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为妾的第十年,我被小世子命人毒哑嗓子,毁去面容,卖给人牙子。
只因他意外得知,我才是他的亲生母亲。
“一个卑贱妾室,也配做我的母亲?”
他看着我的眼神满是嫌恶。
一个月后,我被卖到两千里外的深山。
但因容颜尽毁,无人肯买我。
就在我快要被人牙子处理掉的时候,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猎户将我买下。
他不但不嫌弃我丑陋的面容。
反而动不动就来劲儿,以致于我三年抱俩,再无暇想起过去。
1. 西北的风凛冽如刀,刺痛的刮在我被毁的脸上。
当又一个被我脸上的血痂吓到的客人转身离去,人牙子恼怒的朝我身上踹了一脚。
“你个没用的废物,我白吃白喝养你这么久,今天要是再没有买你,别怪我把你丢到深山里喂狼吃!”
听到他的话,我的身体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心中有些绝望。
一个月前,我还是京城淮安侯府的侍妾。
因为侯爷先天不足难以生育,我又被府医诊断为易孕体质,于是便被世子妃选中成了侯爷的侍妾。
但侯府不可没有嫡子。
因此一开始我便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只能是“世子妃”生下的。
果然,我刚生下小世子,孩子便被抱走。
侯爷本想直接打发了我。
但世子妃还指望我多为侯府开枝散叶,于是开口留下了我。
只是生完小世子以后,我却再也没能怀上,在侯府一呆就是十年。
本以为我会就这样平平淡淡在侯府过完一生。
可没曾想,侯爷和世子妃去相国寺祈福那天,小世子会突然带人闯进了我的偏院,眼神嫌恶仇恨的瞪着我。
然后一把将我绣给他的荷包狠狠掷在地上,抬脚来回碾压。
“你以为送我几个破荷包,就能收买我了吗?”
“一个卑贱妾室,也配做我的母亲?”
“来人,给我按住她,灌下哑药,省得她以后胡说八道!”
闻言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小世子……你疯了?!”
生下他的这十年来,我从未妄图与他亲近过,每日都是老实本分的待在偏院里。
若非如此,世子妃又岂会容得下我? 给他绣荷包,也不过是因为我身为侯府侍妾,每年必须在他生辰的时候送份礼物罢了! 太贵的我买不起。
太用心的又会引起侯爷世子妃的不快。
思来想去,还是送荷包最安全了。
毕竟世子妃屋里最不差的就是针线活儿好的丫头,小世子怎么也不会用上我送的荷包的。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侯府瞒的这么紧的秘密,竟会被小世子知晓。
而他知道后,居然会这么的仇恨我! 甚至明知道我是他的生母,还恨不得立刻杀了我! 而听了我的话,小世子的眼珠子顿时更红了。
还带着稚气的小脸,此刻竟满是戾气,宛若一个小恶魔。
“贱婢,你装可怜也没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本世子告诉你,我永远不可能认你一个下贱的侍妾为母!”
说完,又冷冷的指挥着旁边的小厮。
“都还愣着做什么?把药给我灌下去,再划烂她的脸,远远地卖出府去!”
虽然他才九岁。
可侯府就他一根独苗,侯爷和世子妃又宠他得很。
因此,即便我是侯爷的侍妾,小厮也不敢违背小世子的命令。
随后,我便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小厮按住,强行灌了哑药后,又用剪刀划烂了脸颊,从侯府后门拖出去,卖给了人牙子。
2.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我浑身虚软的重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因为被毒哑毁容,脸上血痂狰狞恐怖。
从京城到西北的这一路上,就连最低等的青楼都不肯买我。
再加上西北的天儿越来越冷了。
人牙子也没耐心继续等我被买走了。
我知道,他说的不是玩笑话。
要是今儿再没有人买我,他是真的会把我丢到山里喂狼的。
死死地捏着双拳,我有些绝望的闭上双眼。
可就在这时,我的面前却突然响起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
“老板,这个女人怎么卖?”
人牙子立刻热情的朝对方推销起来,生怕我怕会砸手里。
“这位爷,她便宜得很,只要半袋糙米,你就可以把她带走了!”
“您别看她长得丑,但好歹也是个女人不是?那关了灯,不照样生孩子?”
男人却突然蹲下来,伸手撩开我的发丝,然后抬起我的下颌。
我不禁与他对视起来。
他是个很年轻的男子。
虽然身材高大魁梧,但是脸一看就还是个少年郎。
生怕真的被人牙子喂狼吃,此刻,我不禁死死地抓住面前男人的衣角。
哀求的看着他的同事,双手合十朝他磕头,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求求你买下我吧!”
人牙子见状满意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讨好的看向男子。
“这位爷,我真的是亏本卖她的!实不相瞒,我这还急着回京城过年呢,今儿要是再卖不掉她,我就要把她丢山里喂狼了,省的继续浪费我的粮食。”
男子听了冷冷的看了一眼人牙子,随后站了起来,从怀里摸出十几个铜板丢到人牙子怀里。
人牙子顿时笑吟吟的将铜板收进怀里,随后将我的卖身契递过来。
“这是她的卖身契,以后她就归您喽!”
说完,便如释重负的离开了。
而等人牙子离开后,男人突然重新蹲到我面前,然后伸手朝我的脸轻抚过来。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清朗微哑,似乎带着一丝疼惜。
我不由得一怔。
随即苦涩的微微垂眸,然后摇了摇头。
见状他顿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头,直接将我打横抱起。
我不由得一愣,生怕被当成累赘,赶紧慌忙比划起来。
“我……我可以自己走的。”
他却低头看我一眼,沉声道:
“别乱动,我买你回去是要当媳妇儿的,就你现在这身板,再奔波下去命都要没了!”
我不禁微微张了张嘴巴,心中一惊。
他竟打算买我回去当媳妇儿? 我的脸被毁成这样子,嗓子也被毁了,他就不嫌膈应的慌吗? 而让我更没想到的事情还在后面。
离开西市后,他竟脚步一拐,带我进了医馆。
3. 医馆的伙计似乎认识他。
一看到他,就讶然的问道:
“裴山,你怎么又回来了?是药钱不对吗?”
原来他叫裴山。
而裴山听了伙计的话,沉声道:
“不是,林大夫在吗?我找他看病。”
伙计听了看了我一眼,然后立刻道:
“在的在的,林大夫刚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呢!你跟我来!”
随后,伙计便带着裴山去了医馆内部。
而没多久,一位蓄着长胡子,身材短小精悍的老者就走了出来。
看到他,裴山有些急切的道:
“林大夫,麻烦您给她看一下她的脸和嗓子还有救吗?”
林大夫听了眼神讶然的看向我的脸,随即让裴山将我放下。
然后一边检查我脸上的伤疤,一边问我:
“什么时候划伤的?伤后可有用过什么药?”
我苦笑着比划了几下,心中却对脸上的疤痕不再报什么希望。
毕竟,我的脸都伤了一个多月了。
而且小世子是恨毒了我,所以那两个小厮划烂我的脸时,格外用力。
但我没想到的是,林大夫在检查过后,竟是朝裴山说道:
“你来找我还真的找对人了!就她这脸,没个秘方,太医来了都不好使!也幸好她脸上血痂还没掉,人也还年轻,不过……时间耽搁的有些久了,恐怕要多治疗一段时间,对你来说,会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闻言裴山立刻道:
“真的吗?林大夫您只管开药,不管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林大夫听了点了点头,捋着胡须道:
“按照她的情况,脸要想完全恢复,至少需要一百两银子,再加上嗓子的话,至少要一百五十两,而且她的嗓子……就算治好了,也没办法恢复如初的。”
闻言我不禁心中一沉。
一百五十两? 二两银子就够普通家庭一年的嚼用了。
即便是我在侯府做侍妾的时候,也不过是二两银子的月钱。
一百两银子对裴山来说,和天价无疑。
但我没想到的是,裴山听了竟毫不犹豫的点头道:
“没问题!”
林大夫听了不再多言,随即吩咐伙计去拿他祖传的药膏过来,自己则是开始给我开治疗嗓子的药方。
伙计很快拿了一个粗糙的黑色陶瓷罐子过来。
林大夫这时朝裴山道:
“这个拿回去以后,每三日涂抹一次,这一罐用一个月没问题,看在你是熟人的份儿上,就算你二十两一罐吧,加上治疗嗓子的药,你给二十二两吧。”
裴山点了点头,随即又让林大夫给我把脉看身子。
林大夫给我把完脉后道:
“她的身子骨倒是问题不大,只是饿太狠了,回去后不要急着进补,先慢慢喂点白粥面条,等肠胃重新适应了再吃点好的。”
裴山神色认真的应下,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拿出二十二两银子递过去。
“多谢林大夫。”
见状我有些惊讶。
他居然真的能一次性拿出来这么多银子? 4. 拿了药出了医馆后,裴山又抱着我进了一家面馆,给我要了一碗素面。
许久没吃饱,素面一上来,我便有些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起来。
自打进了侯府,我就没挨过饿。
这一个月来,却是每天只有一个或者半个馒头,还要跟着人牙子到处走。
而裴山见状也没说什么,只静静的盯着我看。
一口气干了半碗面后,我筷子一顿,有些尴尬的看着他。
裴山见状轻声道:
“慢慢吃,不要急,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闻言我不禁捏紧手中筷子,然后继续埋头苦吃起来。
只是这一次,斯文了许多。
5. 吃完面后,天上开始下雪了。
裴山瞥了一眼外面后,朝我道: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旁边布庄给你套棉衣。”
我立刻放下筷子,嗫嚅了一下嘴角,眼巴巴的看着他。
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不跟紧他怎么行? 裴山见状无奈的看我一眼,嘴角却微翘了几分。
“那等你吃完一起去吧。”
闻言我连忙加快吃饭速度,然后将面汤一滴不剩的喝完。
裴山便又抱起我朝街上的布庄走去,给我买了一身新棉衣。
有了新棉衣后,我的身上这才重新变得暖和起来。
而裴山将他头上的毡帽罩在我头上后,便背着我大步朝家中赶去。
许是他的后背太过温暖结实。
渐渐地,我竟不自觉地睡了过去。
待我再次醒来时,人已经被带到了深山之中的一处土坯房前。
我有些迷糊的睁开眼睛,抬起头来。
这时,裴山的声音响起。
“我们到家了!”
说着,便背着我腾手打开院门后,再转身插上门栓,朝堂屋走去。
我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而裴山则是在将我放下来后,看着我道:
“我去厨房生火烧水,你先坐。”
说完,就出了堂屋。
待他出去后,我忍不住在屋内打量起来。
裴山的家并不大,但收拾的极为干净利索,墙上还挂着一把近两米长的大弓和一些动物皮毛。
约莫半刻钟后,裴山重新钻回堂屋。
“厨房的水已经烧好了,你去灶膛前洗洗吧。”
说完,便钻进卧房,给我找了一套洗得发白的里衣。
“今天带的钱都花完了,就没给你买里衣,这是我小时候穿的,你先凑合一下,过几日我再去镇上给你扯几尺布。”
我微微点头,伸手接过后进了厨房。
6. 灶膛下,裴山已经将热水给我兑好,竹椅上搭着一块干净的毛巾,放着一块皂角,旁边还放着备用的热水。
灶膛内,柴火烧的红彤彤,将小小的空间哄得暖洋洋的。
而裴山则是站在厨房门口,朝我道:
“有事叫我,水不够锅里还烧着,你自己舀。”
说完,就将厨房门关上了。
我不禁暗松一口气,随后小心的脱掉身上的棉衣搭在椅背上,生怕被迸出来的火星烫了洞。
足足擦洗了两遍后,我才有种浑身轻松下来的感觉。
但当我将里衣打开准备换上时,却不由得一怔。
这针脚……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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