单推过来：“想吃什么？”

“随便。”

他看了我一眼，起身去打饭了。

我一个人坐在那儿，如坐针毡。

旁边那桌的女生在小声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我耳朵里。

“就是她啊？”

“对啊，视频里那个。”

“长得也就那样吧……”

“人家敢骂江砚，你敢吗？”

“那倒是，这姐们儿是真的勇。”

我假装没听见。

江砚端着两个餐盘回来了，在我对面坐下。

“番茄鸡蛋是你的，红烧肉是我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番茄鸡蛋？”

“你室友说的。”

我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问我室友了？”

“昨晚。”江砚低头吃饭，“林小意，是吧？她跟我说你喜欢吃什么我都记下来了。”

我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太敬业了吧，演个戏还做背景调查？

“快吃，”江砚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低头吃饭，余光瞥见他拿着手机。

“你在干嘛？”

“发朋友圈。”

我差点被汤呛到：“发什么？”

他把手机转过来给我看。

屏幕上是刚才我们俩吃饭的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午饭。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是那个骂你的女生？？】

【江砚你认真的吗】

【我被骂我也认了】

【救命这是什么神展开】

我把手机推回去：“你这也太刻意了吧。”

“要的就是刻意。”江砚收起手机，“越刻意他们越信。”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看不懂这个人。

他做事好像每一步都算好了。

但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吃完饭，他送我回宿舍。

走到楼下，他突然停下来。

“明天晚上，有个老乡聚餐，你跟我一起去。”

“啊？还要去？”

“去一次就行。”他说，“见见我那几个老乡，以后就不用见了。”

我点点头。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你今天表现不错。”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风有点大，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忽然想起来，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过“谢谢”或者“麻烦了”这种话。

就好像我欠他的，本来就应该做这些事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好像也确实是我欠他的。

老乡聚餐定在学校北门的一家川菜馆。

我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一桌人。

江砚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空着一个位子。

看见我进来，他朝我招招手。

我顶着满屋子打量的目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这是我女朋友，沈鹿溪。”江砚言简意赅，“这是我老乡们，你不用全记住。”

“嫂子好！”一个圆脸男生大声喊。

我被这声“嫂子”喊得脸有点热。

“别瞎叫。”江砚看了他一眼。

圆脸男生嘿嘿笑：“砚哥你带人来不就是为了让我们认识吗，叫嫂子怎么了。”

旁边一个女生接话：“就是，以前可从来没见你带过人。”

我偷偷看了那女生一眼，长得挺好看的，化了精致的妆，看向我的眼神不太友善。

江砚没理她们，给我倒了杯饮料。

“想吃什么自己点。”

菜端上来的时候，那个女生又开口了。

“鹿溪是吧？你那天骂得挺凶的吧，视频里看着就吓人。”

她这话听着像关心，但语气不太对。

“还行，”我说，“就是有点丢人。”

“没事，”她笑了笑，“要不是那一骂，你和江砚也成不了，是吧？”

我还没说话，江砚先开口了：“许璐，你今天话有点多。”

许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就随便聊聊。”

“聊点别的。”

气氛有点尴尬。

圆脸男生赶紧打圆场：“来来来，吃菜吃菜，这水煮鱼做得不错。”

我低头吃东西，余光看见许璐一直在看我。

那种眼神我很熟悉。

以前高中的时候，班里有人喜欢哪个男生，看见那男生跟别的女生说话，就是这种眼神。

原来是情敌。

我忽然有点明白江砚为什么非要带我来这一趟了。

吃到一半，许璐又开口了：“鹿溪，你是哪个系的？”

“中文。”

“哦，大几？”

“大二。”

“我也是大二，”许璐说，“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比较宅。”

“那你是怎么认识江砚的？”

我看了江砚一眼，他正在低头吃菜，好像没听见。

“就……那天在图书馆。”

“哦对，就是撞的那天。”许璐笑了笑，“那你运气还挺好的，一撞就撞到江砚身上了。”

这话说得有点太明显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

我放下筷子，看着许璐，也笑了笑。

“是啊，运气是不错。你要不要也去试试？不过图书馆现在人多，想撞可能得排队。”

许璐脸色变了。

旁边有人憋不住笑出声。

江砚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吃饱了没？”他问我。

“饱了。”

“那走吧。”他站起来，跟桌上其他人点点头，“我们先走了，你们慢吃。”

出了门，夜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江砚走在我旁边，忽然说：“你刚才挺厉害的。”

“有吗？”

“许璐那人挺难缠的，平时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那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没有。”江砚说，“挺好的。”

我看了看他，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走到宿舍楼下，他停下来。

“明天周末，有什么安排？”

“没有。”

“那陪我去图书馆？”

我愣了一下：“去图书馆干嘛？”

“学习。”他说，“你不是中文系的吗？我有门公选课要写论文，正好缺个懂行的帮忙看看。”

“我不是懂行的，我才大二。”

“比我强就行。”

他说完就走了，没给我拒绝的机会。

我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忽然觉得，这件事好像跟我一开始想的不太一样。

【5】

周末的图书馆人很多。

我到的时候，江砚已经在三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了，面前摆着一堆书。

“来得挺早。”我坐下，压低声音说。

“占座。”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给你留的。”

我坐下来，看见他电脑屏幕上打开的是一个文档，标题是《网络文学对当代青年价值观的影响》。

“你写的？”

“草稿。”他说，“你帮我看看。”

我大概扫了一遍，抬头看他。

“你这是从哪抄的？”

江砚愣了一下。

“不是抄的，”他说，“我自己写的。”

“那你怎么写得跟知网论文一模一样？”

他沉默了。

我把电脑转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观点、这结构、连有些句子，都跟我看过的那几篇论文差不多。”我说，“你要是交这个上去，老师一看就知道你是在拼凑。”

“那我该怎么写？”

我想了想，说：“你先说说你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

“什么看法？”

“就这个题目，你觉得网络文学对年轻人的价值观到底有什么影响？”

他思考了一会儿，慢慢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听完，点点头。

“就按你这个思路写，别管那些论文怎么说，就把你自己想的写出来。”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奇怪。

“怎么了？”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就觉得你说话的时候，跟平时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没那么怂。”

我被他噎了一下。

“我那不叫怂，叫识时务。”

他笑了一声，低头开始敲键盘。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我忽然发现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看了一会儿，我收回目光，翻开自己的书。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

“沈鹿溪，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

“你那天骂我那两句，是真生气还是就意思意思？”

我抬起头，看见他正看着我，嘴角带着笑。

“这都过去多久了，你还记着呢？”

“记着呢。”他说，“那两句骂得我现在都记得。”

“那你自己说，真生气还是意思意思？”

他想了想：“应该……真生气。”

我没说话。

他又笑了：“行，我知道了。”

说完继续低头敲键盘。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有点心虚。

那两句，好像确实是真生气。

【6】

从图书馆出来，天已经黑了。

春天的晚上，风里带着点花香。

江砚走在我旁边，忽然说：“请你吃饭。”

“不用了，我回宿舍吃。”

“食堂有什么好吃的。”他说，“学校外面新开了家店，去尝尝？”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已经往前走了。

那家店离学校不远，走路十分钟。

店面不大，装修挺温馨，暖黄色的灯光照着，看着就暖和。

坐下之后，江砚把菜单推过来。

“随便点，我请客。”

我看了看菜单，又看了看他。

“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因为今天你帮我改论文了。”他说，“就当谢礼。”

“那也不用这么客气。”

“没事。”他低头喝水，“反正我一个人吃也是吃。”

我点了几道菜，把菜单还给他。

等菜的功夫，他忽然问我：“你以后想干嘛？”

“什么？”

“毕业之后，想做什么工作？”

我想了想：“可能去出版社，或者做新媒体编辑。”

“挺好的。”

“你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没想好。”

“你大三了吧？该想了。”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你这语气，跟我妈似的。”

我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菜上来之后，我们边吃边聊。

聊得多了，我发现他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高冷。

话不少，而且挺能聊的。

只不过平时不怎么跟人聊而已。

吃到一半，我的手机响了。

是林小意发来的消息。

【你现在在哪儿呢？】

【外面吃饭。】

【跟谁？】

我看了一眼对面的江砚，回她：【一个朋友。】

林小意发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过来。

我正想回她，她又发了一条。

【你知道吗，江砚那条朋友圈，被人截图发到表白墙上了。】

【然后呢？】

【然后下面就吵起来了，有人说你们是真的，有人说你们是假的，还有人说许璐在群里爆料，说你跟江砚是演出来的。】

我看着手机，愣了一下。

江砚抬头看我：“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看。

他扫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正常。”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他把手机还给我，“假的演着演着就成真的了，真的演着演着也就假了。”

我没太听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又说：“你信不信，明天就会有人说，许璐是因为喜欢我才故意这么说的？”

“为什么是喜欢你？”

“因为她不喜欢你，所以大家就会往反方向想。”

我看着他，觉得这个人脑子有点奇怪。

但又好像挺有道理的。

吃完饭出来，外面飘起了小雨。

他把外套脱下来，递给我。

“穿上。”

“不用……”

“你手都凉了。”他说，“穿上。”

我接过外套，披在身上。

外套上有他的味道，淡淡的，说不上来是什么。

走到宿舍楼下，他停下来。

“明天有课吗？”

“有。”

“那早点睡。”

我点点头。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

“沈鹿溪。”

“嗯？”

“那件外套，明天记得还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道了。”

回到宿舍，林小意和赵欣然立刻围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吃饭啊！”林小意说，“你们都单独吃饭了，还说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我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就是帮他改了个论文，他请我吃饭而已。”

赵欣然看了看那件外套，意味深长地笑了。

“是吗？”

“是啊。”

“那这件外套是怎么回事？”

“他借我的，外面下雨了。”

赵欣然和林小意对视一眼。

“行吧，”赵欣然说，“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我心里有什么数？

我爬上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

我忽然想起他刚才那句话。

“假的演着演着就成真的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在看我吗？

【7】

接下来的一周，我和江砚见了好几次。

有时候是吃饭，有时候是图书馆，有时候就是在路上碰见，随便聊两句。

每次他都会找点理由。

论文要改了，食堂出新菜了，顺便路过……

我一开始还觉得挺正常，后来发现不对。

他宿舍离我宿舍，压根不是一个方向。

什么叫顺便路过？

周三那天下午，我刚下课，就看见他站在教学楼门口。

“你怎么来了？”

“等你。”他说，“去不去看电影？”

“现在？”

“晚上七点的场，先吃饭。”

我跟着他往学校外面走，心里有点乱。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不是说是假的吗？

怎么搞得跟真的似的？

到了电影院，他买了票，又买了爆米花和可乐。

电影是个青春片，我没怎么看进去。

余光老是不自觉地往他身上瞟。

他倒是看得认真，偶尔笑一笑，偶尔皱皱眉。

看到一半，他忽然转过头来。

“你老看我干嘛？”

我赶紧收回目光。

“没看。”

他笑了一声，没说话。

电影结束，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泥土味。

他站在我旁边，忽然说：“沈鹿溪。”

“嗯？”

“你觉得，咱们这样，算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心里一跳。

“什么意思？”

他低头看着我，眼睛里有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是说，如果我想让它变成真的，你愿意吗？”

风轻轻吹过，带着雨后的凉意。

他没动，就那么看着我。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现在回答。”他说，“我就是想问一下。”

他转身往前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风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忽然想起那天在川菜馆，许璐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帮我挡回去的样子。

想起图书馆里，他说“你说话的时候跟平时不太一样”的样子。

想起那个雨夜，他把外套递给我的样子。

我忽然追上去。

“江砚。”

他停下来，回头看我。

“我回答你。”

他愣了一下。

“我愿意。”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他看着我，眼睛慢慢亮起来。

然后他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得那么开心。

他走过来，把我拉进怀里。

“沈鹿溪，”他说，“你知不知道我忍了多久。”

“多久？”

“从你骂我那两句开始。”他说，“我就在想，这人怎么这么有意思。”

我笑出声。

“你有病吧？被人骂了还说人家有意思。”

“就是有病。”他说，“所以你得负责。”

【8】

在一起之后，日子没什么太大变化。

还是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在路上走。

但好像又什么都变了。

他开始光明正大地在教学楼门口等我，在食堂给我占座，在图书馆帮我借书。

许璐在群里发了好几条阴阳怪气的消息，他都当没看见。

有一天，林小意忽然问我：“鹿溪，你知道江砚之前为什么不谈恋爱吗？”

“不知道。”

“我听人说，是因为他之前追过一个学姐，追了挺久，那学姐一直没答应。”

我愣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那学姐毕业了，跟别人在一起了。”林小意说，“从那以后，他就再没追过人。”

我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问他这件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有这么个人。”

“那你还喜欢她吗？”

他看着我，笑了笑。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过去的事了。”他说，“现在不是有你了吗。”

我没再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没必要揪着不放。

只是有时候想起来，心里还是会有点酸。

那天晚上回宿舍，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他在追那个学姐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是不是也像现在对我这样，默默地等着，默默地陪着？

林小意看我翻来覆去，问：“怎么了？”

“没事。”

“想江砚呢？”

我没说话。

林小意叹了口气：“鹿溪，你别想太多。他现在跟谁在一起，不就说明他喜欢谁吗？”

我想了想，好像也是。

【9】

转眼到了期末。

江砚大四，忙着考研。

我大二，忙着期末考。

见面的时间少了，但还是每天会发消息。

他压力大的时候，会半夜给我发一条“睡了没”。

我回他“没”，他就打个电话过来。

也不说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有时候聊着聊着他就睡着了，我就听着他的呼吸声，等一会儿再挂。

那天考完最后一科，我正准备回宿舍，就看见他站在教学楼门口。

“你怎么来了？”

“考完了，来接你。”他说，“晚上出去吃饭？”

“你复习完了？”

“差不多了。”

我看着他，发现他好像瘦了点。

“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认真的。”

“吃了。”他说，“就是有点累，考完就好了。”

那天晚上，我们去了第一次吃饭的那家店。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些菜。

吃着吃着，他忽然说：“鹿溪，我考上研的话，得去上海。”

我筷子顿了顿。

“我知道。”

“可能要两年。”

“嗯。”

他看着我：“你愿意等我吗？”

我抬头看他。

“你觉得呢？”

他没说话。

我说：“江砚，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怂？”

“不是……”

“我是不太会说话，也不太会来事。”我说，“但我认定了的事，就会一直做下去。”

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我也是。”他说。

【10】

江砚考上研那天，我正在上课。

手机震了好几下，我没敢看。

下课一看，全是他的消息。

【考上了。】

【真的考上了。】

【鹿溪，我考上了。】

我盯着屏幕，眼眶有点热。

他打了电话过来，声音里带着笑意。

“怎么不回消息？”

“在上课。”

“下课了？”

“嗯。”

他沉默了一下，说：“我想见你。”

我站在教学楼门口等他。

他跑过来的，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笑。

看见我，他停下来。

“考上了。”

“我知道。”

他走过来，把我抱进怀里。

“鹿溪，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等我。”

我没说话，把脸埋在他怀里。

他要去上海了。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但我知道，现在这一刻，我想和他在一起。

【11】

江砚走的那天，我去机场送他。

他爸妈也在，站在旁边。

他妈妈看了我好几眼，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们应该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了。

江砚跟我说过，他妈妈不太同意我们的事。

觉得我太普通了，配不上他。

我没说什么。

普通就普通吧，反正我也没想配得上谁。

登机前，江砚把我拉到一边。

“我妈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没往心里去。”

他看着我，皱了皱眉。

“真的，”我说，“我又不是跟她过。”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鹿溪，你有时候真的挺让人意外的。”

“是吗？”

“嗯。”他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等我回来。”

我点点头。

他转身走进安检口。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走远。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挥了挥手。

我也挥了挥手。

机场里人来人往，广播声此起彼伏。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外面阳光很好，照得人眼睛发酸。

我揉了揉眼睛，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到了给我打电话。】

他回得很快。

【好。】

我收起手机，往地铁站走去。

日子还长着呢。

等就等吧。

【12】

两年后。

我站在上海虹桥站的出站口，等江砚来接我。

毕业之后，我进了上海的一家文化公司。

他研二，快毕业了。

这两年里，我们见面的次数不多。

他回来过几次，我也去过上海几次。

每次见面都匆匆忙忙的，但每次分开的时候，都知道还会有下次。

手机响了，是他的消息。

【到了吗？】

【到了，出站口。】

【我马上到。】

我抬起头，四处张望。

然后看见他跑过来。

瘦了一点，但精神挺好。

看见我，他笑了。

“鹿溪。”

“嗯。”

他走过来，把我抱进怀里。

“来了。”

“来了。”

他松开我，看着我。

“这次不走了吧？”

“不走了。”

他眼睛亮亮的，拉着我的手往外走。

“那走吧，回家。”

我跟在他旁边，走出车站。

上海的春天，风里带着湿润的气息。

但他的手很暖。

握得很紧。

【尾声】

后来的事，说起来也简单。

江砚毕业后，留在了上海。

我们租了个小房子，不大，但够住。

他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我继续做我的文化编辑。

日子平平淡淡，没什么大风大浪。

偶尔吵架，偶尔和好。

偶尔一起做饭，偶尔出去吃。

那天晚上，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看到一半，他忽然说：“鹿溪。”

“嗯？”

“我们结婚吧。”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看着我，表情认真。

“我想了很久了。”他说，“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

我没说话。

他有点紧张：“你不愿意？”

“不是。”我说，“我在想，当初你让我当你女朋友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想好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猜。”

“说实话。”

“说实话，”他说，“当时没想那么远。”

“那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他想了一会儿。

“大概是那天在图书馆，你给我讲论文的时候。”

我看着他。

“那时候我就想，这人以后要是跟别人在一起了，我可能会后悔。”

我没说话。

他又说：“所以就想办法把你留住了。”

我笑出声。

“什么办法？让我当你假女朋友？”

“对。”他说，“先变成假的，再变成真的。”

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我靠在他肩上，看着电视里的画面。

“行吧。”我说。

“什么行吧？”

“结婚。”我说，“反正都假过一次了，再假一次也无所谓。”

他低头看我。

“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愿意。”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把我搂紧。

窗外的风吹了一夜。

我们在沙发上，看完了那部电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