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研究】张明福：隔代而名的德州三程

明清时期德州城内城外住着一家著名的仕宦家族，这个家族考出两位有作为的进士高官程珤和程绍，也出过有“德州文化之星”之称的顶级文人程先贞，她们家的程氏南园、东园、北园三处园林更是远近闻名，虽不能说程家就是明清德州文化的标杆，但从程家的兴衰变迁中可以窥见德州经济文化的繁荣与衰落。

程氏家族的三位历史名人

今德城区石芦街、胜利街、城东岳庄、南陈庄、城北北园一带，在明清两朝曾住着一个声名显赫的程氏家族。程家先祖为山东掖县人，原为燕王朱棣靖难之役时的军人。燕王夺取皇位之后，就把他的一部分燕军安排在德州从事军屯，史称德州左卫。程氏一门即为德州左卫籍。

程氏家族的首位历史名人为程珤，于明嘉靖十一年（1532）考中进士，授官怀庆府（今河南省沁阳县）推官。史称程珤“廉介明决，案无留牍”。因办事干练，提升为兵部武库司主事，不久升任尚宝卿，后调户部主事，任过四川、陕西、浙江、广东参议副使，山西按察使，江西右布政使。时人评论他为官所至，“锄奸扶弱，奸胥滑吏望风屏迹”。回乡居住后不营利，不请托，勤俭洁修，在城东岳庄处修建程氏东园，日诵读徜徉其中，寒暑不辍，尤其喜欢成就后学，享年86岁。著有《右丞稿》行于世。

程氏家族的第二位历史名人为程绍，字公业，万历十七年（1589）进士，是程氏家族中官品最高、宦绩最大的一位，死后追赠工部尚书。初授河南司阳、汝宁府推官，万历二十二年（1594）升任户科给事中，负责稽察六部百官之事。当时，明王朝朝庭上已是朋党争斗、宦党横行，税制紊乱，国库空虚。程绍看不惯上司弄权溜须的行为，多次上书弹劾，一直遭到上司的忌恨。有负责矿税的官吏上奏皇帝要求逮捕其主管负责的官吏，程绍再三予以抗论，惹得皇帝也很不高兴。后来山西税使张忠弹劾夏县知县韩熏，程绍又上书为韩薰辩解，遭万历帝怒斥，遂被削职为民。居家期间，在北厂西街南面的运河边上修建濯锦园（又名程氏北园，明清德州著名园林）一处，种花养竹，教授两个儿子的学业。他扶危济困，修桥补路，兴修水利，广行善事，洒扫村里的庙宇近20年。泰昌元年（1620），程绍被召回京，授太常寺少卿，掌管祭祀、礼乐。天启四年（1624），升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时值明熹宗议封自己的族人，程绍根据自己平时掌握的皇族显贵们贪赃枉法的种种劣迹，逐一列清，呈于皇帝，使皇帝停止了这次为皇族进行的调职提级行动。后因《报玉玺疏》，惹怒了当时的大太监魏忠贤。程绍在《报玉玺疏》中讲，“玉玺并非什么国宝，国之所宝在贤臣。”但他又借机推荐邹元标、冯从吾、王纪、周嘉谟、钟羽正、余懋衡、曹于汴等东林党人。魏忠贤嗾使御史上奏，说程绍借玉玺之事结党营私。程绍遂称病辞官归里。在二次归里期间，德州知州为巴结魏忠贤，也想效仿别处在德州建“魏忠祠”。程绍得知后，率州内绅士止之。崇祯六年（1633），已是76岁的程绍再次被召回京，起用工部右侍郎。他“激浊扬清，使兵民安定和睦。河工、屯田为淮（安）、徐(州)地区民害，绍治之，”受到时人称赞。两年后，以年老四疏乞修得请。崇祯十二年（1639）病死于家中，葬于韩家庄（今抬头寺乡大韩家村）。著有《西河奏议》、《出山三事疏草》、《澹息居遗稿》，均未得刊行。《明史》有传。

程氏家族的第三位历史名人为程先贞，为清代德州著名诗人和历史学者。程先贞（1607-1673），字正夫，号葸庵，晚年号海右陈人。早年从祖父程绍授业，深受其祖父器重。年轻时无书不读，尤专注于史学。对“明十三朝之实录，几能成诵，”“邸报、野史、家乘，无不遍览熟悉。”以祖父的公德得到恩荫，历官至工部员外郎。明清两代交替之际，程先贞与德州明朝旧吏发动了甲申“德州之变”，诛杀大顺政权的德州官吏。大清王朝建立后，程先贞又在清朝工部任员外郎一年，曾于顺治二年（1645）随多尔衮南下，后辞官归隐。居家30年，杜门不出。康熙十二年（1673），应德州知州金祖彭之请，以布衣身份与州同唐永先、州判滕元鹤等10人纂修《德州志》，不署衙，不受俸。修志过程中，参修者对程先贞非常倚重，“稿至，主者皆送先生复审。”该部志书俗称“金志”，共分10卷，后人评论颇佳，并附有《州河图》、《本州河道图》、《州境图》、《州志图》、《八景图》和土产、义学、浮梁3篇专记。程先贞与州城历史名人李浃、李源、李涛亲密无间，与清初诗坛领袖钱谦益，清初著名学者顾炎武以及当时的文化名人周亮工、程周量、王世祯兄弟都有交往。特别是顾炎武，两人交往长达10年之久，顾炎武年年来德州、住程家，彼此一块交流学问，切磋诗词歌赋。顾炎武还在此审阅了《德州志》稿，在程家举办了为期三个多月的易经讲习班。程先贞著有《海右陈人集》、和《州乘》两书。《海右陈人集》是将他的《葸庵杂著》、《燕山游稿》、《还山春事》，按诗体分类编成，共收录个人诗篇 466首。《州乘》一书是将其《德州诗搜》《德州文搜》合编而成，主要收录历代德州文人的诗文名作。

有趣的隔代而名

程氏家族自程珤考中嘉靖十一年（1532）进士算起，到乾隆十年（1745）程彦颉、程彦颖出卖祖业止，这个家族在德州风光了200余年。有意思的是，他们家的名人都是隔代而名，其中程先贞是程绍的孙子，程绍是程珤的孙子。但程先贞的父亲程泰、伯父程震没有功名，程绍的父亲程讷也没有功名。

兴也科举衰也科举

回顾程氏家族的兴衰历史，可以这样说，程氏家族“兴也科举，衰也科举”。如果没有程珤科举入仕，就没有程氏家族200多年的辉煌。后来的程先贞虽然文采出众，构成了德州文化方面的一面旗帜，但其子孙没能刻苦读书，没能取得举人或进士的入仕资格，不仅不能扩大家业，而是沦落为靠买祖传家业维持生计，家族一蹶不振，从此走上没落。

因此说，家族振兴只能靠读书、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