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立层层升级 美“国情咨文”现场成党争直播间

央视新闻

当地时间2月24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国会发表重返白宫后的首次国情咨文。多家媒体提到，此次演讲长达1小时48分钟，打破了现代国情咨文时长纪录。

但是这样一场备受关注的演讲，真正抢走镜头的，却是一个打断其演讲的瞬间。来自明尼阿波利斯的民主党众议员伊尔汗·奥马尔现场突然起身，对特朗普当场打断并高声指责，多名民主党议员中途退场，美国媒体将其称为“当晚最激烈的一幕”。

在电视和社交媒体上，这一画面成了当天整场演说的头号记忆点，不少观察者认为，这不只因为其声音够大、冲突够直接，更因为它把两党对立的结构性矛盾，浓缩成了一个可视化场景，把美国政治的深度撕裂赤裸裸地摆在了观众面前。

但这其实只是当天暗流涌动的一角。事实上，从“集体冷处理”不配合，到举牌抗议被清场，再到民主党阵营在演讲中被不断点名，多层对立的党争在当晚贯穿了全程。令舆论大跌眼镜的是，本该用来确认国家共识的一场仪式，政治分裂不再是背景，反而成了剧情本身。

集体“冷处理”：

要么缺席 要么沉默抵制

美国媒体Axios统计，当晚约有半数众议院与参议院民主党议员选择缺席国情咨文演讲，Axios把这描述为美国政治规范的一种“转向”，即民主党基层推动其议员更党派化、更少做象征性的“同场共礼”。

而在到场的民主党议员中，“冷处理”同样被当成一种组织化的姿态。美国公共电台报道，众议院民主党领袖杰弗里斯事前建议民主党人要么缺席、要么保持“沉默的反抗”（silent defiance）。演讲过程中，这种姿态更多体现为保持克制、减少互动，以沉默与不配合来传递立场。

然而，“冷处理”在镜头上也会产生副作用：空座越多，越像是在公开承认“共同体的裂缝”。《华盛顿邮报》就指出，随着特朗普演讲的后半段转向移民、性别、选举安全等议题，“民主党席区的大量空位”反而成了他攻击的背景板。

举牌抗议：仪式感中的强烈异音

如果说第一层对抗是“不给你掌声、不给你共鸣”，那么第二层就是“让你难以假装一切正常”。在国情咨文这种高度仪式化的场合，少数民主党议员选择用更显眼、更具冲击力的方式表达不满，他们举起标语、让抗议进入镜头。

现场最突出的插曲，是德州民主党众议员阿尔·格林在开场时举起“黑人不是猿”（Black people aren't apes）的标语，随即被工作人员带离会场。这一标语直接指向特朗普此前在社交媒体上分享、后又删除的一段争议视频（将奥巴马夫妇描绘成猿类形象）。格林称其为“种族主义”“令人作呕”，并表示自己刻意选择该站位，就是要在全国直播中当面让特朗普看到抗议。短短几十秒的“标语—安保介入—被带离”画面，明显冲击了会场的原本节奏，把场内矛盾从“沉默抵制”推向了“公开对抗”。

格林之外，还有其他民主党议员在总统发言过程中举起针对移民政策、执法行动和种族议题的标语，这些画面被直播镜头捕捉，打断了原本统一的视觉节奏。虽然举牌抗议在国会政治生态中并非首次出现，但在国情咨文这样的国家仪式中仍属少见。其传递的信号很清楚：部分民主党议员已不满足于服装、徽章等“弱表态”，而更愿意用“硬表态”表达态度。

与此同时，共和党一侧并未因此收敛，反而在抗议者被带离时高喊“U.S.A.”，把驱离行动包装成了“爱国仪式”的延伸，让本应象征“维持秩序”的动作，带上了强烈的阵营色彩。

喊话打断：奥马尔成最大看点

如果说举牌抗议还主要停留在视觉层面，那么第三层对抗，则是声音直接闯入：议员不再只用缺席、沉默或标语表达态度，而是当场打断总统讲话，把国情咨文硬生生拉入冲突。

当天最具传播爆点、也最容易被电视台反复回放的瞬间，是特朗普谈到移民执法时，加州民主党众议员诺玛·托雷斯举起上月移民执法行动中被击毙的两名遇害者照片；几乎同时，来自明尼苏达州的民主党众议员奥马尔高声指责“你害死了美国人（you have killed Americans）”，瞬间将现场从“边境与安全”的宏大叙事，拽入“具体死亡责任”的尖锐质问，双方立即展开言语交锋，主持议程的约翰逊议长不得不多次敲槌压制噪声，以恢复发言秩序，国情咨文惯常的“独白式”节奏被明显打断。

有媒体梳理当时的事件顺序为：特朗普当场要求议员“如果你们相信政府第一职责是保护公民而不是非法移民，就站起来”，结果，共和党席位几乎全体起立鼓掌，而大量民主党议员仍坐而不动，特朗普随即说“你们应该感到羞耻”，并继续按照既定稿件推进。此时，民主党席区出现零星起哄与喊话，奥马尔的质问和指责在其中最清晰也最具冲击力。可见，奥马尔的发言并非孤立插曲，而是“逼站队”与“反质问”的一次正面碰撞。

根据以往经验，国情咨文现场出现这种高声打断确属少见，因此奥马尔的出现天然具备“破坏仪式”的戏剧张力。也正因如此，不少媒体在剪辑关键片段时，都会把特朗普的相关表述与奥马尔的喊话并置呈现，让观众直观两党在移民、治安与执法合法性问题上的对撞。

这一幕与此前的集体冷处理、举牌抗议形成了清晰递进：从沉默的不配合，到视觉的抗议，再到直接抢占话语空间，党争张力如此一层层外溢，最终让这场国情咨文不再像“国家报告”，而更像两党对立的全国直播。

国情咨文的“分裂感”：在掌声与沉默之间

真正让“分裂贯穿全程”的，并不只是民主党席区的缺席、冷处理、举牌与喊话，还有国情咨文的议题设置与现场互动所共同构成的鲜明反差。

在通胀与生活成本、边境与治安、国土安全经费等多个议题上，国情咨文给出了原因与政策方向，将很多问题归咎于民主党。对此，在场的民主党议员均以冷场、沉默、零星插话乃至中途退场等方式表达反对。多家媒体评论称，这种“台上阐述、台下对照”的情境，让原本偏向“国家叙事”的国情咨文，更像一次党派立场的集中展示。于是，人们在电视转播上看到的结果就是：共和党集体起立鼓掌，民主党则大面积冷场沉默，“两个美国”的对照在镜头中一览无余。

演讲过程中，涉及最高法院的内容也强化了这一分裂感。最高法院推翻关税政策的裁决受到批评，虽然前排就座的几位大法官尽力维持着一贯的克制姿态，但这种对司法裁决的争议，再叠加上立法部门的两党立场对峙，使现场很难维持传统意义上的“礼貌对话”：一侧以掌声回应，另一侧以冷场回应，不可避免地将“同一大厅、两个世界”的现实摆在了观众面前。

在这种情境下，民主党当然更难回到传统的“礼貌出席”模式，抗议也就更容易升级，退场和喊话也更容易增多，随之而来的，是这些反应又会被当作下一轮点名的素材，整场演讲由此形成了对抗循环，所谓“党争贯穿全程”，不再是抽象判断，而是每一个观众都能在镜头中找到的具体场景与语句。

多家美国媒体将这次国情咨文演讲概括为“党争贯穿全程”，台上将重大政策分歧叙述为道德和爱国立场的差异；台下则通过不同强度的动作表达拒绝和抗议，整场国情咨文更像一台不断升级的“分裂展示”。

如果说美国政治真正的风险不在“吵”，而在“吵到再无共同语境”，那么在不少分析看来，这场国情咨文为理解当前美国政治的深度极化提供了一个高浓缩样本，其释放的信号格外明确：两党对立已不仅是议题之争，更是叙事、礼仪与情绪动员的全方位对立。

（央视记者 武卫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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