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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有这么一个人,几乎每次重大的战役和事件中都能见到他的身影,但他又不是聚光灯下的那个男一号。
比如金川之役跟着傅恒,平准跟着兆惠,平回跟着富德,征缅又跟着傅恒。只有宣抚土尔扈特和平定山东王伦起义的时候,他才独当一面。
此人就是号称乾隆朝“第一配角”的舒赫德,尽管是配角,但其一生也足够亮眼。
帝师之子
舒赫德,满洲正白旗人,舒穆禄氏,生于康熙四十九年。
他的祖父徐元梦进士出身,是满洲贵族中少有的文化精英,康熙中期曾担任上书房师傅,教授皇子读书,后官至大学士。
幼年的舒赫德便接触到皇家级别的教育资源,更重要的是舒赫德本人也很有天赋,学习成绩与文笔较为出色。
作为满洲旗人,原本不需要太拼,雍正六年,19岁的舒赫德以监生身份考上笔帖式。
因为是老师家的孩子,雍正加以特殊照顾,授其内阁中书一职。至26岁那年,舒赫德以监察御史的职务进入军机处当了秘书,即军机章京。
史料中对舒赫德有很高的评价,说他是“铁汉”,因为他当御史的时候,无论满洲贵族还是汉人重臣,只要有过错,都会公开弹劾。
雍正一朝,舒赫德完成了仕途的积累,进入乾隆朝时开始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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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继位的弘历有意培养青年才俊,短短四年时间,舒赫德便被提拔为兵部右侍郎,此时的他不过才30岁。
至乾隆十一年开始,舒赫德接替班第成为兵部尚书,还曾一度担任户部尚书。
可以说,舒赫德人生中的前40年,凭借自身的家境与能力,在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
人的一生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从乾隆十七年开始,舒赫德的仕途进入了跌宕起伏的拉扯期,而且这一拉扯便是20年。
三起三落
舒赫德的转折与准噶尔部紧密相连。
乾隆十七年,准噶尔部发生内乱,乾隆敏锐地察觉到平定西域的时机已经到来,他提前派舒赫德前往西北经营并观察准噶尔部的动向。
很快,舒赫德获悉准噶尔部爆发激烈的内讧,准噶尔大汗达瓦齐与贵族阿睦尔撒纳相互厮杀,后者因战败主动归附清廷。
准噶尔部与清王朝是世仇,几十年战争不断,阿睦尔撒纳归降到底是真降还是假降,舒赫德难以分辨。
道理很简单,如果是假降,那么西北的局面将难以控制,作为前线主将,势必要受到乾隆的追责,而这个责任舒赫德是担当不起的。
为此,舒赫德没有完全相信阿睦尔撒纳,他将准噶尔部的几个高级贵族扣在军营当作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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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乾隆接到舒赫德奏报的时候很愤怒,指责他没有及时上报请示,私自扣押阿睦尔撒纳。
乾隆向来抱着“太阿不可倒持”的执政风格,阿睦尔撒纳真降假降他倒不是那么看重,但臣下擅作主张的做法,他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亵渎皇权的后果是严重的,舒赫德被革职留在前线戴罪立功,这便是他的第一落。
事实证明,舒赫德的眼光是正确的。
阿睦尔撒纳归降后不久造反,舒赫德立刻派兵包围了阿睦尔撒纳的家眷,还成功击退了准备突围的阿睦尔撒纳。
这一次乾隆很高兴,说舒赫德反应迅速、临危不惧,一道旨意恢复了他的职务。
然而好景不长,即乾隆二十二年,清军再次征讨准噶尔部。鉴于准噶尔部反复无常,乾隆决心一举荡平准噶尔,他在上谕中再三强调:
“此等贼人,断不宜稍示姑息。惟老幼羸弱之人,或可酌量存留,另筹安插。”
什么意思呢?乾隆是想大开杀戒,将准噶尔部成年人丁悉数诛杀。
此次用兵清军分为两路,西路军主帅是兆惠,北路军主帅是成衮札布,舒赫德是北路军的前锋统领。
兆惠和成衮扎布严格按照乾隆的指示,走一路杀一路,可谓寸草不生。偏偏舒赫德不长记性,他收服了两个小部落,一时心软没有将其消灭。
结果两个小部落降而复叛,给清军造成了一定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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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指示不执行,乾隆可不得好好教训。舒赫德再次被降职,这次更狠,直接降为普通马甲,这便是他的第二落。
乾隆二十三年,大小和卓叛乱,乾隆令兆惠出军平定。大本营阿克苏无人驻守,乾隆令舒赫德以头等侍卫驻防阿克苏。
兆惠此次出兵长途奔袭、孤军深入,在黑水营被敌军包了饺子,兆惠派出几拨人马突出重围赶到阿克苏求救。
舒赫德一面紧急上报乾隆,一面不等批示,率军前往黑水营营救兆惠。
这一次舒赫德学精了,在奏报中首先向乾隆请罪,说事情紧急不等皇上谕旨就发兵了,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后来在富德、阿里衮的配合下,解除了黑水营之围,并取得呼尔满大捷,清军也成功平定了大小和卓,收复了天山以南的疆域。
事后,舒赫德论功得到升迁,授工部尚书兼镶红旗满洲都统,这一年他50岁。
从乾隆二十四年至乾隆三十三年,舒赫德过得还算滋润,历掌工部、刑部、户部,期间还短暂出任过陕甘总督,乾隆对他总体还是满意的。
不料,意外又发生了。
转折点便是清缅之战,这一仗打得极其艰难,历时四年打了三次,乾隆折了三位主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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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乾隆三十四年第四次征缅时,乾隆派舒赫德为参赞大臣,跟随傅恒南下征缅。结果,舒赫德到了前线考察后,给乾隆递上了报告,说这仗打不下去,不如招抚议和。
乾隆心里又不是没数,缅甸肯定是拿不下来,问题是打了这么久,损失这么大,现在放弃面子上过不去。此次出征,目的就是要让缅甸先提出议和。
舒赫德倒好,没打就要议和,天朝上国的体面还要不要?乾隆再次将舒赫德革职,将他派到南疆,这便是第三落。
两年后,土尔扈特部主动来归,乾隆令舒赫德前往伊犁,负责土尔扈特部东归的善后工作。
这次任务完成的不错,在舒赫德的主持下,土尔扈特部得到了妥善的安置,舒赫德也因功被任命为伊犁将军。
体面的晚年
乾隆三十八年,64岁的舒赫德被召回京师。
经过数十年的考验,舒赫德的能力和忠诚得到乾隆的认可,回京后一步到位任命为武英殿大学士兼太子太保,入军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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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赫德入军机处不久,首席军机大臣刘统勋病逝。让谁接替首席军机大臣,成了乾隆面前的一道难题。
这一阶段,满军机大臣仅有舒赫德一人,而舒赫德在军机处中排名最后,在他前面的是刘纶和于敏中。
刘纶乾隆不是太喜欢,于敏中倒是受宠,可是资历似乎又不够。况且乾隆又特别看重满汉之分,于情于理,让舒赫德担任首席军机大臣是首选项。
而且根据《啸亭杂录》的记载,刘统勋此前也在乾隆面前推荐过舒赫德:
“(舒赫德)后内任金吾,外掌军旅,皆以刚正见称,故刘文正力挽为相。”
乾隆经过认真考虑,最终还是让于敏中担任首席军机大臣,但从乾隆三十八年至四十二年,满臣中地位最高的一直都是舒赫德。
晚年的舒赫德还干过一件大事,即镇压王伦起义。
王伦起义规模不小,山东官兵难以抵挡,乾隆派遣舒赫德前去镇压。最终在舒赫德的指挥下,只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将起义镇压下去,祸首王伦自焚而死,舒赫德也因此得了一个云骑尉世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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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伦起义后的第三年,舒赫德病逝,享年68岁,乾隆赐谥“文襄”,不用想,能配得上文襄谥号的大臣,都是皇帝高度认可的。(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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