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股市场上,中国秦发(00866)走出了一场反常识行情。
2月27日盘中,该股一度涨近7%,截至发稿,涨幅收窄至4.05%,报3.6港元,成交额达1135.57万港元,资金用脚投票的背后,是一份看似“难看”的盈警公告——公司预计2025年全年录得除税后亏损不超过9800万元,较2024年约5.56亿元的除税后溢利,实现由盈转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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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亏损公告的核心答案,直指“剥离国内山西煤炭业务”。
作为曾经深耕山西煤炭领域的民营煤企代表,中国秦发为何要主动剥离这块业务?其在山西的布局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起落?这场剥离背后,不仅是一家企业的战略转身,更折射出山西煤炭产业转型浪潮下,煤企的生存突围之道。
01、起底:中国秦发在山西的“煤炭版图”
中国秦发与山西煤炭的缘分,早已刻进企业发展的基因里。
这家成立于1996年、2009年在港交所上市的民营煤企,曾是中国最大的民营煤炭供应商,而山西作为中国煤炭储量最丰富的省份之一,自然成为其核心布局地。根据公司公开信息,秦发在山西的煤炭布局集中在朔州、忻州两大煤炭主产区,形成了明确的产能矩阵:持有朔州崇升、凤西、兴涛三座煤矿80%的股权,以及忻州宏远、兴隆两座煤矿100%的股权,五座煤矿的合计批准产能达510万吨/年,单矿产能在0.9-1.5万吨/年之间。
在开采技术上,秦发曾投入力度打造标杆矿井,旗下5座煤矿均采用先进的长壁开采技术和无轨胶轮辅助运输系统,试图在山西煤炭领域建立技术优势。除了自有煤矿开采,秦发还依托山西的煤炭资源优势,搭建了完善的煤炭贸易体系,在大同设有能发运万吨大列的煤炭集运站,形成了从采购、洗选、储存到运输、销售的完整产业链,巅峰时期国内煤炭贸易量一度突破千万吨级别。
彼时的秦发,借着山西煤炭产业的红利,实现了规模快速扩张,山西业务也一度成为其核心盈利支柱之一。但这份看似稳固的“煤炭版图”,背后早已暗藏危机,最终走向了被剥离的结局。
02、深析:为何坚决剥离山西煤炭业务?三大核心诱因不可逆
中国秦发此次剥离山西煤炭业务,并非临时起意,而是多重压力下的必然选择,从山西煤炭产业的发展现状和企业自身困境来看,三大核心诱因早已注定了这场“断臂”。
1. 资产端:历史遗留包袱沉重,持续亏损拖垮业绩
根据国盛证券研报披露,本次盈警中,中国秦发已终止经营的山西煤炭业务,预计产生除税后亏损不超过2.26亿元,这并非短期亏损,而是长期积累的结果。
核心问题出在资产本身:一方面,秦发在山西的煤矿多已运营多年,储量逐年递减,开采深度不断增加,导致开采成本持续攀升,而煤炭售价受国内长协机制限制,盈利空间被不断压缩,形成“增产不增收”的困境;另一方面,公司早年收购华美奥能源48%股权后,长期面临非控股股东的诉讼风险,这部分资产抵押压力巨大,成为悬在企业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严重拖累企业现金流和整体盈利表现。
从财务数据来看,2025年上半年,中国秦发归母净利润已出现1.29亿元亏损,资产合计95.01亿元,负债却高达62.56亿元,高负债叠加山西业务的持续亏损,让企业不得不通过剥离资产来“减负”。
2. 政策端:山西能源转型加压,民营煤企生存空间收缩
近年来,山西作为国家能源革命综合改革试点,正加速从“煤老大”向“绿电先锋”转型,煤炭产业的发展逻辑已发生根本性变化。
山西明确提出推动煤炭产业绿色化、智能化升级,淘汰落后产能,提升产业集中度,重点扶持晋能控股、山西焦煤等大型国企,民营煤企的生存空间被进一步挤压。秦发在山西的五座煤矿,虽采用了先进开采技术,但相较于国企的规模化、智能化布局,仍存在差距——山西目前已建成369座智能化煤矿,占全国三分之一以上,井下无人开采、智能巡检成为常态,而秦发的煤矿虽有技术投入,但规模有限,难以适应山西煤炭产业的转型要求,也难以获得政策层面的重点支持。
此外,山西对煤炭企业的环保要求持续升级,脱硫、脱硝、固废处理等环保投入不断增加,进一步抬高了民营煤企的运营成本,对于已陷入亏损的秦发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3. 战略端:对比印尼业务,山西业务已无竞争优势
剥离山西业务的背后,更是中国秦发“弃弱留强”的战略取舍——相较于山西煤炭业务的持续承压,其布局的印尼煤炭业务展现出极强的增长潜力,两者的性价比差距日益明显。
山西煤炭资源虽丰富,但面临储量递减、成本高企、政策限制等多重约束;而印尼煤炭资源禀赋优越,煤炭品质高、开采成本低,且不受国内长协机制限制,产品市场化定价,能充分享受全球海运煤价波动带来的高弹性。
从实际表现来看,2025年秦发印尼SDE煤矿原煤产量达542万吨,同比增长111%,洗选煤产量达314.7万吨,同比激增922%,产能爬坡进展顺利;与此同时,SDE二矿预计2026年4月投产,设计产能1000万吨/年,TSE一矿也已进入承包建设洽谈阶段,未来产能增长路径清晰。
一增一减之间,山西业务的“拖后腿”效应愈发明显,剥离这块历史包袱,成为秦发聚焦印尼核心业务、实现战略转型的必然选择。国盛证券研报也明确指出,此次剥离标志着秦发历史遗留的亏损资产已基本出清,公司彻底卸下包袱,未来将完全聚焦于印尼煤炭业务的发展。
03、启示:山西煤企转型,不止“退出”一条路
中国秦发剥离山西煤炭业务,并非个例,而是山西煤炭产业转型浪潮中,民营煤企突围的一个缩影。这场剥离背后,留给山西煤企(尤其是民营煤企)的启示,远比“退出”本身更有价值。
煤炭产业的黄金时代已过,山西煤炭产业的发展逻辑已从“规模扩张”转向“质量提升”,对于那些储量递减、持续亏损、不符合政策导向的资产,果断剥离、及时止损,并非失败,而是“轻装上阵”的理性选择。
秦发的案例证明,与其在亏损资产中消耗资源,不如将资金、人力、技术集中到更具潜力的业务上——剥离山西业务后,秦发可将所得资金全部投入印尼业务,用于原材料采购、物流成本及新项目开发,进一步扩大产能优势,实现“弃弱留强”的战略升级。
在山西煤炭产业集中度不断提升、国企主导地位日益巩固的背景下,民营煤企若想继续立足,不能再走“规模竞争”的老路,而需找准差异化定位。
山西目前正推动煤炭“燃料变原料”,发展高端煤化工产业,同时加速智能化、绿色化改造,民营煤企可依托自身灵活的优势,要么聚焦细分领域,做精做专;要么主动与国企合作,参与产业链协同,分享转型红利,而不是固守传统开采模式,最终被市场淘汰。秦发早年虽在山西布局完善,但未能及时跟上山西转型步伐,缺乏差异化优势,最终只能选择退出。
对于有实力的煤企而言,像秦发一样“走出去”,布局海外优质煤炭资源,是突破国内政策限制、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重要路径。但“走出去”并非盲目扩张,需做好充分的风险管控——秦发在印尼的成功,得益于其提前布局、与国企协同合作(如与浙能集团合作SDE煤矿项目),同时注重产能建设和配套基建完善(如SDE二矿副井提升系统投运、自备电厂建设),这些都为其海外业务的快速发展奠定了基础。
04、前瞻:剥离山西之后,中国秦发的新征程
剥离山西煤炭业务,对中国秦发而言,不是终点,而是全新的起点。随着历史包袱的彻底出清,公司的发展重心将完全转向印尼煤炭业务,未来的增长逻辑已清晰可见。
从短期来看,虽然2025年受剥离山西业务的影响,公司出现阶段性亏损,但印尼业务已实现盈利——2025年印尼持续经营业务预计实现除税后溢利不超过1.28亿元,随着SDE一矿产能持续爬坡、洗煤系统扩建工程(2026年4月底投运)和自备电厂(2026年3月运营)的落地,印尼业务的成本将进一步降低,盈利能力有望持续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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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长期来看,SDE二矿(设计产能1000万吨/年)预计2026年4月投产,投产后公司总产能将实现翻倍;TSE一矿(设计产能800-1000万吨/年)已进入承包建设洽谈阶段,预计2026年上半年签署合同,为公司中远期产能储备提供坚实支撑。此外,在印尼政府收紧RKAB配额、行业集中度提升的背景下,秦发作为合规大矿,受政策影响较小,有望抢占更多市场份额,充分享受全球海运煤价波动带来的红利。
国盛证券预计,中国秦发2026年、2027年归母净利润将分别达到6.1亿元、11.7亿元,对应PE分别为13.8X、7.3X,增长潜力显著。这也解释了为何公司发布盈警后,股价依然能逆势上涨——市场看重的,不是短期的亏损,而是剥离包袱后,聚焦核心业务的长期增长确定性。
一场盈警,一次剥离,中国秦发用“断臂求生”的勇气,告别了山西煤炭业务的困境,也开启了聚焦印尼市场的新征程。
对于山西而言,秦发的退出,是煤炭产业转型的一个缩影——随着落后产能的逐步出清,山西煤炭产业将更加聚焦高质量发展,朝着绿色化、智能化、高端化的方向迈进。而对于中国秦发而言,剥离山西业务,不是放弃,而是取舍;不是退缩,而是聚焦。
未来,随着印尼业务的持续发力,中国秦发能否实现业绩反转,重回高速增长轨道?山西煤炭产业转型中,还会有哪些煤企面临类似的战略抉择?我们将持续关注。
毕竟,在能源转型的浪潮中,唯有顺势而为、果断取舍,才能在变革中找到新的生机。
|本文综合整理自网络公开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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