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五年的春天,曹军大营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份恐慌,倒不是因为眼前的对手,而是源自后背发凉的一股杀气。
那会儿,曹操正领着家底在官渡跟袁绍的数十万大军硬碰硬,俩人顶在那儿,谁松劲谁就得完蛋。
偏偏在这个要命的关口,案头上多了一份要人命的急报:江东那位号称“小霸王”的孙策,正在整顿兵马,打算渡江北上,目标直指许昌。
许昌是啥地界?
那是曹操的老巢,汉献帝就在那儿住着呢。
要是让孙策偷了家,把天子劫走,曹操手里那张“奉天子以令不臣”的底牌就彻底废了。
前头袁绍大军压境,后头孙策又要掏心窝子,按常理推演,曹操这局棋基本上是凉透了。
营帐里早就炸开了锅,大伙儿的想法出奇一致:赶紧分兵回去守家。
不派人回防,老窝就得让人端了。
可分兵这招更臭。
官渡前线人手本来就紧巴巴的,再撤人,袁绍一轮冲锋就能把曹操给平推了。
救吧,是个死局;不救吧,还是死路一条。
就在大伙儿心惊肉跳的时候,郭嘉站了出来。
人家既没扒拉地图,也没在那儿掐指算兵力,只是轻描淡写地甩出一句:“兵不用分。
孙策那小子来不了。”
凭啥?
郭嘉这番话听着跟街边算卦似的:“孙策这家伙,刚吞了江东,弄死一堆地头蛇,仇家满大街都是。
他又仗着自己身手好,出门从来不带护卫。
依我看,他活不到过江那天,早晚得死在普通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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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搁当时,听着简直像发癔症。
孙策何许人也?
那是几年功夫扫平江东六郡的狠角色,手底下几十万精兵,哪能随随便便被路人甲给干掉?
可曹操偏偏就信了。
他把全部身家性命都押了上去:主力部队纹丝不动,继续跟袁绍死磕,就赌孙策出兵前得栽跟头。
没想到,这把豪赌,曹操还真就赢了。
到了四月,孙策在丹徒围猎。
嫌手下马慢跟不上,他一个人骑着快马钻进了深山老林。
草丛里冷不丁窜出三个蒙面人,抬手一箭正中他脸颊。
当天晚上,这位才二十六岁的江东霸主就咽了气。
难道郭嘉的嘴真开了光?
如今回头细琢磨,你会发现这压根不是什么迷信,而是一份精准得让人后背发凉的“性格缺陷风险评估书”。
郭嘉把孙策摸得透透的。
孙策经略江东,走的是霸道流。
吴郡太守许贡,就因为给皇帝写信想软禁孙策,直接就被勒死了。
这种霹雳手段抢地盘是快,可也把江东那帮坐地户给得罪了个底掉。
在郭嘉看来,孙策这笔账是这么算的:战斗力爆表,安保意识为零,仇恨值拉满。
这就好比一个腰缠万贯的大富翁,惹毛了半个城的狠人,还非得天天半夜独自一人跑去吃大排档。
出事儿,那是早晚的。
不过,这事儿真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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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上关于凶手的记载惜字如金:“许贡门客”。
意思是说,那三个刺客是许贡养的死士,为了替主子报仇才动的手。
这逻辑乍一听挺顺溜,符合那时候“士为知己者死”的调调。
可你要是拿放大镜仔细瞧,这事儿哪哪都透着邪乎。
头一条,情报来源不对劲。
孙策作为一方诸侯,行踪那是顶级的军事机密。
打猎是临时起意,路线也是随脚走的。
三个亡命天涯的门客,咋就能掐准了孙策那天要去哪座山头?
还能提前在必经之路上埋伏好?
第二条,动作太反常。
刺客干的是要命的买卖,讲究一击毙命,躲远处放冷箭才是正道。
但这仨人居然主动跳出来搭讪,给了孙策反应的空档。
这架势不像搞暗杀,倒像是在验明正身。
第三条,结案太草率。
孙策一死,江东那边居然没深挖幕后黑手,直接定性成“许贡门客复仇”,就把案子给结了。
这态度,简直是急着要把这一页翻过去。
这就好比现在的悬疑大片,动手的往往就是把刀,真正的大佬都躲在幕布后头呢。
那到底是谁给这仨门客递的消息?
嫌疑人名单上,排头名的还得是那位“神算子”——郭嘉。
郭嘉不光是个谋士,还有个隐蔽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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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后来搞了个叫“校事府”的衙门,专门干特务情报的活儿,而郭嘉极有可能就是这套班子的早期总架构师。
曹操最忌惮孙策搞突袭,动机最足;郭嘉最清楚孙策的软肋,下手最黑。
要是郭嘉通过情报网搭上了许贡的残党,把孙策的行程图和兵器送过去,这不光解释了“神预言”为啥那么准,也解释了刺客为啥能蹲点蹲得那么神。
与其说郭嘉算准了孙策的死期,倒不如说这出戏搞不好就是他亲自编排的。
光有外鬼进不来,通常还得有家贼引路。
这就得唠唠孙策的堂哥,孙辅。
在孙家的发家史上,孙辅这一房其实挺尴尬。
孙辅的亲哥孙贲,跟着孙策他爹孙坚南征北战,资历比孙策还深。
可孙策实在太猛,靠一己之力打下江东基业,硬生生把这帮堂哥变成了手下马仔。
更微妙的是,曹操早就埋了一手闲棋:他让自己儿子娶了孙贲的闺女。
这么一来,孙家内部其实有一拨人,跟曹操那是正儿八经的亲家翁。
孙策一咽气,最邪门的事儿来了。
孙辅身为自家人,没想着帮堂弟孙权稳住场子,反而频频给曹操写信,通报江东的虚实,甚至暗示可以搞个里应外合。
这些信后来让孙权给截了,孙辅直接被关到死。
这就让那场刺杀变得更有嚼头了:只要孙策活着,孙辅永远只能是个高级打工仔。
可孙策一死,接班的是十九岁的愣头青孙权,论资历、论威望,孙家这帮老哥们儿是不是就有机会上位了?
许贡门客是那把杀人的刀,曹操郭嘉是幕后的推手,而孙家内部的裂缝,搞不好就是那堵透风的墙。
不管真相到底是哪一版,孙策这一死,绝对是三国史上最大的“蝴蝶效应”之一。
倘若那天孙策没落单,倘若他没死,领着江东铁骑杀向许昌。
曹操腹背受敌,官渡之战大概率得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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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北方可能是袁绍的,中原可能是孙策的,“三国”这词儿恐怕压根就不会出现在史书里。
可历史从来没有如果。
孙策一倒下,江东的战略逻辑彻底变了天。
十九岁的孙权接手的是个烫手山芋:家里豪强造反,外面强敌环绕。
他没法像他哥那样出去砍人,只能缩回来防守。
整整五年,江东都在忙活平内乱、安人心,眼睁睁看着曹操在北方横扫千军,统一中原。
等孙权好不容易把屁股坐稳了,曹操已经成了撼不动的大恐龙。
江东集团从此错过了逐鹿中原的黄金窗口期,只能靠着长江天险,做一个偏安一隅的守成老板。
虽然后来赤壁之战赢了,但也只是保住了狗命,再也没力气去改写北方的地图。
后人读史书,常说孙权是“守成之主”,甚至有人笑话东吴是“鼠辈”。
要是孙策泉下有知,估计能气得掀棺材板:他打下来的基业是用来争夺天下的,不是用来守着过小日子的。
只可惜,所有的野心和抱负,都终结在那个疏忽大意的下午。
孙策的悲剧,说到底是一个决策者在风险管理上的重大失误。
他以为拳头硬能解决所有反对声音,以为个人勇猛能凌驾于安保制度之上。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个乱世牌局里,决定生死的往往不是正面的千军万马,而是阴暗角落里射出的一支冷箭。
这一点,郭嘉算准了,曹操也赌对了。
一个人的一次鲁莽,哪怕他是一方霸主,也足以让历史的车轮硬生生拐个大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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