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我当时就僵在检查床上，脑子一片空白。我一直以为那只是老毛病，受凉就疼，揉一揉就好。这五年，她每天睡前都给我按小腹，手法越来越熟，我也越来越习惯，甚至觉得这就是日子里最踏实的温柔。我从没往坏处想，更没敢跟她提过最近疼得比以前频繁。
医生又问了一遍，我才勉强开口，说就是常年不舒服，一直靠热敷按摩顶着。医生没多话，只让我去做进一步检查。走出诊室，我第一反应不是怕，是慌——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她在走廊尽头等我，看见我脸色不对，立刻迎上来。我强装没事，说只是小问题，复查就行。她没追问，只是默默牵住我的手，掌心还是暖暖的，跟这五年里每一次给我揉肚子时一样。可我越感受她的安稳，心里越沉。
晚上回家，她照旧要给我按摩，我第一次躲开了。她愣了一下，没强求，只是安安静静坐在旁边。我看着她，突然想起这五年里，不管我加班多晚、情绪多差，她都没落下一次。我总觉得，有人疼着，就不用太在意身体，却没想过，这份温柔背后，我一直在逃避问题。
我开始翻资料，越看心越凉。也第一次认真想：如果真的是不好的结果，我该怎么办？拖累她吗？让她跟着我熬吗？我们还没结婚，还没好好过日子，她完全可以有更轻松的人生。
那段时间我话变少，她也不多问，只是把饭菜做得更软，夜里会悄悄摸我额头，确认我没发烧。她越懂事，我越难受。我明明是被照顾的那一个，却在最该坦诚的时候，选择了藏着掖着。
复查那天，她坚持陪我去。拿到报告时，我手都在抖。医生说，是长期慢性炎症留下的陈旧性病灶，和常年受凉、没及时调理有关，不算恶性，但再拖就麻烦了。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几乎站不稳。她在旁边轻轻扶了我一把，没哭也没责备，只说了一句：“以后咱们不硬扛了。”
回家路上，我们没怎么说话。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靠得很近。我没说谢谢，也没说对不起，可心里清清楚楚：这五年的温柔不是解药，是我一直不敢面对自己的借口。
真正的在乎，从来不是一味被照顾，而是别让爱你的人，最后只能用心疼来收拾残局。
风吹过来，我握紧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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