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年我们三姐妹参加高考，大姐录取，我和小妹落榜，命运却有逆转

一九七八年的夏天，蝉鸣聒噪得让人心里发慌，我们家三个丫头，大姐、我、小妹，齐刷刷坐在了高考考场里，那是恢复高考的第二年，整个村子都沸腾了，谁家要是能考上一个大学生，那就是祖坟冒青烟，光宗耀祖的大事。

我们家条件一般，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起早贪黑挣工分，省吃俭用供我们读书，三个姑娘一起高考，在村里是头一份，有人羡慕，说老李家要出凤凰了，也有人私下嘀咕，说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没用，早晚还不是要嫁人，纯属浪费粮食。

可我父母偏不信这个邪，总说：“读书才有出路，你们姐妹三个，能走多远走多远，爹娘砸锅卖铁也供你们。”

备考那段日子，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苦，家里没有电灯，晚上就点煤油灯，三姐妹挤在一张掉漆的小桌子上，头挨着头做题。

夏天蚊子多，母亲就给我们缝了简易的蚊帐，我们一边用蒲扇扇风驱蚊虫，一边背课文，冬天屋里冷得像冰窖，手冻得红肿，握不住笔，就搓一搓哈口热气继续写。

大姐最稳重，学习也最好，是我们的主心骨，遇到不会的题，都是她耐心给我们讲解，还把自己整理的错题本分享给我们，我性子急，坐不住，常常学着学着就想往外跑，都是大姐把我拉回来，逼着我沉下心。

小妹年纪最小，比我小三岁，心思单纯，有时候学着学着就走神，盯着窗外的麻雀发呆，我就悄悄掐她一下，提醒她专心，我们互相督促，互相打气，约定好不管谁考上，都是全家的骄傲。

考试那天，天刚蒙蒙亮，母亲就起了大早，给我们煮了三个鸡蛋，还蒸了白面馒头，塞到我们手里，哽咽着说：“别紧张，尽力就好，爹娘在家等你们回来。”我们三个攥着还带着温度的鸡蛋，一路步行往镇上的考场赶，心里既紧张又期待，脚下的路仿佛都铺满了希望。

考完最后一门出来，大姐神色平静，说发挥得还行，我和小妹却心里没底，总觉得好多题都没把握，一路上都耷拉着脑袋，没怎么说话。

等待放榜的日子，格外漫长，每天一到傍晚，我就跑到村口的大槐树下，等着公社的人送来榜单，那一天，我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公告栏前，心里咯噔一下，疯了一样跑过去，小妹也跟着我往人群里挤。

我踮着脚尖，眼睛飞快地扫过一个个名字，心怦怦直跳，第一个看到的，是大姐的名字李桂英，清清楚楚写在地区师范学校的录取名单里，我当时就哭了，又笑又哭，大喊着：“大姐考上了！大姐考上师范了！”

周围的人都跟着恭喜，七嘴八舌地说：“老李家真有福气，出了个大学生！”可我越往后找，心越凉，从头到尾翻了三遍，我和小妹的名字，始终没有出现。

我失魂落魄地跑回家，大姐已经从邻居口中知道了结果，她抱着我和小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默默掉眼泪，小妹年纪小，当场就哭出声来：“姐，我是不是再也不能读书了？我不想下地干活。”

父母强装镇定安慰我们：“没事，考不上就考不上，爹娘养得起你们，实在不行就寻个好人家。”可我分明看见父亲背过身去，偷偷抹了把脸，母亲则在厨房偷偷抹眼泪，连晚饭都没心思做。

那段时间，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大姐成了村里人人称赞的大学生，走到哪儿都有人打招呼，送鸡蛋送花生，说着羡慕的话，马上就要去城里读书，而我和小妹，只能穿上粗布衣裳，跟着父母下地干活。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扛着锄头去地里，割麦、插秧、除草，太阳晒得皮肤黝黑，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累得倒头就睡，村里人看我们的眼神都变了，有人同情，说我们命不好，也有人幸灾乐祸，说果然只有大姐有出息，剩下两个就是陪跑的，还不如早点嫁人。

我心里又委屈又不甘，夜夜睡不着，我不甘心自己十几年的书白读，不甘心一辈子被困在黄土地里，更不甘心和大姐的人生，从此拉开天壤之别，小妹比我更消沉，每天下地都无精打采，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肯说话，饭也吃不下。

我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心里暗暗发誓，就算不能上大学，我们也不能就这样认命，不能让别人看扁。

大姐去学校报到前，拉着我和小妹的手，塞给我们一个布包，里面是她的课本、笔记和积攒的几块零花钱。“你们别放弃，知识不会没用，只要不丢书本，总有机会。”

她眼圈红红的，“我在城里会给你们寄复习资料，你们一定要坚持学习，明年再考，或者等有其他机会。”

大姐走后，我和小妹约好，白天下地干活，晚上依旧点灯学习，别人休息的时候我们看书，别人串门聊天的时候我们做题，煤油灯的火苗摇曳，照亮我们倔强的脸庞。

村里人不理解，说我们落榜了还装样子，瞎折腾，甚至有人说：“不是读书的料，再怎么学也没用。”我不管这些闲言碎语，小妹也慢慢振作起来，跟着我一起咬牙坚持。

我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不能让大姐失望，也不能让自己后悔。

一九八零年，县里传来消息，要开设民办教师招考，只要有高中文化，通过考试就能当老师，有固定工资，还能教书育人，我听到消息，第一时间拉着小妹报了名。

这一次，我们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复习大姐留下的课本，还托人从城里借了招考资料，白天干完活，累得浑身酸痛，我们依旧坚持学到深夜，遇到不懂的问题，就记下来，等大姐放假回来请教她。

考试那天，我们沉着冷静，把这两年积攒的知识全都发挥了出来，成绩出来那天，公社的人亲自上门通知，我和小妹同时考上了！我被分到了村小学教语文，小妹去了邻村的教学点教数学。

当我们拿着录用通知回家时，父母激动得说不出话，母亲拉着我们的手，一遍遍地说：“好，好，我的女儿都有出息了，没白受苦。”

当上老师后，我们格外珍惜这份工作，我知道农村孩子读书不容易，就像当年的我们一样，所以我对学生格外用心，备课到深夜，批改作业到凌晨，家访跑遍全村的每个角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教学上。

有个学生家里穷，买不起课本，我就用自己的工资给他买，有学生调皮捣蛋，我耐心教导，从不打骂，小妹性格温柔，有耐心，孩子们都喜欢黏着她，她教的学生成绩年年在乡里名列前茅。

几年后，县里开始整顿民办教师，组织统一转正考试，只有通过考试才能成为正式的公办教师，这一次，我和小妹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投入到紧张的复习中。

白天给学生上课，晚上熬夜看书，大姐也从城里寄来最新的复习资料，给我们加油打气，最终，我们凭借扎实的知识和多年的教学经验，顺利通过考核，成了正式的公办教师，端上了人人羡慕的“铁饭碗”。

而大姐，师范毕业后分配到了城里的中学教书，凭借出色的教学能力，慢慢升为教导主任，工作稳定，家庭幸福，丈夫也是中学老师，儿子考上了重点大学，我们三姐妹，一个在城里，两个在乡下，都成了教书育人的老师，都靠知识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当年那些说我们女孩子读书没用的人，后来再见到我们，都竖起大拇指，夸我们家有福气，三个女儿个个有出息，都是吃公家饭的文化人，每次回老家，总有乡亲们拉着我们的手，让我们给家里的孩子讲讲学习的重要性。

如今几十年过去了，我们都已经退休，儿孙绕膝，生活安稳幸福，每次三姐妹聚在一起，聊起一九七八年的那个夏天，都感慨万千。

大姐常说，当年她考上了，心里既高兴又心疼我们，怕我们从此一蹶不振，没想到我们姐妹俩这么倔强，硬是靠自己的努力闯出了一片天。

我常常想，人生哪有一成不变的输赢，一次高考，只是人生路上的一道坎，不是终点，大姐先迈了过去，我和小妹慢了一步，却也没有停下脚步。

人生最可贵的，不是一开始就领先，而是就算跌倒，就算落后，也愿意咬牙坚持，不放弃自己，不放弃希望。

当年落榜的泪水，如今想来，都成了成长的养分，那些熬夜苦读的夜晚，那些被人议论的日子，那些默默坚持的时光，最终都变成了我们人生中最珍贵的财富。

我们三姐妹，一条心，不管命运如何安排，都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没有大富大贵，却安稳踏实，没有惊天动地，却问心无愧。

一九七八年的高考，改变了我们每个人的人生，它让我们明白，真正的命运，从来不是一次成败就能注定的，只要心里有光，脚下有路，无论早晚，都能走出属于自己的坦途。

这就是我们三姐妹，最平凡，也最真实的人生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