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栟茶土灶的炊烟,是一缕飘不回的乡愁
正月初五一过,鞭炮的余响还在村口回荡,回乡的游子便又收拾行囊,踏上了返程的路。汽车驶出村道,后视镜里,老屋的轮廓越来越小,而更令人怅然若失的,是记忆中那缕本该在黄昏时分准时升起的、直直的炊烟,似乎也多年未曾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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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来年,栟茶的乡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整洁、便利,煤气灶蓝汪汪的火苗稳定又高效,电磁炉按键一按,饭菜转眼就好。可许多老辈人,包括我们这些在外的儿女,心里头总像缺了一块——缺了那口土灶烧出的暖意,缺了那幅“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的旧年画。
那时的烟火气,是实实在在的“火”与“烟”。
腊月里,土灶便是家的心脏。锅膛里,干透的黄豆秸、树枝噼啪作响,窜起金红的火苗,把整个灶间、乃至锅膛门口添柴的人的脸,都映得暖烘烘、亮堂堂。大铁锅稳稳坐定,锅沿氤氲出白蒙蒙的水汽。妈妈站在灶前,锅铲与铁锅碰撞出铿锵的节奏,那是年夜饭的前奏。红烧肉的浓油赤酱在灶火的长久敦促下,酥烂入味;米饭将熟时,锅底结起一层金黄焦脆的锅巴,那是孩子们争抢的零嘴,嚼在嘴里,满是阳光和柴火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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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烟,便是这人间暖意的信使。每到饭点,家家屋顶的烟囱便陆续“活”了过来。青灰色的烟柱,起初笔直,渐渐在微风里散开,与邻居家的炊烟融在一起,温柔地笼罩住整个村庄。那气味复杂极了,是松枝的清香,是稻草的干爽,是米饭将熟的甜,是油锅爆炒的香……无需呼唤,那便是最朴素的回家号令。
如今,炊烟散了,一些紧密的、温热的东西仿佛也随之飘远了。
我们告别了烟熏火燎,得到了窗明几净。土灶因为“不方便”、“不干净”,在越来越多的翻新老屋里被拆去。煤气灶很快,快得没有给家人围聚在灶膛前取暖说闲话的余地;电磁炉很静,静得只剩下机器低鸣,再无柴火噼啪的生动伴奏。村里到了饭点,依旧飘香,但那香气是私密的、封闭的,锁在各自的抽油烟机管道里,再也无法在天空中共写成一首温暖的田园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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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怀念的,真的只是一口灶、一缕烟吗?或许,我们怀念的是那缓慢而郑重的时光。是等待一锅饭熟时,听长辈讲古的耐心;是灶火映照下,家人脸庞上跳动的光影与毫无隔阂的谈笑;是那缕炊烟所标识的、一种安土重迁的笃定与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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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灶的炊烟,是栟茶乡村曾经的呼吸。它粗糙,却澎湃着生命的热力;它简单,却维系着家族的温度。当最后一缕炊烟散入丙午年的天空,我们带走的,是一份关于温暖的、沉甸甸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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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缕飘不回的炊烟啊,它化作我们心头一抹永远的印记,提醒着来自何方,又该如何在迅疾的世界里,守住内心那一团不灭的人间烟火。
▌编辑:小杨医生
法律顾问: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郑晓云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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