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被认定为杨贵妃陵墓的古冢，竟是一座空坟。

1956年，考古队员站在陕西马嵬坡的墓坑前，满怀期待地掀开棺盖。那一刻，所有人的表情凝固了——棺材里什么都没有。

史书白纸黑字写着，天宝十五载，那个让唐玄宗"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女子，在马嵬驿佛堂前的梨树下被缢死。遗体陈于驿站，将士验明正身，随后草草掩埋。可千年后打开的棺椁，却把这段"铁案"撕开一道口子。

战乱年代，盗墓贼横行，空棺或许不足为奇。但日本山口县久津，却冒出另一座"杨贵妃墓"。三座花岗岩五轮塔面朝大海，当地传说言之凿凿：当年马嵬坡死的只是替身，真正的贵妃在亲信护送下，乘船东渡，在异国他乡终老余生。京都泉涌寺更藏有一尊"杨贵妃观音像"，体态丰腴，眉目含情，被信徒供奉了数百年。

两条线索，两种结局，隔着海峡遥相对峙。

回看马嵬坡那个血腥的黄昏。安禄山大军压境，玄宗仓皇西逃，禁军哗变，杨国忠被杀。将士们仍不肯散去，矛头直指红颜祸水。高力士奉命"处理"，一袭白绫结束了盛唐最传奇的爱情。可奇怪的是，玄宗后来派人回马嵬坡迁葬，使者回报"肌肤已坏，香囊犹在"——这话本身就疑点重重，倘若遗体早已腐烂，如何还能辨认香囊？

民间还有更离奇的说法：贵妃临死前遗落的鞋袜，被士兵捡走，其母以此设摊收钱供人参观，据说那鞋袜竟散发异香，经久不散。后来这些衣物被收入墓中，成了衣冠冢的主角。

马嵬坡的墓，从一开始可能就不是为了埋人。

日本那边，"贵妃东渡"的说法同样漏洞百出。墓塔形制属于镰仓时代，距唐朝已有数百年断层。所谓后裔的族谱，也缺乏可靠佐证。学者们普遍认定：故事很美，证据很弱。

可人们偏偏愿意相信那个逃亡的版本。比起香消玉殒、尸骨无存的残酷结局，漂洋过海、隐姓埋名的传奇，显然更能抚慰千年遗憾。白居易写"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多少人把它当作另一种暗示。

空棺本身就是一种答案。它告诉后人，历史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定论，而是无数碎片拼凑的谜题。马嵬坡的黄土下，也许真的埋着一个被时代牺牲的女人；日本海岸的五轮塔，也许只是后人寄托哀思的投影。

争论"她死在哪里"早已失去意义。真正值得玩味的，是千百年来人们如何想象她、塑造她、消费她。红颜祸水的警示牌也好，乱世飘零的悲剧符号也罢，杨玉环早已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盛唐由盛转衰的注脚，是权力游戏中随时可以抛弃的筹码。

棺椁空了，传说却填满了那个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