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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程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晚上十一点三十七分,陆时晏坐在西安某家快捷酒店的房间,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
他已经出差七天了。七天里跑了三个城市,见了九个客户,喝了十七场酒。今天下午签下最后一单合同的时候,他第一时间给林薇发了微信:“搞定,后天回。”
她回了一个笑脸,说:“辛苦老公,等你回来。”
他当时看着那个笑脸,觉得这七天的累都值了。
可现在,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小红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那个小红点,在两千公里外的三亚。
手机定位是他俩刚结婚时互相绑定的,为了安全。后来谁也没关过,反正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他出差的时候偶尔会看一眼,知道她在家里,在公司,在商场,就放心了。
可今天,那个小红点不在家,不在公司,不在杭州任何一个地方。
它在三亚。亚龙湾。某个酒店的坐标。
他放大,再放大,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三亚。亚龙湾。
他想起三天前,她给他打电话,说周末要和闺蜜去周边散散心,问他要不要一起。他说去不了,出差还没完。她说那她自己去了,正好放松一下。
周边。散心。
三亚,是周边?
他打开微信,翻到她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两天前发的,九宫格,配文“和姐妹们的周末”。照片里是她和三个女生,在海边,在餐厅,在泳池边,笑得阳光灿烂。
他一张一张点开看,确认那些照片里没有男人。
可那个小红点,不会骗人。
他点开她的微信头像,打了几个字:“在哪儿?”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他又打了一句:“方便视频吗?”
又等了五分钟,回复来了:“和姐妹们在外面吃饭呢,不方便。怎么了?”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打开另一个App,点开那个他从来没用过的功能——位置共享历史。
屏幕上跳出最近七天的轨迹。
七天前,她在杭州。
六天前,她还在杭州。
五天前,轨迹从杭州出发,一路向南,晚上抵达三亚。
四天前,她在亚龙湾。
三天前,她在亚龙湾。
两天前,她还在亚龙湾。
今天,她还在亚龙湾。
而那个小红点旁边,还有另一个小红点,一直和她重合在一起。
他放大那个小红点,看到设备名称——许哲的iPhone。
陆时晏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灯。
许哲。她的男闺蜜。那个三年来他无数次告诉自己“只是朋友”的人。
原来他们一起去了三亚。原来那些照片里的“姐妹们”是假的。原来她骗了他。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可能十分钟,可能半小时。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开她的头像。
他没有质问她。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说任何话。
他只是点开右上角的三个点,往下拉,找到那个红色的按钮。
“删除联系人。”
弹出一个确认框:“删除后将同时删除与该联系人的聊天记录。”
他点了一下。
又弹出一个确认框:“确定删除联系人?”
他点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联系人已删除。”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西安的夜景,灯火辉煌,车水马龙。两千公里外,她应该在亚龙湾的某个餐厅里,和许哲吃着海鲜,喝着红酒,看着海景。
他想起今天下午签合同的时候,心里还在想,快点签完快点回去,给她一个惊喜。行李箱里装着她念叨了很久的西安特产,还有一块她喜欢的那家店的羊肉泡馍,他排了半小时队买的。
现在那些东西,他明天可以扔掉了。
他没有哭。没有怒。只是觉得累。
从里到外,彻彻底底的累。
02
第二天早上七点,陆时晏起床,洗漱,收拾行李。
他把那袋特产拿出来看了一眼,扔进了垃圾桶。那块羊肉泡馍,也扔了。
八点,他退房,打车去机场。
飞机是十点半的,到杭州要下午一点多。候机的时候,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没有消息。
他把她删了,她应该早就发现了。可她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加回来,没有打电话,没有任何解释。
也许她根本不在乎。也许她正忙着和许哲看海,没空理他。
登机,起飞,降落。
下午一点四十分,他走出萧山机场,打车回家。
一路上他什么都没想,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杭州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可他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灰的。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他家小区门口。他付了钱,拖着行李箱往里走。
走到楼下,他停下脚步。
单元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SUV,车牌他认识——许哲的车。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车,看了很久。
然后他拖着行李箱,绕过那辆车,走进单元门。
电梯上行,六楼,到了。他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很安静。玄关处有两双鞋,一双是林薇的凉鞋,一双是男人的运动鞋。茶几上有两个杯子,一杯喝了一半,一杯空的。沙发上扔着一条毯子,是客房的毯子。
他放下行李箱,站在客厅中间。
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他走过去,推开门。
床上躺着两个人。林薇,和许哲。
他们和衣而睡,中间隔着一个枕头的距离。林薇穿着睡衣,许哲穿着T恤和短裤。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可那又怎样?
陆时晏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林薇先醒了。她睁开眼,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脸色一下子白了。
“陆时晏?你怎么……你不是明天回来吗?”
陆时晏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因为刚睡醒而浮肿的脸,看着她身上那件他买的睡衣,看着她慌乱的眼神。
许哲也醒了。他坐起来,看着陆时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三个人就这样沉默着,空气像是凝固了。
过了很久,陆时晏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薇,咱们离婚吧。”
林薇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陆时晏,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陆时晏打断她,“你陪他去三亚,我看见了。定位。”
林薇愣住了。
“你……你看了定位?”
“看了。七天。你们一直在一起。”
许哲站起来,想说什么。
陆时晏抬起手,制止了他。
“许哲,你别说话。今天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我和她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他看着林薇。
“东西我明天来拿。这几天我先住酒店。离婚协议我会发给你,你签字就行。”
他转身,往外走。
林薇追出来,从背后抱住他。
“陆时晏,求你听我解释……许哲他……他是我哥……亲哥……”
陆时晏停下脚步。
03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陆时晏站在那里,林薇从背后抱着他,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
许哲站在卧室门口,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你说什么?”陆时晏的声音很轻。
林薇松开手,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满脸是泪。
“许哲是我亲哥。同父同母的亲哥。我六岁那年爸妈离婚,我跟妈,他跟我爸。后来我妈改嫁,给我改名叫林薇。他跟着我爸,一直叫许哲。我们分开二十年,两年前才重逢。”
陆时晏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薇继续说:“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嫌弃我,怕你觉得我家复杂,怕你不要我。所以我让他装成男闺蜜,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见他,不用瞒着你。”
她拉着他的手,哭得浑身发抖。
“这次去三亚,是因为他生病了。他查出来有甲状腺结节,要做手术,他害怕,让我陪他去散散心。我不敢告诉你,怕你多想,就骗你说和姐妹去周边……”
陆时晏低下头,看着她。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我怕……我怕你知道他是男的,和我一起去旅游,会误会……”
“那现在呢?”陆时晏的声音依然很平静,“现在我不误会了吗?”
林薇愣住。
陆时晏轻轻抽回手。
“林薇,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她。
照片上,两个男孩一个女孩站在一棵大树下,手牵着手,笑得特别开心。
“这个男孩是我。”陆时晏指着左边那个男孩,“我小时候叫许建国。这个男孩是我弟弟,叫许卫国。这个女孩是我妹妹,叫许卫红。二十年前,爸妈离婚,我们三个被分开。我找他们,找了二十年。”
林薇盯着那张照片,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了一样。
“你……你说什么?”
陆时晏拨开额前的头发,露出一道很浅很浅的疤痕。
“你五岁那年,从树上摔下来,磕破了额头。我背你去医院,你趴在我背上,哭着说‘哥哥我疼’。这个疤,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林薇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许哲从卧室冲出来,一把抢过那张照片,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这是……”
陆时晏看着他。
“许卫国,我是你大哥。”
许哲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陆时晏的腿,放声大哭。
“哥……哥……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陆时晏蹲下来,抱住他。
“是我。我找了你们二十年。”
林薇也跪下来,扑过去,三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过了很久很久,他们才慢慢平静下来。
陆时晏拉着他们坐到沙发上,看着这两个他找了二十年的人。
“我六岁那年,爸妈离婚。”他说,“我跟爸,你们俩跟妈。后来爸酗酒死了,我被送进福利院。我改了两次名,先改成许哲,后来被收养改成陆时晏。我找你们找了很多年,发过寻人启事,托人打听,上网发帖,一直没找到。”
许哲听着,眼眶又红了。
“我跟妈过了两年苦日子,后来妈也跑了,把我扔在福利院门口。我在福利院长大,十六岁出来打工。我也找过你们,但不知道你们改了名字,怎么都找不到。”
林薇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我被收养了,养母对我很好,供我读书。她从来不提我的身世,我问过几次,她只说我是被遗弃的。我不知道自己还有哥哥,更不知道是你们两个。”
她抬起头,看着陆时晏。
“两年前,我遇到许哲。他来我公司面试,我们一见面就觉得眼熟。后来聊起来,才发现是兄妹。可他那时候叫许哲,我也叫林薇,我们谁也不知道还有一个大哥。”
许哲点点头。
“我们以为就剩我们俩了。她说她结婚了,嫁了一个很好的人。我说那就好,好好过日子。她怕你介意,让我装成男闺蜜。我同意了。”
陆时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林薇的手,又握住许哲的手。
“从今天起,咱们三个,再也不分开了。”
林薇哭着笑了。
许哲用力点头。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三只紧紧交握的手上。
04
那天晚上,三个人在陆时晏的公寓里坐了一夜。
他们叫了外卖,但谁也没吃几口。他们有太多话要说,太多事要问,太多回忆要拼凑。
陆时晏讲他在福利院的日子。吃不饱,穿不暖,被大孩子欺负。后来被一户人家收养,养父母对他不错,但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外人。读书,工作,创业,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许哲讲他一个人打工的艰辛。十五岁就在工地上搬砖,后来去餐厅端盘子,去工厂流水线,什么苦都吃过。二十三岁那年遇到一个贵人,教他做设计,他才慢慢站稳脚跟。
林薇讲她跟着养母生活的日子。养母对她很好,但从不提她的身世。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遗弃的,没有亲人。直到两年前遇到许哲,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哥哥。
“哥,”林薇叫陆时晏,“你恨我们吗?”
陆时晏摇摇头。
“不恨。我就是心疼你们。心疼你们吃了那么多苦,我却不在身边。”
许哲低下头。
“我也是。我总觉得自己没本事,没能早点找到你们。”
陆时晏拍拍他的肩膀。
“现在找到了,就好。以后的日子还长。”
林薇靠在陆时晏肩膀上,轻声说:“哥,你还记得那棵大榕树吗?”
陆时晏点点头。
“记得。咱们三个的名字,还刻在上面。”
许哲说:“我想回去看看。”
陆时晏看着他,又看看林薇。
“好。找个时间,咱们一起回去。”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
二十年前,也是这样的月亮下,三个孩子在那棵大榕树下刻下自己的名字,说好永远不分开。
后来他们分开了二十年。
但现在,他们又在一起了。
第二天一早,陆时晏送许哲去医院。
甲状腺结节,医生说问题不大,但需要手术。许哲一直拖着,说害怕。林薇才非要陪他去散心。
“哥,”许哲在病房里拉着陆时晏的手,“谢谢你没有怪我。”
陆时晏摇摇头。
“怪你什么?怪你是我弟弟?”
许哲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哥,你能来陪我,真好。”
陆时晏拍拍他的手。
“好好养病。等你好起来,咱们回江西看那棵榕树。”
许哲点点头。
林薇在旁边削苹果,削好了递给许哲。
“吃苹果,对身体好。”
许哲接过去,咬了一口,皱起眉头。
“没削皮。”
林薇瞪他一眼:“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
陆时晏在旁边看着他们,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这才是家。这才是亲人。
三天后,许哲手术。很顺利,医生说恢复一段时间就好。
出院那天,陆时晏去接他。林薇也在,三个人一起回到陆时晏的公寓。
“哥,”许哲说,“我想搬来和你住。”
陆时晏愣了一下。
“你不是有房子吗?”
“退了。”许哲说,“我想离你们近点。”
陆时晏看看他,又看看林薇。
林薇说:“我也经常来。咱们三个,住一块儿吧。”
陆时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那就住一块儿。”
05
一个月后,许哲搬进了陆时晏的小区,同一栋楼,三楼。
陆时晏住六楼,林薇住四楼,许哲住三楼。三个人,一栋楼,楼上楼下。
每个周末,他们都会聚在一起吃饭。轮流做东,轮流动手。有时候是陆时晏做,有时候是许哲做,有时候是林薇做。菜有时候好吃,有时候难吃,但没人挑剔。
许哲的男朋友周远航也经常来。他和许哲在一起五年了,准备明年结婚。是个很温和的人,话不多,但做事靠谱。陆时晏和他相处得很好,觉得他是个可以托付的人。
林薇的养母也来过几次。她是个普通的退休工人,知道真相后哭了很久,说自己不该瞒着林薇。林薇抱着她说:“妈,你养我长大,就是我的恩人。”养母听了,哭得更厉害了。
有一天晚上,三个人又聚在陆时晏家吃饭。吃完饭,坐在阳台上喝茶。
“哥,”林薇突然问,“你还记得那天在民政局门口,你说要离婚的事吗?”
陆时晏点点头。
“记得。”
“你那时候,真的想离吗?”
陆时晏沉默了一会儿。
“真的。”
林薇低下头。
“对不起……”
“别再说对不起了。”陆时晏打断她,“那天的事,我早就忘了。我只记得,那天我找到了失散二十年的弟弟妹妹。”
林薇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
“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原谅我。谢谢你还愿意认我。谢谢你……让我有个家。”
陆时晏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瓜。你是我妹妹,永远都是。”
许哲在旁边插嘴:“那我呢?”
陆时晏看他一眼。
“你也是我弟弟,永远都是。不过你得改改那个爱哭的毛病,动不动就哭,像什么样子。”
许哲瞪他一眼:“谁哭了?我那叫感性。”
林薇在旁边笑出声。
月光洒在阳台上,洒在他们身上,把三个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归于平静。
陆时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许哲,”他突然说,“下周你来做东吧。我最近学了几道新菜,到时候教教你。”
许哲点点头:“行啊。不过你得提前把菜谱发我,我得准备准备。”
林薇说:“我也要学。”
“行,都学。”
三个人聊着聊着,夜渐渐深了。
陆时晏站起来,准备送他们下楼。
“哥,”林薇叫住他,“下周见。”
“下周见。”
他送他们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关上,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然后他转身回屋,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两个身影走出单元门,在路灯下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他的弟弟,他的妹妹。
找了二十年,终于找到了。
他笑了笑,转身进屋。
后来,他们三个一起回了一趟江西。
找到了那棵大榕树,找到了那些刻在树干上的名字。虽然被岁月磨得模糊,但他们还是认出来了。
许建国,许卫国,许卫红。
三个人站在树下,手牵着手,就像二十年前那样。
林薇哭了,许哲也哭了,陆时晏的眼眶也红了。
风从远处吹来,吹动榕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
陆时晏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透过树叶洒下来的阳光。
“走吧。”他说,“回家。”
三个人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那棵大榕树下,延伸到那些刻在树干上的名字上,延伸到那些回不去的旧时光里。
但回不去的就回不去吧。
往前走,就好。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程程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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