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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聊起秦始皇,第一反应都是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结束了春秋战国五百多年的分裂战乱。但说实话,就算没有嬴政,战国末期的统一也是大势所趋。秦国经过商鞅变法,六代秦王持续积累,家底早就厚到能碾压东方六国,换个合格的继任者,大概率也能完成国土上的统一。但为什么只有秦始皇能被称为千古一帝?就是因为他打完天下之后,没有照搬之前的老路子,而是硬生生搭建了一套贯穿中国两千多年的底层运行制度,这才是他真正不可替代的地方。
秦朝刚建立的时候,满朝文武绝大多数都建议沿用周朝的分封制,把皇子皇孙和功臣分封到燕、齐、楚这些偏远国土,帮着镇守天下。毕竟之前上千年都是这么干的,在当时的人眼里,这才是稳妥的路子。只有李斯站出来反对,说分封制就是后世战乱的根源,几代人之后血缘疏远,诸侯必然互相攻伐,周天子根本约束不住,春秋战国的乱局就是最好的例子。秦始皇直接力排众议,拍板在全国推行郡县制,把全国分成36个郡,后续逐步增加到40多个,郡下面再设县。所有郡县的主官,全部由中央直接任免,不能世袭,干得不好随时可以撤换。我一直觉得,这一步才是真正改变中国历史走向的关键。之前的分封制,本质是地方分权,土地和权力都掌握在世袭诸侯手里,中央根本没有绝对掌控力。而郡县制直接把地方权力收归中央,彻底打破了贵族世袭割据的基础。之后两千多年,不管朝代怎么更替,哪怕陷入短暂分裂,但凡有实力的势力,最终目标都是完成全国统一,沿用中央集权的框架。哪怕是入主中原的少数民族政权,也必须走这套路子,才能站稳脚跟。这套中央集权的核心框架,就是秦始皇定下来的。
除了政治框架,秦始皇还搭建了统一的文化和经济体系。春秋战国时期,各国的文字、货币、度量衡、车轨标准全不一样。同一个字,齐国有齐国的写法,楚国有楚国的写法,秦国的官员到了地方,连当地的公文都看不懂,更别说推行政令。各国的车轮间距不同,道路宽窄也不一样,从秦国运一批物资到赵国,半路就可能因为车辙不对走不了。货币更是混乱,刀币、布币、蚁鼻钱五花八门,换算起来极其麻烦,民间商业往来根本没法顺畅进行。秦始皇直接下令,全国统一使用小篆作为官方文字,后续又推广更便于书写的隶书;车轮间距统一为六尺,修建全国统一标准的驰道;货币统一为圆形方孔的半两钱;长度、重量、容积的度量衡,全部执行统一国家标准。很多人只觉得这是方便了管理,其实根本不是。这一步直接给整个中国打造了统一的文化认同和经济基础。哪怕之后朝代更替,哪怕国土陷入分裂,只要大家用着同样的文字,遵循着同样的文化规则,就有重新统一的根基。反观欧洲,当年罗马帝国也完成过统一,但没有搭建起这套统一的文化和制度体系,帝国崩溃后就彻底分裂成无数小国,再也没能完成真正的统一。而中国能成为世界上唯一一个文明没有中断、延续至今的古国,秦始皇定下的这套统一规则,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当然,我们也不能神化秦始皇。他搭建的这套体系,核心是维护皇权专制,把全国权力都集中到皇帝一人手中。这套体系在之后的两千多年里被不断强化,到明清时期达到顶峰,也为中国后来的闭关锁国、落后于世界发展潮流埋下了伏笔。而且他推行这套制度时过于急躁,用严刑峻法强制全国执行,完全不顾民间的承受能力,也直接导致了秦朝二世而亡。但我们不能否认,这套制度给中华文明注入了极强的凝聚力和延续性,哪怕经历再多的战乱和动荡,最终都能重新走向统一,这份影响,是任何帝王都比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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