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6年,北京西市刑场,权倾朝野二十年的内阁首辅严嵩之子严世蕃被处决,百姓欢呼雷动。千里之外的江苏淮安,一位年过六旬的老秀才放下手中的笔,望着窗外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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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吴承恩。就在几天前,他刚刚写完《西游记》最后一回:“径回东土,五圣成真”。
此刻,距离他第一次参加科举考试,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六年。
吴承恩的前半生,是一部标准的“科举失败史”。
他生于1500年左右的淮安商贾之家,自幼聪慧,“性敏而多慧,博极群书,为诗文下笔立成”。所有人都认为他是科举的好苗子。然而从少年考到白头,他参加了至少十六次科举考试,始终是个“秀才”。
不是他文采不够。现存他的诗文,水平远高于许多进士。问题在于:他太“不合时宜”了。
明朝中后期的科举,要求严格遵循八股格式,内容必须符合程朱理学。但吴承恩骨子里是个浪漫的“叛逆者”——他痴迷的是唐传奇、宋话本、神仙志怪。当别人在苦读“四书五经”时,他在收集《酉阳杂俎》《玄怪录》里的奇闻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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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转折发生在1544年。
这一年,吴承恩四十多岁,又一次落第。而他的同乡、后来成为嘉靖朝内阁首辅的李春芳却高中状元。两人早年曾是文友,如今云泥之别。
更刺激他的是现实:嘉靖皇帝沉迷道教,二十多年不上朝;严嵩父子把持朝政,卖官鬻爵;东南倭寇肆虐,民不聊生。吴承恩亲眼看到,那些通过科举进入官场的人,许多成了“严党”的一员。
一个惊人的决定在他心中酝酿:既然不能用策论改变世界,那就用神话寓言警醒世人。
大约在1550年,五十岁的吴承恩开始动笔写一部“神魔小说”。他取材于玄奘取经的史实、宋元话本《大唐三藏取经诗话》,以及元杂剧中的孙悟空形象。但所有人都没想到,他要在里面埋藏一个时代的密码。
《西游记》的深层结构,是一部明朝官场现形记。
孙悟空大闹天宫:一个底层石猴(寒门英才),凭借本事获得“齐天大圣”虚名,却发现天庭(朝廷)等级森严、论资排辈。他要求的“平等”触怒玉帝(皇帝),被镇压五百年(科举失败者的漫长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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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经路上的妖魔鬼怪:仔细看,许多妖怪都有“后台”。金角银角大王是太上老君童子,青牛精是老君坐骑,黄眉怪是弥勒佛童子……“打死没后台的,有后台的都被接走了”——这像极了明朝官场:严嵩倒台后,其党羽许多换个身份继续为官。
猪八戒的“人情世故”:好吃懒做、打小报告、动不动要分行李回高老庄。这是官场中那些庸碌、投机者的写照。
沙僧的沉默:永远只说“大师兄,师父被妖怪抓走了”。在明朝言官动辄因言获罪的年代,沉默是许多官员的生存智慧。
更绝的是,吴承恩创造了一套“明朝政治隐喻系统”:
玉皇大帝的“招安”政策,像极了明朝对起义军的剿抚并用;
如来佛的手掌心,隐喻着皇权至高无上的控制;
各路神仙坐骑下凡为妖,暗示着权贵家奴在地方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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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承恩甚至把自己的科举之痛写进了书里。
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头上贴着“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这何尝不是科举制度对读书人思想的禁锢?那金箍,表面是约束孙悟空的野性,实则暗喻官场规则对人才个性的束缚。
写作《西游记》的十几年,正是明朝最黑暗的时期。
严嵩倒台(1562年)后,徐阶、高拱、张居正接连登场,改革与斗争并存。吴承恩一边在书斋写神话,一边冷眼旁观现实。他把这一切都化入了取经路上的九九八十一难——那些看似荒诞的劫难,背后都是人间真实的权力游戏。
1570年,七十岁的吴承恩终于完成《西游记》。此时的他,贫病交加,连出版的经费都凑不齐。最早的手抄本只在少数文友间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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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金子总会发光。
万历年间,《西游记》刻本出现,迅速风靡大江南北。从市井百姓到文人学士,甚至宫廷宦官都在偷偷传阅。人们表面看的是神仙打架,心里想的是官场斗争。这部书成了明朝中后期民间政治的“隐形教科书”。
吴承恩晚年曾任浙江长兴县丞(副县长),但不久便辞官归乡。他亲眼看到了张居正改革的艰难,也预感到明朝衰败的不可逆转。1582年,大约在张居正去世的同一年,吴承恩在淮安逝世,葬于故乡。
他至死不知道,《西游记》将成为中国文学史上最伟大的神魔小说。
更不会知道,四百年后,人们会从管理学、心理学、政治学等各个角度解读他的作品。他笔下的孙悟空,成为反抗精神、创新智慧的全球性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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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当我们看到“孙悟空跳不出如来佛手掌心”,想到的是权力制衡;
看到“打死的都是没后台的妖怪”,想到的是社会不公;
看到“取经需要八十一难”,想到的是任何伟大事业都必须经历磨难。
吴承恩用一生的失意,换来了一个永恒的真理:
真正的经典,从不是庙堂的颂歌,而是失意者在陋室中,用笑与泪写下的时代寓言。 他十六次科举失败,却用一支笔,考中了穿越时空的“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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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西游记》,那里面不止有猴王龙宫借宝、大圣三打白骨精,更有一个明朝老秀才,在科举梦碎后,用神话构建的另一个真实世界——在那里,所有的讽刺都有了归宿,所有的不平都获得了象征性的胜利。#吴承恩为何要把蝎子精写死?##吴承恩写西游记要向我们揭示什么?##吴承恩长篇神话鬼怪小说/中国古典四大名著经典连环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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