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总理默茨在中国两天一夜，完全没了之前高高在上的样子

北京的春风还带着些许寒意，2月25日清晨，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一行乘专机抵达首都机场。不到36小时的中国之行里，这位去年底刚刚上任的德国 首脑带来30家全球顶级企业高管，从老牌车企大众、奔驰，到工业巨头西门子和生物制药领军者拜耳，行李箱装满了德国工业对中国市场的现实需求。

默茨此行时间紧凑。第一站直接前往北京，与奔驰高层在公司总部回顾过往合作，之后跨越千里赶赴浙江杭州，参观中国人形机器人独角兽宇树科技。在行程设定上没有选择旧有的上海，而专程到杭州，传递出的信号相当清晰——柏林不再单纯地以“买方”自居，科技突破的新阵地，德国需要现场摸排。

到访前，德国经济已连续两年陷入停滞，2025年GDP增速预期仅为0.2%，这座欧洲最大工业国承受双重压力：与美国的贸易摩擦如影随形，本国工厂因向电动化转型速度慢而裁员不断。柏林的华盛顿与北京之间艰难抉择变得比过去任何时期都更为直白。

双方高度依赖的数据无声地映照这一关系格局。2023年，中德双边贸易额稳定在2058亿美元，中国已经是德国连续第八年最大贸易伙伴。德企在华投资存量超过650亿美元，超过9万名德国大众员工在中国工作，西门子在华业务销售高达百亿欧元。阿迪达斯经过一度下滑近期重新在中国市场实现增长。默茨在启程前鲜明表态：“与中国脱钩是错误的”，这不是外交言辞，更像是摆在欧盟桌面上的硬账本。

与其说这是一次寻常的国事访问，不如称之为一次被动的“市场校准”。30家企业负责人随行构成德国最具代表性的出口产业群——汽车、机械、化工、生物制药。这些领域不仅赖以中国市场支撑，也受到近两年全球供应链波动直接冲击。事实已经十分明确，想要维护就业和创新能力，德国制造业无法承受脱离中国供应链的风险。

杭州之行的内容更为直观。1871年统一以来，德国一直凭借化工、钢铁和机械制造傲视全球，从戴姆勒—奔驰发明现代内燃机到巴斯夫影响全球化工格局。可当默茨走进宇树科技见识仿人机器人和智能制造流水线，其科技焦虑显而易见：人工智能、数字孪生和自动化工具正在引领新一轮产业革命，德国的传统优势面对中国近年来的追赶甚至部分领域的超越，无疑需要反思和转型。

当前，美国推行“去风险”政策，以国家安全为由挥舞关税大棒，要求盟友摆脱中国技术和产品依赖，但对于德国这样高度外向型经济体来说，更现实的问题在于“市场在哪里”。实际上，“去风险”已在德国政界、商界语境中一定程度转化为“减少政治风险，维护市场利益”。柏林对来自华盛顿的压力心知肚明，也开始更务实地捍卫本国经济根基。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访问正值七国集团内部矛盾加剧。特朗普主导的美国继续推进“美国优先”，跨大西洋合作频频受挫。面对全球最大的不确定性来源——美国，越来越多欧洲国家政要选择访问北京，寻求“可预测的合作伙伴”和“战略稳定”。法、英、意等国近半年来密集访华，德国并非孤例。欧洲的挑战不是全面倒向某一极，而是尽可能拓宽合作路径，避免自身沦为“输家”。

默茨访华期间，在台前公开场合重申坚持一中政策，但在中德会谈和企业闭门会议中，大量议题涉及技术转移、市场准入与极端情况下如何维护双边产业链安全。这种一边强调原则立场，一边积极争取实际利益的做法，正映射出当前国际环境下中等强国的典型处境——既不能完全跟随美国遏制中国，也无力彻底依赖中国，只能如走钢丝般谨慎应对。

毋庸讳言，本轮访问远不能用“胜负”来简单归结，德国依然对某些敏感技术出口保持审慎态度，中德在乌克兰危机、产业标准、知识产权等领域分歧明显。但不可否认，对话和交流本身已成为推动合作和缓和争端的现实需要。默茨这厢急于为德国经济在“旧秩序”加速解体时抢得一张未来船票，而中方则在主动提供市场红利和技术交流平台，强化既有全球供应链体系。

如果说本轮访问有什么长远意义，那就是为未来几年的中德互动定下现实基调——在利益交汇点上维系合作，在价值观和地缘战略上保持分歧及弹性。对于正处于变局中的传统工业强国，守住市场、保住创新力比仅仅讲述“共同价值观”更为迫切。不论世界新秩序如何演变，这种来自夹缝中的生存之道，无疑将为更多国家提供有益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