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朋友圈被几篇剖析主流媒体的文章刷了屏。
主流不入流,现在标题党的一大主流就是各路主流媒体。
打开手机,满屏的“刚刚”、“突发”、“竟然”,点进去一看,不是谁家猫上树了,就是哪位明星的那点破事。这种“自媒体化”的转身,动作幅度之大,闪瞎了读者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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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题没毛病,居然还都是10万+!
某些央媒或者地方党报头衔的官微,疯狂推送《炖肉时出现的浮沫,该不该撇去?》、《抢红包,先抢和后抢到底有没有区别?》这类无足轻重的话题。
你说这叫接地气?我看这叫“不务正业”。堂堂正规军,不去深耕那些关乎国计民生的硬核报道,整天钻研“pápá柑”还是“bābā柑”的读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大格局”?
更让人窒息的是标题党的集体狂欢。
有的媒体玩起“藏头去尾”来比自媒体还溜。比如那条《黄晓明,奖励5000元!》,你以为是教主发福利?点进去发现是宁夏一位同名村民上交文物。
还有《雷军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别急着心疼小米,此雷军非彼雷军,只是职位背景被小编刻意“神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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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种,就纯属“有意生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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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靠“同名同姓”或者“信息差”收割点击量的吃相,真的只能用“不入流”来形容。
离谱的还有那种《突发坠机,全部遇难!》,你心惊肉跳地点开,发现是万里之外坦桑尼亚的一架小型直升机。
还有这条可以载入史册的《正在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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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那点点击量,主流媒体的底线就像媒体老师的发际线,退无可退。
我最近还看到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位从市场化媒体“上岸”到体制内报社做新媒体小编的自述。
她的日常工作不是采访,而是Ctrl+C和Ctrl+V。每天从各大央媒、省媒的稿池里扒拉东西,一分钟就能排版出一篇。这种工作唯一的“含金量”,就是琢磨怎么改一个能爆的标题。
她在那篇文章里提到,标题一定要有“感叹号”,开头一定要有“刚刚”或者“重磅”。如果没热点怎么办?那就制造“视觉冲击”。
“领导要求我们在悬赏通告里,专门挑好看的女性嫌疑人照片放封面,因为这样点击量高。”
为了KPI,这些曾经受过新闻专业主义训练的媒体人,也不得不低下头去揣摩人性中最底层的猎奇心理。
这位小编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手握鼠标握出了腱鞘炎,产出的却是90%与其他媒体雷同的垃圾信息。
她形容自己像一头原地打转的驴。报社为了冲排名,发稿量从一天十几条暴增到七十条。随着发稿量的增加,下班时间也后延,凌晨一点下班也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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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在比谁发得多、谁改的标题更耸动,至于新闻的深度?对不起,那是会耽误刷点击率的。
我们不禁要问,以前作为“喉舌”、作为“监督者”的主流媒体,为什么会堕落成现在这副模样?
第一,是由于“注意力经济”下的生存焦虑。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主流媒体也怕被边缘化。既然深度内容没人看,那就搞短平快;既然正经标题没人点,那就搞标题党。它们试图用自媒体的打法来战胜自媒体,结果却丢掉了自己最核心的资产——公信力。
第二,是唯数据论的考核机制在作怪。
现在的媒体内部,阅读量、点赞数、转发数成了悬在编辑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排名直接挂钩绩效,甚至影响到行政级别。在冷冰冰的数字面前,职业操守和内容品味显得一文不值。
第三,是功能的严重错位。
以前市场化媒体负责监督,主流媒体负责宣传。现在监督的口子收窄了,市场化媒体式微,主流媒体又在流量考核下变得“娱乐至死”。宣传阵地变成了“吃瓜中心”,这不仅是媒体的悲哀,更是公共讨论空间的荒芜。
当一个社会的权威信息源开始靠“骗点击”为生,我们离真相就越来越远了。那些注了水的“10万+”,真的能代表影响力吗?
从传播学角度看,这实际上是一场“议程设置”功能的彻底瓦解。
曾经,主流媒体的任务是告诉公众“什么是重要的”;而现在,它们似乎只想搞清楚“什么是能骗点击的”。
当《雷军被查》这种标题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官方账号上,媒体已经从“社会守望者”降级成了“注意力秃鹫”。它们利用受众的心理图式——即对名人、突发、负面信息的天生敏感,进行了一场近乎诈骗的“注意力劫持”。
这种对信息差的恶意利用,本质上是在透支一种不可再生的资源:社会总体的信任感。
当“主流”本身成了最大的“标题党”,真相便在感叹号的丛林里集体迷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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