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月刊：特朗普国情咨文揭示了一个令人悲哀的现实

The State of the Union Revealed a Sad Reality

唐纳德·特朗普滥用了总统年度传统，其方式之激进，甚至使这一仪式本身都受到了质疑。

作者：大卫·弗鲁姆

肯尼·霍尔斯顿 / 《纽约时报》 / 重制版

2026年2月25日上午9:04（美国东部时间）

特朗普总统昨晚的国情咨文演讲与他本人非常相似：分裂、谩骂、幼稚。

这篇演讲在很多方面都颠倒黑白。这位上任第一年就为自己和家人敛财超过十亿美元的总统，竟然呼吁国会清除腐败。这位从美国人民手中非法征收了约1750亿美元关税的总统，却谎称自己大幅减税。这位总统郑重谴责政治暴力——而就在他第一个任期结束之际，正是煽动暴徒推翻国会、篡改选举结果。或许最令人震惊的是，特朗普要求国会议员们起立，一致认为政府的首要职责是保护美国公民——即便他自己的政府却用残暴的警察手段在街头枪杀美国公民，并试图掩盖这些公民被杀的原因和经过。当然，他还就经济、犯罪、战争与和平等问题发表了诸多歪曲事实的言论——其中许多看起来像是蓄意欺骗电视观众。

然而，演讲中最离谱的幻想莫过于其关于繁荣新黄金时代的宣称。这种说法显然没有骗过任何人。物价持续上涨，就业市场停滞不前。几乎所有可以衡量的指标都表明，美国民众正感受到经济焦虑和不满。特朗普却坚称他们的看法都是错误的。这就像整个国家正遭受倾盆大雨的侵袭，雨水漫过雨伞涌入船只，浸透了每个人的衣服——而肩负着带领民众渡过这场洪灾重任的领导人却坚称根本没有下雨，反而阳光明媚，是有史以来最灿烂的一天。

国情咨文是旨在展现国家团结的仪式：总统在内阁成员的陪同下，向国会两院发表讲话，这是每年例行会议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就连政府中不偏不倚的机构——最高法院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也身着法袍和制服出席，象征着他们保持中立的尊重。

然而，这一仪式的意义取决于某些行为准则。2009年，奥巴马总统首次在众议院联席会议上发表讲话时，一位众议员高喊“你撒谎！” ，这标志着某种重要的变革被打破。昨晚，特朗普反复且持续地向他的政治对手抛出更为恶劣的指控——而就在几天前，他还指责推翻其非法关税政策的最高法院六位大法官“受到外国利益的左右”。

在特朗普第一个任期内，许多美国人安慰自己，特朗普的荒唐行径不会永远持续下去。他终会下台，旧秩序终将恢复。当时人们常说，应对特朗普的最佳方式是捍卫现有制度。而最糟糕的方式则是以牙还牙——因为总得有人站出来保护那些特朗普似乎铁了心要摧毁的制度。正如前第一夫人米歇尔·奥巴马所说：“当他们卑鄙无耻时，我们选择高尚。”

但有些残酷的现实终究要面对。昨晚的演讲空洞乏味，冗长无意义。其冗长的篇幅本身就是对被迫聆听者的不尊重。特朗普辱骂他的前任和在场的国会议员，要求议员们听从他的命令起立，并为了满足起立鼓掌的要求而系统性地散布谎言——所有这些加在一起，他对国情咨文仪式的滥用如此极端，以至于人们开始质疑这一仪式本身。难道国会议员们真的应该逆来顺受、鸦雀无声，任由总统利用国会讲台，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和侮辱他们吗？

宪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总统“应不时向国会提交国情咨文，并建议国会审议其认为必要和适宜的措施”。宪法并未规定提交国情咨文的年度时间表，也未要求必须由总统亲自宣读。乔治·华盛顿和约翰·亚当斯开创了亲自宣读国情咨文的传统。托马斯·杰斐逊终止了这一传统，原因有二：一是这种做法让他想起英国在议会开幕式上发表的御座致辞；二是（很可能）他不喜欢公开演讲。伍德罗·威尔逊恢复了华盛顿和亚当斯的先例。随后电视出现，现代国情咨文的盛况也随之而来。然而，这种盛况的出现是基于众议院议长的邀请。

如果下一位发言人不是特朗普，他应该认真考虑是否再次发出类似的邀请。之所以忍耐特朗普，是因为如果这一传统被打断，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未来共和党控制的国会也会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下一位民主党总统。但这样做也存在风险，即开创一个先例，让反建制的共和党人可以肆意破坏，而亲建制的民主党人则必须收拾残局。或许恢复规范的唯一途径就是让破坏者付出切实的代价。明年一月，下一位发言人可以写一封信，开头这样写：“尊敬的总统先生，您发表国情咨文的时候到了。请用随信附上的信封寄来您的国情咨文。国会将给予它应有的重视。拉瑟福德·B·海斯当年就是这么做的，特朗普先生，对您来说也绰绰有余。”

本文出处：https://www.theatlantic.com/ideas/2026/02/trumps-childish-state-of-the-union/6861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