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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不看我,先看那份协议,翻页的动作很快,像在点一张张账单。
“这份协议有效。”她抬头,语气干脆,“你签字当天登记离婚,生效了。”
我捏紧杯子:“那套房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等于无效。”她把笔帽扣上,“但你有路:走欺诈,或重大误解。”
我问:“怎么证明?”
她用笔点着那四个字:“归女方所有。通常带贷款义务。”
她抬眼,“你现在最危险的是银行。它不管你知不知,只认合同,只认抵押登记。”
她把协议折了折:“房在他名下。协议能当挡箭牌,他会拿来甩你。”
我胃里一阵翻涌:“我能撤销吗?”
“能撤这一条。”她点桌面,“关键:欺诈。你要证明两点:他故意隐瞒,你违背真意签字。”
她抽出便签,写下两行:民法典第148条(欺诈可撤销);第152条(一年内行使,最长五年)。
她把便签推过来:“期限很硬。你刚发现,时间在,但得跑。”
我喉咙发紧:“证据呢?”
“先查首付80万从哪来。”她把一张纸推给我。
纸上写着:共同账户、婆婆卖房款、现金30万。
她说:“婚内共同财产,就追索。婆婆个人钱,也能用。看资金流向,证明隐瞒、转移。”
她把那三行字圈出来,“别跟他吵对错。上法庭拆局。证据越硬,你越安全。”
我问:“银行会不会直接找我?”
李卉想了想,说得很直:房贷合同写谁,银行就找谁。
她又补一句:“但协议会变挡箭牌。他可能拿它甩你,也可能起诉你履行。”
她盯着我,“你要做的——先撤这一条。”
“撤掉就没事了吗?”我声音发哑。
“撤掉就退回坑边。”她盯着我,“别指望良心。主动权在你手里。必要时做保全,防他继续转移。”
我想起去年三月,他忽然把家里共同账户的短信提醒关了,说“骚扰太多”。
我当时信了。
李卉拿起手机:“我帮你查征信。”
她在系统里操作了几分钟,把一份打印件递到我面前:“金水湾之外,他还有三笔信用贷,总计470000.00元,全逾期。”
纸张还热。
我盯着“逾期”两个字,耳朵里嗡嗡响。
三年前他开宝马来接亲,西装袖口露出一截表带,笑着说“以后我养你”。
三年后,我被他养出来的,是一堆逾期和一套陌生的房。
我抬头:“他为什么要把房给我?”
李卉的眼神很冷:“不是给,是扔。房子有净值,他想让你背贷,背逾期、背征信。你扛不住,他再装好人,说替你处理。”
我听见自己嗓子里发出一声短笑,像被逼出来的。
“我能查他的私人账户吗?”我问。
“你不能直接查。”李卉把笔放下,但她把能查的都写给我:共同账户、他母亲的资金、购房中介的付款方式、物业登记电话、快递签收名字。
她抬眼:“证据链搭起来,就能申请调查令。”
我点头,手指却抖得厉害。
走出律所的时候,阳光把路面照得发白。
我站在车边,突然想起那天在民政局台阶上折到的纸角。
不是纸角折了,是我那口气折了。
我不想哭。
我只想把这笔账,算清楚。
首付80万,从哪来?
7
我先找了当初买婚房的中介老赵,他一
听“金水湾”三个字就咂嘴:“那边是新盘,去年卖得挺火。”
“702是谁买的?”我问。
他摇头:“这个我不接那边盘。”
我把离婚协议拍到他桌上:“你认识那边中介?帮我问一句,首付怎么付的?”
老赵看我一眼,没多问,掏手机打了个电话。
他挂断后把烟掐了:“问到了。首付分两次:50万转账,30万现金。转给卖家监管账户。银行转账有凭证。现金那30万,直接交售楼处财务,开了收据。”
我脑子飞快转动。
我们共同账户里没有50万的异常出账。
我翻了自己工资卡流水,最大一笔支出是买车时的首付款,228000.00元。
那50万,不在我知道的任何账里。
更刺眼的是“现金30万”。
现金意味着没有转账路径,意味着对方可以一句“我存着”就糊过去。
我打开贺明城过去一年里给我看过的那几张“还款截图”,突然想起他有一次说漏嘴:“信用贷放出来了,先垫一下。”
当时我以为他是在给公司垫款。
现在想想,垫的可能是这套房。
我把李卉给我的征信打印件摊开,三笔信用贷里有一笔发放时间正好是去年3月,金额300000.00元。
发放当日,现金提取。
我盯着那行小字,指甲掐进肉里。
原来那30万不是“家里存的”,是借的。
借来给别的女人住。
我想到一个人:他妈,王秀英。
去年三月,她来过一次。
当时她坐在我家沙发上,喝着我泡的茶,语气很随意:“明城周转紧,我把老家房卖了,帮他一把。你们日子好过点,我也省心。”
我当时还觉得她这个婆婆不算坏。
现在想想,她那句“帮他一把”,像在我头上按了一枚定时炸弹。
8
我给王秀英打电话。
她接得很快,嗓门依旧大:“晓曼?你找我干啥?”
我没绕弯:“金水湾702的首付80万,你出过钱吗?”
她沉默了两秒,马上提高音量:“你胡说!我哪来的钱!我就那点积蓄,早给你们还贷款了!”
“你去年卖了老家的房。”我压住声音,“
卖了580000.00元。”
她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语气更硬:“我卖房怎么了?那是我的房!我给谁花,还要报备?”
我握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我只问你,50万是不是从你账户出去的。”
她咬得死:“没有。”
“行。”我说,“那我自己查。”
我挂断电话,去调她卖房的过户记录。
房产交易中心的工作人员不想搭理我,我把李卉的名片递过去:“我律师会出函。你现在告诉我,卖房款打到哪个账户?”
对方看了眼名片,态度软了一点:“58万打到王秀英名下那张卡。”
我用最快的速度申请了能拿到的材料,拿到那份资金流水摘要时,是凌晨1点13分。
我坐在餐桌前,电脑屏幕亮得刺眼,杯子里的咖啡早凉透了,表面浮着一层油光。
58万入账的当天,下午15:26:08,转出500000.00元。
收款户名:陈雨薇。
我盯着“陈雨薇”三个字,喉咙像被卡住。
我从没在贺明城的朋友圈里见过这个名字,甚至没听他提过。
可我婆婆的50万,进了这个女人的账户。
陈雨薇是谁?
我盯着那张转账凭证,第一反应不是去骂人,而是去核对。
做会计的人有个毛病:你看到一个名字,你想先确认它是不是“真名”。
我把收款账户后四位、开户地址、转账时间全抄下来,又把那串手机号尾号9274写在纸角。
然后我打开微信,点“添加朋友”,把那串手机号输进去。
跳出来的头像是一张侧脸自拍,滤镜很白,嘴角弯着,昵称两个字:雨薇。
签名写着:“愿所有努力都被看见。”
我盯着那行签名,指尖发凉。
努力?
努力把别人的钱变成自己的房?
我点进她朋友圈。
三天可见。
最新一条是半年前,配图是一杯咖啡和一个儿童游乐场的门票,配文:“周末,陪小朋友放电。”
我把手机扣回桌面,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那不是“猜测”了。
那是生活痕迹。
我不想再靠想象折磨自己。
9
我拿起包,去了贺明城公司楼下。
大厅里人来人往,我站在旋转门旁边,像一个找错地方的陌生人。
前台小姐姐认得我,笑得职业:“贺总还在出差。”
“我不是找他。”我看着她,“我找投资部的陈雨薇,送材料。”
她愣了一下,低头翻了翻:“陈雨薇⋯⋯在。你找她有什么事?”
“私事。”我把那两个字咬得很轻,“麻烦你叫她下来签收。”
前台的表情明显变了,像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她拨了内线。
我站在原地,听着电话那头“嘟”了一声,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不到两分钟,电梯门开了。
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走出来,妆很淡,皮鞋踩在大理石上“哒哒”响。
她看见我,脚步顿住,眼神往旁边闪了一下,又很快收回来,嘴角扯出一个很僵的笑:“你找谁?”
我没叫她名字,只把转账凭证的照片放到她面前:“这50万,你收的?”
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去挡屏幕,指甲在玻璃上划出一声尖响。
她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飘:“我不认识你。”
她转身想走,高跟鞋在大理石上踩得急,差点崴了一下。
我侧身拦住,声音压得更低:“别演。我只问一次。你跟贺明城什么关系?”
她咬着牙,脸色发白:“你要闹就去闹他,别来烦我。”
她说完就快步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她的手还在发抖。
大厅里有人回头看我。
前台小姐姐尴尬地笑了笑,装作低头整理文件,可她的耳朵红得很明显。
旁边两个穿工牌的年轻女孩经过,小声嘀咕:“刚才那个是雨薇姐吧?她怎么脸这么白?”
“不知道,别看了。”
我站在原地,突然有点想吐。
不是因为“抓到小三”这件事。
是因为我忽然意识到,在他们眼里,我不是受害者,我是来“闹”的人。
陈雨薇只要装得体面一点,我就会变成那个“不体面”的前妻。
可我今天来不是为了体面。
我来是为了把那500000.00元从她手里夺回来,把那1700000.00元的绳从我脖子上扯掉。
我站在大厅里,听见自己心口那根弦“啪”地断了一下。
原来真相不需要她承认。
她的慌,就够了。
10
我把“陈雨薇”输入企查查,跳出来的第
一个结果是:贺明城公司员工,28岁,投资部。
我把她照片放大,看着那张精致的证件照,心里却没有“抓到小三”的快感,只有一种发冷的直觉。
我翻出自己在物业那儿记下的尾号9274,又把陈雨薇在公司通讯录里的联系方式调出来对比。
尾号一样。
那一刻我后背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不是我多想,是线索自己撞到我脸上。
钱不是走丢的。
钱是有人把路铺好了,等我踩进去。
我开始把所有线索按时间排表。
去年3月14日,金水湾签约。
去年3月同一天,婆婆卖房款入账,转出50万到陈雨薇。
今年1月开始断供。
两个月前,贺明城催我签协议。
周一离婚登记当天,协议里多出“金水湾702归我所有”。
这不是一时起意。
这是算计。
我去金水湾。
这次我没去物业窗口,我在门口等快递员。
下午四点半,快递小哥推着车进来,我跟在后面,装作住户:“我帮你按一下门禁。”
他没多想。
电梯到7楼,我站在走廊尽头,闻到一股奶粉味和煮饭的油烟味混在一起。
702门口摆着一双粉色的拖鞋,一双小号的童鞋,鞋头磨得发白。
门口的地垫是新换的,上面印着"WELC OME HOME",边角还没踩塌。
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小熊钥匙扣,毛茸茸的,跟我们婚房那种冷硬的金属钥匙圈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门缝里漏出电视的声音,是那种幼儿动画片的配音,嘟嘟囔囔,像在哄人。
我忽然想起我们结婚那年,贺明城最喜欢说的一句话:“等有了孩子,我一定早回家。”
我当时还觉得他认真。
现在门里有孩子。
可那孩子的家,不是我的家。
我心口猛地一缩。
两岁的孩子。
李卉说“核弹级证据”,不是吓我。
11
门内有声音。一个小孩奶声奶气:“妈妈,我要喝水。”
女人的声音很柔:“等一下,妈妈给你倒。”
我站在门口,指尖冰凉,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敲门。
如果我敲了,我会看见什么?
一个孩子,一张床,一套我从没进过的房子。
还有我婚内的钱,变成别人的日常。
我后退一步,鞋跟磕到墙角,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门里声音停了。
下一秒,门锁“咔哒”一声。
我转身快走,心脏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门缝里探出一张女人的脸。
她没看清我,但我看清了她。
陈雨薇。
我回到车里,手抖得连安全带都扣不上。
手机突然亮了。
银行来电。
“您好,XX银行贷后。请问贺明城吗?金水湾已逾期⋯⋯”
我打断她:“我不是。”
对方停顿:“那您是谁?和借款人什么关系?系统有协议分割。”
我喉咙发紧:“离婚。协议里写给我。”
对方声音更公式化:“请尽快联系借款人。逾期超90天,我们将依法处理。如涉拍卖,请关注。”
挂断电话,我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他不是出轨那么简单。
他是要把我拖进债务里,让我喘不过气。
这不是“婚姻结束”。
这是“清算开始”。
12
那天回单位,我坐在工位上,屏幕里是客户的利润表,脑子里却全是“1700000.00元”。
同事给我递资料:“晓曼,帮我看下这张凭证。”
我接过来,手指在纸上停了一秒,差点把“陈雨薇”三个字脱口而出。
我把资料还回去,勉强笑:“你自己先对一下科目。”
我的电脑右下角跳出一条邮件提醒。
发件人是个陌生邮箱。
标题四个字:“审计举报。”
我手指一僵。
下一秒,合伙人周呈在群里@我:“来一下会议室。”
我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响。
会议室的玻璃门一关,空调风把我后颈吹得发麻。
周呈把一张打印纸往桌上一拍:“你看看。”
纸上是我名字和工号,下面写着“泄露
底稿”“私德有亏”,末尾一句更恶心:她刚离婚,欠债,情绪不稳。
周呈盯着我:“你最近惹到谁了?”
我喉咙发干:“私事。”
他抬手敲表:“说清。”
我指甲掐进掌心:“离婚纠纷,对方在甩债。”
周呈沉了沉:“别带进项目,客户不爱听。”
我点头:“我不会让项目出错。”
他把纸推过来:“这封我先压,你写说明,今晚交我。”
我走出会议室,走廊冷得像冰柜。
同事的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我却像被人抽走了耳膜。
我坐回工位,屏幕上的利润表一行行跳,可我眼里只有那四个字:审计举报。
贺明城不止想要我背债。
他还想要我丢饭碗。
我把邮件原文截图存档,连同那张打印件一起塞进文件袋。
手指抖得厉害。
我给李卉发消息:“他开始动手了。”
李卉回得很快:“别慌。把证据留住,后面都能用。”
午休时我躲进茶水间,把证据清单写进手机备忘录。
物业尾号9274。
购房时间去年3月14日。
首付800000.00元,贷1700000.00元。
逾期本息26873.41元。
每一个数字都像钉子,钉在我胃里。
下午五点,我去复印店把所有材料扫成PDF,店里打印机轰轰响,热纸吐出来一张又一张。
老板娘看我脸色不好,递了杯热水:“妹子,别太拼,身体要紧。”
我接过杯子,热气扑到眼睛里,我才发现自己一天没喝一口水。
我不敢倒下。
我一倒下,这些证据就会散。
证据一散,他就会把那一行“归女方所有”重新贴回我身上。
13
我和李卉在律所加班到凌晨两点。
她把桌上的材料分成三堆:“第一堆,首付来源。第二堆,谁在住。第三堆,你不知情。”
我把自己的微信聊天记录导出来,一条条翻。
我们三年婚姻,他提过很多事:买车、换工作、投资、出差。
唯独没提过:金水湾。
连一个“去看房”的借口都没有。
李卉拿起购房合同复印件,指着一行信息:“你看这里。”
我凑过去。
购房合同上,签名是贺明城。
联系电话:陈雨薇。
我盯着那串号码,脑袋一阵发麻。
“这就是破绽。”李卉声音很稳,“房子在他名下,电话却是陈雨薇。”
她把那串号码圈起来,“买房不是为你们,是为第三人。”
她敲了敲逾期那一页:“再加断供,再加离婚分割,这条链很难圆。”
我揉了揉太阳穴,指尖按下去,疼得发胀。
白天我还要上班,月末审计季,账像潮水一样压过来。
我已经连续四天只睡四个小时。
眼皮一跳一跳,像在提醒我身体要罢工。
李卉看我一眼:“你别硬扛。证据能做,但你别倒。”
我笑不出来:“我倒了,他就赢了。”
凌晨两点二十,我的手机震动。
贺明城发来一条微信:“明天下午,见一面。”
我盯着那六个字,手心冒汗。
他消失了三天,现在突然出现。
我回:“地点。”
他发来定位:一家咖啡馆。
我盯着屏幕,突然意识到——
他不是来解释的。
他是来开价的。
14
第二天下午,咖啡馆靠窗的位置。
贺明城坐得很直,西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像在开一个不属于我们的会议。
我坐下,他没寒暄,开门见山:“晓曼,金水湾的事我知道你查了。我们谈谈。”
我把包放在腿上,指尖掐着拉链:“谈什么?”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像在施舍:
“贷款我处理。起诉的念头收回去。首付的事别查。”
我盯着他:“你处理?怎么处理?”
“我把房收回。”他吐出四个字,“你不用背。”
我冷笑:“条件呢?”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算计。
“协议你签了。事情闹大,你也不好看。就当没这套房。婚房那套给你了。别贪。”
“贪?”我嗓子发紧,“1700000.00元,你塞给我,还说我贪?”
他把勺子往杯里一搅,叮当响:“你是会计,你比我清楚。房子有净值,拍卖也能回钱。你聪明点,顺水推舟。”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他为什么能这么理直气壮。
他不是觉得自己错。
他是觉得自己“会算”。
“你把逾期也写给我了。”我把那张催收函的数字在脑子里咬了一遍。
“26873.41元,只给三天。”我抬眼,“你以为我会补?”
他眼神一沉:“你从哪弄来的?”
“你抽屉里。”我说,“你连藏都懒得藏。”
他把杯子重重放下,咖啡溅出一点点,落在桌面上:“晓曼,你别逼我。”
“你逼我签协议的时候,怎么不说别逼我?”
我声音不大,字字像钉子。
“你把锅塞进我包里那一刻,就已经在逼我了。”
他压着嗓子:“你要多少钱?开个数,我给你,这事收了。”
我笑了一下:“我不要你的钱。别把我的人生当垃圾桶。”
他盯着我,突然换了一套话术:“你真要闹法院?你在会计所的客户,最怕‘离婚官司’。你老板怎么看?”
这句话终于露出他熟悉的狠。
我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清醒:“你想用工作压我?”
“我只是提醒你,这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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