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路撒冷的老城,有家开了四十年的香料铺。
老板是个老头,叫雅各布,胡子花白,眼睛亮得像刚磨过的刀。他的铺子只有巴掌大,但全世界的人都来找他买香料——不是因为他家的香料特别,是因为他有个规矩:
每个进店的客人,必须回答他一个问题。
“你从哪来?”“为什么来耶路撒冷?”“你妈做的菜,放不放孜然?”
什么问题都行,但必须答。答了,他才卖。不答,请走。
有人问他:你这是做生意还是查户口?
他说:都不是。我是让你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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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去的时候,他问:你来耶路撒冷,最想知道什么?
我说:想知道你们犹太人为什么这么聪明。
他笑了,从架子上拿下一把肉桂,放在我面前:
“你闻闻这个。”
我闻了闻。
“像什么?”
我说:像……我妈炖肉的味道。
他又拿下一把豆蔻:“这个呢?”
我说:像……小时候吃的糖。
他点点头,把两样香料包起来递给我:
“你刚才回答了两个问题。每个问题,都让你想了。想,就是聪明的开始。”
“我们犹太人,不是天生聪明。是我们从小就被教——遇到什么事,先问问题,再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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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我讲了个故事。
他孙子五岁那年,问他:爷爷,为什么香料有味道?
他说:你猜。
孙子说:因为它们是香的。
他说:不对。再去想。
孙子跑去闻了店里所有的香料,跑回来问:是不是因为它们自己没味道,要被人闻才有味道?
他笑了:还是不对。但你已经比刚才聪明了。
后来孙子查书、问老师、做实验,花了三年,终于弄明白——香料的味道,是植物为了活着,自己长出来的。
他问孙子:你花了三年,就弄明白这一个问题,值吗?
孙子说:值。因为下一个问题,我就知道怎么弄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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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各布说,这就是犹太人的教育。
不是教答案,是教提问。
一个孩子放学回家,中国家长问:考了多少分?犹太家长问:今天问了什么问题?
问问题的孩子,脑子一直在转。不问问题的孩子,脑子是停着的。
脑子一直转,就越来越快。脑子停着,就越来越钝。
聪明,不是天生的。是问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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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墙上挂的一幅画。
画上是两个犹太人,一个年轻,一个老,坐在路边争论。下面写着一行希伯来文。
“你知道这写的是什么吗?”
我摇头。
“两个人争论,不一定有对错。但争论本身,就是对的。”
他说,犹太人从小就被鼓励争论。不是吵架,是用问题去撞另一个问题。撞着撞着,就撞出新的东西来了。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是问出来的。
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是问出来的。
马克思的资本论,也是问出来的。
他们都不是天生聪明。他们都是被“问题”喂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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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各布的儿子在美国开公司,做人工智能。
他问儿子:你做的那玩意儿,会替人想问题,还是替人找答案?
儿子说:找答案。
他说:那它永远比不上人。因为人会问问题,它只会找答案。
儿子愣了愣,说:爸,你这个问题,我答不上来。
他说:答不上来就对了。答不上来的问题,才是最值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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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离开耶路撒冷,那包香料一直没舍得用。
每次看见,就想起雅各布那句话:
“聪明,不是你知道多少答案,是你敢不敢问下一个问题。”
我们从小被训练找答案。考试要答对,工作要做对,说话要说对。没人教我们问问题。
所以我们的脑子,是越用越钝的——因为一直在找答案,没空想问题。
犹太人不一样。他们从小就问,问错了也没关系。问着问着,就把脑子问活了。
活的脑子,才叫聪明。死的脑子,叫存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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