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茨2月25号到北京,红毯铺到机场,仪仗队站得笔直。这不是默克尔时代那种慢节奏访问,只待两天,但带的人特别多——30家德国大企业高管,挤满专机。大众、宝马、西门子、拜耳、阿迪达斯……名单发出来那天,朋友圈里好几个做德企供应链的朋友说:“真没想到,这次连DHL的CEO都抢到了座位。”
北京是签协议的地方。默茨和中方谈的是规则、安全、投资保护,不是空话。会谈结束没多久,就传出德企在华总部备案流程缩短到7个工作日。这事以前没这么快,现在改了。没人喊口号,但动作很实。
第二天他就飞杭州。没去上海,也没去深圳,直奔杭州。宇树科技的实验室里,机器狗现场翻滚爬楼梯,西门子能源的新项目刚挂牌。这些地方平时不接待高官,这次破例。有同行记者问现场工程师:“德国人来看啥?”对方指了指墙上一行小字:“具身智能联合测试舱(中德共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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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摆在这儿:2025年中德贸易额1.51万亿,比去年涨5.2%。中国又成德国最大贸易伙伴。光汽车零配件一项就1315亿,德国工厂产的发动机壳子,七成运来中国组装。稀土、钴、镍这些,德国自己不挖,亚洲只有中国能稳定供。有人说“脱钩”,可德国车厂采购主管私下说:“备选清单列了三年,没一个能用。”
默茨公开讲了九个字:“脱钩是错误,合作是必须。”没加修饰,也没翻译腔。这九个字后来被德国《商报》放在头版,下面配了张图:一辆宝马iX3停在宁德时代电池厂门口,车牌是德国的。
随行企业名单很有意思。大众和宝马都在中国建了第二研发中心;西门子把工业AI平台的中文接口版本提前半年发布;阿迪达斯把最新运动生物力学实验室搬进上海,但数据服务器放在杭州云栖小镇;拜耳在江苏建的AI制药平台,训练模型用的是中文临床报告。他们不谈政治,只谈产线能不能接上、代码能不能跑通、零件能不能当天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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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德国记者问默茨:“美国压力这么大,德国怎么扛?”他回答得很简单:“我们卖车,不是卖立场。”现场翻译顿了半秒,台下笑了。这话后来被剪进短视频,在抖音上播了470万次。
杭州那场闭门座谈没对外发通稿,但参会的两家德企法务事后跟朋友喝酒时透露:大家第一次讨论“中德联合算法审计机制”——就是两家公司共用一套AI训练数据时,怎么互相查对方有没有偷偷改参数。这种事,五年前想都不敢想。
默茨访华前一周,德国经济部悄悄撤下了一份内部文件,标题是《对华技术依赖风险分级指南》。原定分五级,最高级叫“战略不可控”。新版改成三级,最后一级叫“共同演进领域”。文件没公开,但被路透社拿到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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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没提“一带一路”,也没提“绿色转型合作框架”这种长名字。中德签了七份备忘录,最长的三页,最短的一页半,核心就一句:“试点数据跨境流动白名单,首批限新能源、生物医药、智能制造三类企业。”
杭州回北京的高铁上,有个西门子工程师在微信发了一张照片:他笔记本贴着车窗,窗外是正在施工的沪杭甬高速复线,屏幕上开着中德双语版的PLC编程界面,光标停在一行注释上:“// 适配中国新国标GB/T 42872-2025”。
默茨走后第三天,大众安徽合肥工厂开始试产搭载中国智驾系统的ID.7。生产线没停工,工人照常打卡。只是新来的质检员工牌背面多印了一行小字:“中德联合认证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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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回来那天晚上,北京下了小雪。首都机场出发厅大屏滚动着航班信息,其中一条是:CA966,北京—法兰克福,22:15起飞,旅客登机口A12。下面一行小字写着:“本航班承运德企技术合作代表团返程批次2。”
雪不大,也没人拍照发朋友圈。
登机口A12前排着二十来个人,大部分穿着深色冲锋衣,背着双肩包,包上印着公司logo。有人低头刷手机,屏幕上是微信工作群,最新一条是:“西门子柏林总部刚发通知:下季度AI工业软件中文版更新,优先适配杭州测试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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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说话,行李车轮子压在地砖缝里,声音很轻。
默茨的专机起飞时,北京天气转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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