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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母拾荒供我成博士后,陪我入职,见领导那一刻她愣了 8 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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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养母拾荒供我至博士后,陪我入职单位。见直属领导时,她愣八秒

入职体检报告最后一个章盖完,许知微挽着方秀英的胳膊走进研究院气派的大厅。

方秀英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今天换了唯一那件没有补丁的深蓝色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指甲缝里的污垢是昨晚用刷子刷了半小时才干净的。

前台姑娘抬眼扫了扫方秀英脚上洗得发白的解放鞋,笑容标准:“许博士,韩院长在七楼等您。”

电梯镜面映出两个人。

一个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博士后,二十八岁,眉眼清冷。

一个是背脊被岁月压弯的养母,六十三岁,手像枯树皮。

“妈,紧张什么。”

“不紧张,妈替你高兴。”

七楼院长办公室门虚掩。

许知微敲门。

里面传来低沉男声:“进。”

推门。

宽大办公桌后,男人抬起头。

四十二岁,研究院最年轻的副院长,韩峻。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

他的视线先落在许知微脸上,点了点头。

然后,滑向她身旁的方秀英。

时间在那一秒被拉长。

方秀英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盯着韩峻,眼睛一点点睁大,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八秒。

整整八秒的死寂。

韩峻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实木桌面上。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方秀英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像从裂缝里挤出来的:“是……是你?”

许知微看看养母,又看看未来的直属领导。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骤然绷紧。

韩峻站起身,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放开。

他避开方秀英的目光,转向许知微,声音干涩:“许博士,欢迎入职。这位是?”

许知微扶住方秀英发抖的胳膊。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冷静。

“我妈。”

“捡垃圾供我读到博士后的妈。”

“韩院长,您认识?”



第一章

回出租屋的地铁上,方秀英全程没说话。

她盯着对面玻璃窗上飞速倒退的广告光斑,手指紧紧攥着那个用了十几年的破布包。

许知微也没问。

她点开手机,搜索“韩峻”。

履历光鲜:海归博士,青年学者,四十二岁升副院长,妻子是某企业高管,有个十岁的儿子。

照片上的男人西装革履,笑容得体。

和办公室里那个失态的男人判若两人。

到家。

三十平米的老破小,墙壁斑驳,但收拾得一尘不染。

方秀英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微微,这份工作……咱不去了行不行?”

许知微正在烧水。

水壶发出尖锐的鸣叫。

“妈。”

她关掉煤气,转身。

“为什么?”

方秀英低下头,手指反复摩挲布包边缘。

“那个人……妈很多年前见过。”

“什么时候?”

“你被扔在垃圾站那天。”

许知微手里的玻璃杯晃了一下。

热水溅到手背,烫出一片红。

她没动。

“说清楚。”

方秀英抬起头,眼圈通红。

“二十四年前,腊月二十八,晚上九点多。我在东郊垃圾场翻废品,听见小孩哭。”

“你被裹在一件男式旧夹克里,放在一个纸箱里。旁边还有个塑料袋,里面有两罐奶粉,八百块钱。”

“我抱着你准备走,有辆车开过来,车灯很亮。”

“车里下来个年轻男人,穿着打扮像有钱人。他跑到纸箱那儿看了一眼,发现孩子没了,当时就慌了。”

“我躲在废铁堆后面,看见他打电话,说什么‘孩子不见了’、‘对不起’。”

“然后他在地上蹲了很久,最后开车走了。”

方秀英的眼泪掉下来。

“那件夹克,我后来一直留着。领子内侧,用线绣了个‘韩’字。”

许知微走到墙角的旧木箱前。

打开。

最底层,压着一件早已褪色的藏蓝色夹克。

她翻出领子。

褪色的红线,歪歪扭扭,的确是个“韩”字。

窗外的夜色漫进来。

许知微的声音很轻。

“所以韩峻,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

方秀英摇头:“我不知道。但那天晚上的人,长得和他很像。不,是一模一样。”

“除了老了些。”

许知微把夹克扔回箱子。

她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里今天刚存的号码。

备注:韩峻副院长。

“妈。”

“这份工作,我必须去。”

“有些账,得当面算。”

第二章

入职第一周,风平浪静。

韩峻没有单独找过许知微。

他在大组会议上公事公办地布置任务,眼神掠过她时没有任何异常。

许知微也没动。

她每天最早到实验室,最晚走。

数据做得漂亮,报告写得缜密。

周五下班前,韩峻的助理过来:“许博士,韩院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不止韩峻一个人。

还有个打扮精致的女人,四十岁上下,香奈儿套装,爱马仕包,正坐在沙发上翻看项目书。

韩峻介绍:“这是我夫人,周明娟。明娟,这是我们新来的许知微博士,生物信息学方向的。”

周明娟抬眼,打量许知微。

目光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许博士真年轻。听说你母亲……是拾荒者?”

许知微微笑:“是。捡垃圾把我供到博士后。”

周明娟扯了扯嘴角。

“不容易。不过韩峻,你们院现在招人,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家庭背景?毕竟涉及一些保密项目。”

韩峻皱眉:“明娟。”

“我开玩笑的。”周明娟站起身,拎起包,“许博士别介意。对了,周末我们家宴,韩峻说你一个人在这边,要不一起来?多认识些人。”

许知微没拒绝。

“好啊。”

周明娟走了。

门关上。

韩峻走到窗边,背对着许知微。

沉默了很久。

“你母亲……身体还好吗?”

许知微看着他的背影。

“捡了二十多年垃圾,风湿,腰椎间盘突出,胃溃疡。但还活着。”

韩峻的肩膀绷紧了。

“当年……”

“韩院长。”

许知微打断他。

“周末家宴,我需要带什么礼物吗?”

韩峻转过身。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有很复杂的东西。

“不用。人来就行。”

“好。”

许知微走到门口。

手搭上门把时,她回头。

“韩院长。”

“那件绣着‘韩’字的旧夹克,我妈还留着。”

“她说,当年把它裹在我身上的人,一定很舍不得。”

韩峻的脸色“唰”地白了。

周末。

韩家别墅在城西的高档小区。

许知微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

方秀英给她准备的,说是用这个月攒的废品钱新买的。

进门。

客厅里坐了七八个人。

韩峻的父母,周明娟的父母,还有几个亲戚。

气氛热闹。

直到许知微出现。

说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她脸上。

确切地说,是集中在她的眼睛和鼻梁上。

太像了。

和年轻时的韩峻,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韩峻的父亲韩建国手里的茶杯“哐当”掉在地上。

周明娟的母亲倒吸一口凉气。

周明娟笑着走过来,挽住许知微的胳膊。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韩峻研究院新招的博士,许知微。一个人在这边打拼,挺不容易的。”

她把“一个人”咬得很重。

许知微礼貌地打招呼。

韩建国死死盯着她,声音发颤:“你……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是孤儿。”

许知微语气平静。

“被我养母从垃圾站捡回来的。”

餐桌上死寂。

周明娟给许知微夹菜。

“许博士,尝尝这个虾,空运来的。”

“对了,你养母捡垃圾,那你小时候是不是也……”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许知微放下筷子。

“是。我六岁就跟着我妈翻垃圾堆。塑料瓶一毛钱三个,纸板七毛一斤。冬天手冻裂了,流血流脓,就用破布裹着继续翻。”

“但我妈说,只要我能读书,她就算捡一辈子垃圾也供。”

“所以我读到博士后。”

她抬眼,看向主位的韩峻。

“韩院长,您说,人是不是得感恩?”

韩峻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泛白。

周明娟笑了:“当然要感恩。不过许博士,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总提也没意思。你现在不是熬出来了吗?”

熬。

这个字用得妙。

许知微也笑。

“是啊,熬出来了。所以那些让我和我妈熬了二十多年的人,是不是也该出来见见了?”

餐桌上的空气彻底凝固。

韩建国猛地站起来,椅子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有点不舒服,先上楼。”

他走得踉跄。

周明娟的母亲也起身:“我去看看亲家。”

人陆续散了。

最后只剩下韩峻、周明娟和许知微。

周明娟脸上的笑容消失。

她抽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许知微。”

“开个价吧。”

“要多少钱,你才肯从韩峻眼前消失?”

许知微没看她。

她盯着韩峻。

“韩院长,您夫人问我开价。”

“您觉得,我该开多少?”

“我媽那二十多年的风湿,腰椎间盘突出,胃溃疡。”

“她为了给我攒学费,连续三年每天只吃两顿饭,晕倒在垃圾堆里三次。”

“我初中时被同学骂‘垃圾妹’,她抱着我哭了一夜,说‘妈对不起你’。”

许知微的声音很稳。

“这些,值多少钱?”

韩峻的嘴唇在抖。

周明娟把湿巾扔进垃圾桶。

“五十万。”

“够你们在老家买套房子,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许知微站起身。

“周女士。”

“我妈捡二十多年垃圾,供出一个博士后。”

“不是为了今天,来卖这五十万的。”

她往外走。

韩峻终于开口,声音嘶哑:“知微……”

许知微在门口停住。

“韩院长。”

“下周院里的重点项目启动会,我是核心成员。”

“公事公办。”

“至于私事……”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等我妈愿意见您的时候再说。”

第三章

项目启动会前夜,许知微加班到十点。

实验室只剩她一个人。

走廊传来脚步声。

韩峻推门进来。

他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你母亲托门卫送来的,说给你炖了汤。”

许知微接过。

还是温的。

“谢谢。”

韩峻没走。

他站在实验台边,看着那些精密的仪器。

“这个项目,如果做成,你的职称和待遇都能提一级。”

“我知道。”

“周明娟那边,我会处理。”

许知微打开保温桶。

鸡汤的香气飘出来。

她抬头。

“韩院长,您以什么身份处理?”

韩峻语塞。

“二十四年前,把我扔在垃圾站的人,是您吗?”

沉默。

漫长的沉默。

韩峻摘下眼镜,用力捏了捏眉心。

“那天晚上……我本来想把你送到福利院门口。”

“但开到半路,我害怕了。”

“我怕留下记录,怕被查出来。”

“最后鬼使神差,开到了东郊垃圾场。”

“我把你放在纸箱里,留了钱和奶粉。”

“我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想等你哭累了睡着再走。”



“后来……后来你养母出现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看见她抱起你,动作很轻。”

“我那一刻想冲下去抢回来。”

“但手机响了,是我父亲。”

“他说,如果我敢把这个孩子带回家,韩家的继承权我一分都别想要。”

“周家那边已经同意联姻,周明娟怀孕了。”

韩峻捂住脸。

“我开车走了。”

“后视镜里,你养母抱着你,越走越远。”

许知微安静地喝汤。

一口一口。

喝完。

她盖上盖子。

“韩院长,故事讲完了?”

韩峻红着眼眶看她。

“知微,我知道我没资格……”

“您确实没资格。”

许知微打断他。

“今天您来说这些,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我现在是您手下的博士,这个项目没我不行?”

韩峻的脸白了。

“我……”

“如果是愧疚,那请您折现。”

许知微拿出手机,调出计算器。

“我妈的医疗费,预计三十万。”

“我从小到大补课、择校、考研考博的额外开销,算五十万。”

“精神损失费,算二十万。”

“一共一百万。”

“转账还是支票?”

韩峻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你就这么恨我?”

许知微笑了。

“恨?”

“韩院长,您太高看自己了。”

“我和我妈这二十多年,没空恨谁。”

“我们得活着。”

“现在我能活了,而且活得不错。”

“所以这些账,得算清楚。”

她站起身。

“一百万,买断生物学上的那点关系。”

“从此以后,您是领导,我是下属。”

“干净。”

韩峻踉跄后退,靠在冰冷的实验台边缘。

“如果我给呢?”

“那就明天上班前,钱到我账户。”

许知微拎起包。

“如果没到……”

她走到门口,回头。

“我会提交离职申请。”

“并且,实名向研究院纪委举报,韩峻副院长生活作风有问题,遗弃亲女。”

韩峻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没有证据!”

许知微举起手机。

屏幕上是录音界面。

红色的录音键,一直在闪烁。

“现在有了。”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

许知微的银行账户收到一笔转账。

一百万。

备注:补偿款。

同时收到韩峻的微信。

“钱已转。项目要紧,不要影响工作。”

许知微截图,保存。

然后删掉对话框。

项目启动会九点开始。

她提前十分钟到会议室。

韩峻已经在主位,正和几个项目组长低声交谈。

看见她进来,他点了点头,表情无波无澜。

仿佛昨夜实验室里的崩溃从未发生。

会议开始。

韩峻介绍项目背景,声音沉稳有力。

“这个‘生物信息学在罕见病早期诊断的应用’项目,是院里未来三年的重中之重。”

“许知微博士将担任算法组组长。”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许知微。

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不服。

一个刚入职的新人,凭什么?

周明娟的堂弟周哲也在项目组,担任行政协调。

他举手:“韩院,许博士虽然学历高,但毕竟没有大型项目经验。算法组组长责任重大,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韩峻抬眼。

“周经理,许博士在读期间发表的论文,影响因子总和超过一百。她独立开发的算法模型,已经被三家三甲医院试用。”

“如果你有更合适的人选,现在可以推荐。”

周哲噎住。

会议继续。

散会后,许知微被几个组员围住讨论技术细节。

周哲走过来,皮笑肉不笑。

“许组长,以后多多指教。”

“对了,中午食堂三楼小灶不错,我请你?”

许知微低头整理资料。

“不用,我习惯在实验室吃盒饭。”

“那多委屈。韩院说了,项目期间大家待遇从优。”

周哲凑近,压低声音。

“许知微,我堂姐让我提醒你。”

“钱拿了,就安分点。”

“别真把自己当盘菜。”

许知微抬起头。

“周经理。”

“我也提醒你。”

“这个项目,算法是心脏。”

“心脏不跳了,整个项目都得死。”

“而我现在,握着起搏器。”

她抱起资料,转身离开。

周哲的脸色阴沉下来。

项目进入攻坚期。

许知微连续两周睡在实验室。

方秀英每天送饭,但只到门卫,不肯上楼。

“妈,您上来坐坐。”

“不了,妈身上有味儿,别让你同事闻见。”

许知微冲下楼。

在门卫室,抱住那个瘦小的身影。

“妈,您没味儿。”

“您身上,是让我活下来的味道。”

方秀英哭了。

抱着她,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她的背。

“微微,妈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把你从垃圾堆里捡回来。”

“其他的,都不重要。”

“你也别太逼自己。”

许知微把脸埋在母亲单薄的肩头。

“妈,我得逼。”

“我不逼,那些人就永远觉得,我们活该在泥里。”

楼上。

韩峻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相拥的母女。

他手里的烟燃到尽头,烫到手指才猛然惊醒。

手机震动。

周明娟发来微信:“爸心脏病犯了,在医院。马上过来。”

韩峻匆匆下楼。

开车经过门卫室时,他降下车窗。

许知微和方秀英同时看过来。

三双眼睛在空气里碰撞。

韩峻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车窗升起。

黑色轿车驶离。

方秀英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微微。”

“妈后悔了。”

“不该让你来这儿。”

许知微握紧母亲的手。

“妈,有些坑,绕不过去。”

“得填平了,才能继续走。”

韩建国心脏病发,情况危急。

医院下了病危通知。

韩峻守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眼睛布满血丝。

周明娟把早餐递给他。

“医生说,爸这次是受了大刺激。”

她盯着韩峻。

“那天家宴,许知微到底说了什么?”

韩峻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爸能气成这样?”

周明娟冷笑。

“韩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许知微那张脸,和你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还有她那个养母,看你的眼神,根本就是旧相识。”

“你老实告诉我,许知微是不是你在外面……”

“周明娟!”

韩峻猛地站起来。

声音太大,引得走廊上的人侧目。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许知微,是我手下的博士。”

“她的背景,入职时政审都过了。”

“你再胡搅蛮缠,影响的是整个项目!”

周明娟眼圈红了。

“我胡搅蛮缠?”

“韩峻,我嫁给你二十年,给你生儿子,帮你打理关系!”

“现在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你吼我?”

她抓起包。

“行,你护着她。”

“我看你能护到什么时候!”

周明娟摔门而去。

韩峻跌坐回长椅,双手捂住脸。

护士站的小护士们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韩副院长的父亲,是被新来的那个女博士气病的。”

“哪个?”

“就特别漂亮的那个,姓许。”

“天啊,为什么?”

“不知道,反正……有故事。”

流言蜚语像病毒一样蔓延。

传到许知微耳朵里时,已经变成了“许知微是韩峻的私生女,上门逼宫,气倒爷爷”。

算法组的组员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周哲在项目周报会上阴阳怪气。

“许组长,你看需不需要请几天假?避避风头。”

“毕竟韩院家里出了这么大事,你再在眼前晃,不合适。”

许知微合上笔记本电脑。

“周经理,项目进度落后了百分之十五。”

“如果你能把传闲话的精力用在协调资源上,我们现在应该已经在测试阶段了。”

周哲拍桌子。

“许知微!你别给脸不要脸!”

会议室门被推开。

韩峻走进来。

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凌厉。

“吵什么?”

周哲立刻换脸:“韩院,我们在讨论进度……”

“我听见了。”

韩峻走到主位,坐下。

“周哲,从今天起,你不再担任项目行政协调。”

“去后勤部报到。”

周哲惊呆了。

“韩院,我……我是周明娟的堂弟!”

“所以呢?”

韩峻抬眼,目光冰冷。

“研究院姓韩,还是姓周?”

会议室死寂。



韩峻看向许知微。

“许组长,项目进度你全权负责。”

“需要什么资源,直接向我汇报。”

“散会。”

人走光了。

只剩许知微和韩峻。

韩峻揉着眉心。

“你母亲……最近好吗?”

“托您的福,一百万到账后,我带她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

“开了药,正在治疗。”

韩峻点头。

“不够的话……”

“韩院长。”

许知微打断他。

“您父亲生病,不是我气的。”

“我知道。”

“但流言传成这样,对项目不利。”

“所以?”

韩峻深吸一口气。

“下周研究院年度大会,我会公开介绍项目核心成员。”

“到时候,你和我一起上台。”

许知微笑了。

“韩院长,您这是要给我正名?”

“还是要坐实‘私生女’的传闻?”

韩峻看着她。

“知微,我只是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韩峻亲自招来的人才。”

“你的位置,是靠实力挣来的。”

许知微站起来。

“好。”

“我接受。”

“但有一个条件。”

“您说。”

“年度大会,我要带我妈出席。”

韩峻的手抖了一下。

“她……愿意来吗?”

“我会问她。”

许知微走到门口。

“韩院长。”

“您当年没敢认我。”

“现在,敢吗?”

第五章

年度大会前三天,方秀英答应了。

“妈去。”

“妈得让他们看看,我闺女站在台上,有多出息。”

许知微给母亲买了新衣服新鞋子。

方秀英试穿时,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微微,妈像不像个城里老太太?”

许知微从背后抱住她。

“妈,您本来就是个漂亮老太太。”

大会当天。

研究院大礼堂,座无虚席。

许知微和方秀英坐在第三排。

韩峻在台上做年度汇报。

他的目光几次掠过许知微,最后落在方秀英脸上。

方秀英挺直脊背,迎上他的目光。

没有闪躲。

汇报结束,进入颁奖环节。

韩峻重新上台。

“下面,我要特别介绍今年新加入我们研究院,并已在重点项目‘罕见病诊断’中做出突出贡献的年轻学者。”

“许知微博士。”

聚光灯打过来。

许知微起身。

她走上台,站在韩峻身边。

台下掌声稀稀拉拉。

很多人交头接耳。

韩峻把话筒递给她。

“许博士,说两句。”

许知微接过话筒。

目光扫过台下。

她看见了周明娟。

坐在第一排,正冷冷地盯着她。

“感谢研究院给我这个机会。”

“也感谢我的养母,方秀英女士。”

镜头给到方秀英。

大屏幕上,老人眼眶含泪,却笑得骄傲。

“没有她,我今天不可能站在这里。”

“我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博士后。”

“但垃圾堆里,也能长出向阳的花。”

掌声热烈了一些。

韩峻抬手,示意安静。

他转向许知微。

“许博士,我代表研究院,正式邀请你担任‘罕见病诊断’项目的终身研究员。”

“同时……”

他顿了顿。

“我个人,想向你和你母亲,说一声迟到了二十四年的……”

“对不起。”

礼堂炸了。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对不起”背后的含义。

镜头疯狂在韩峻、许知微、方秀英和周明娟之间切换。

周明娟的脸色铁青。

她猛地站起来,往外走。

韩峻却在这时,对着话筒,清晰地说:

“二十四年前,我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今天,我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弥补这个错误。”

他走到台边,向方秀英伸出手。

“方阿姨,您能上台来吗?”

方秀英愣住了。

许知微也愣住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她快步下台,搀扶起母亲。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方秀英走上了她这辈子从未想过的舞台。

韩峻对着她,深深鞠躬。

“谢谢您。”

“谢谢您把知微养得这么好。”

方秀英的眼泪掉下来。

她颤抖着,伸出手,扶起韩峻。

“孩子……都过去了。”

台下掌声雷动。

周明娟在门口回头,看着台上那“一家三口”的画面,眼神像淬了毒。

大会结束。

韩峻被记者围住。

“韩院长,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许博士是您的女儿吗?”

“韩院长,周女士提前离场,是否代表婚姻出现危机?”

“韩院长,您如何平衡家庭和……”

韩峻一言不发,在助理的护送下离开。

许知微带着方秀英从侧门走。

还是被堵住了。

周明娟站在车前。

“许知微,你赢了。”

“当着全院的面,逼他认你。”

“下一步是什么?进韩家门?分家产?”

许知微把母亲护在身后。

“周女士,我没兴趣进谁家的门。”

“我只想让我妈挺直腰板活着。”

周明娟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

“挺直腰板?”

“你以为韩峻今天认你,是良心发现?”

“我告诉你,是因为老爷子不行了,遗嘱里把百分之七十的股份留给了长孙!”

“但前提是,长孙必须有韩家血脉!”

“韩峻的儿子去年查出先天性心脏病,根本活不到成年!”

“他现在急需要一个健康的孩子,来继承韩家的产业!”

方秀英的身体晃了一下。

许知微扶住她。

“妈,我们走。”

周明娟拦住。

“许知微,你听好。”

“韩家的钱,你一分都别想拿到。”

“我已经联系了律师,启动离婚程序。”

“韩峻婚内出轨,遗弃私生女,我要让他净身出户!”

她凑近,压低声音。

“还有你那个捡垃圾的妈。”

“二十四年前她能捡到你,真是巧合吗?”

许知微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周明娟笑容诡异。

“回去问问你妈。”

“问她当年,收了谁的钱。”

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许知微站在原地。

浑身冰冷。

方秀英抓住她的手,声音发抖。

“微微,妈没有……”

“妈知道。”

许知微握紧母亲的手。

“我们回家。”

出租车上。

方秀英一直沉默。

到了楼下,她忽然开口。

“微微,妈有事跟你说。”

回到家。

方秀英从旧木箱最底层,摸出一个铁皮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条,和一张银行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孩子送走,卡里有五万,密码六个零。”

字迹娟秀,是女人的笔迹。

银行卡是九十年代的老式磁条卡。

方秀英的手在抖。

“那天晚上……我捡到你之后,确实有个人来找过我。”

“是个女人,戴着口罩帽子,看不清脸。”

“她给了我这个盒子,说‘孩子你养着,钱不够再联系’。”

“我问她是谁,她不说。”

“只说……孩子不能留在韩家。”

许知微拿起那张纸条。

二十四年前的五万。

巨款。

“妈,您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

方秀英哭了。

“妈怕……怕说了,你就觉得妈是图钱才养你。”

“妈不是!”

“妈是真心疼你,想把你当亲闺女养!”

许知微抱住母亲。

“我知道。”

“妈,我知道。”

她看着那张纸条。

所以,当年的事,不止韩峻一个人。

还有一个女人。

给了钱,让方秀英养大她。

是谁?

周明娟?

还是……韩峻的母亲?

手机震动。

韩峻发来微信。

“知微,今天的事我很抱歉,但我不后悔。”

“周明娟要离婚,我同意了。”

“老爷子不行了,遗嘱……有些变动。”

“我想见你一面,单独。”

许知微盯着屏幕。

良久。

回复。

“明天下午三点。”

“研究院地下车库。”

“把你当年的行车记录仪,和这二十四年的转账记录,都带来。”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五。

研究院地下车库B区。

韩峻的车停在角落。

许知微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韩峻把一个文件袋递给她。

“都在里面。”

“当年的行车记录仪早就没了,但我找到了当年那辆车的维修记录。”

“还有……我从我爸的旧电脑里,恢复了一些邮件。”

许知微打开文件袋。

第一份,车辆维修单。

日期:1999年1月23日。

维修项目:更换前挡风玻璃,车头钣金。

备注:夜间行驶撞击护栏。

第二份,银行流水。

从1999年2月开始,每月5号,固定有一笔两千元汇款,汇入一个陌生账户。

持续了十年。

2009年后,变成每月五千。

持续至今。

汇款人:韩建国。

收款人:方秀英。

第三份,邮件打印件。

发件人:韩建国。

收件人:律师。

时间:1999年1月25日。

内容:“孩子处理干净了。那个女人答应抚养,封口费已付。此事绝不能让周家知道。”

许知微一页一页翻。

手很稳。

翻到最后。

是一张照片。

黑白B超图。

下面手写一行字:“1998年12月5日,孕28周,女胎,健康。”

背面写着一个名字。

曲岚。

韩峻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曲岚,是我大学时的女朋友。”

“我们谈了三年的恋爱。”

“毕业前,她怀孕了。”

“我跟我爸说,我要娶她。”

“我爸打了我一巴掌,说韩家的儿媳妇,只能是周明娟。”

“周家能帮韩家拿到研究院的项目。”

“他让我把孩子打掉,给曲岚一笔钱,分手。”

“我不同意。”

“后来……曲岚失踪了。”

“再后来,我爸告诉我,孩子处理掉了,曲岚拿了钱去了国外。”

“我以为是真的。”

“直到那天,在办公室看见你养母。”

韩峻转过头,看着许知微。

眼眶通红。

“我才知道,曲岚根本没走。”

“她生下了你。”

“然后,我爸把你扔了,又找人给了你养母钱,让她养着你。”

“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支付抚养费。”

“他怕你死了,怕你过得不好,将来有一天会成为韩家的把柄。”

许知微放下文件袋。

“所以,遗弃我的人,是你父亲。”

“给你养母钱,让她养大我的人,也是你父亲。”

“而你……”

她笑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只是个懦夫。”

韩峻低下头。

“是。”

“我是懦夫。”

“所以现在,我想弥补。”

“老爷子立了遗嘱,韩家百分之七十的股份,留给长孙。”

“但周明娟的儿子活不长。”

“知微,你是韩家现在唯一健康的后代。”

“只要你认祖归宗,这些股份都是你的。”

许知微看着他。

像看一个陌生人。

“韩院长。”

“您母亲,叫什么名字?”

韩峻愣住。

“我母亲?她叫……”

话没说完。

许知微的手机响了。

方秀英打来的。

接听。

母亲的声音在颤抖,背景音嘈杂。

“微微……有人来家里,把那个铁皮盒子抢走了!”

“他们说……说当年给钱的女人,现在要拿回证据!”

“妈拦不住……”

电话断了。

许知微猛地推开车门。

韩峻抓住她的手腕。

“知微,你去哪儿?”

许知微甩开他。

“韩峻。”

“当年给你养母钱的女人,根本不是你爸。”

“是你妈。”

“你妈一直知道我的存在。”

“她偷偷给钱,让养母把我养大。”

“现在老爷子要死了,遗嘱要把股份留给长孙。”

“你妈急了。”

“她不能让一个‘垃圾堆里爬出来的野种’,抢走她孙子——哪怕是个病秧子——的遗产!”

韩峻如遭雷击。

“不……不可能……”

许知微已经跑向电梯。

韩峻发动车子,追上去。

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

许知微看见韩峻的车冲出车库。

也看见,车库入口处,一辆黑色商务车里,周明娟正举着手机,对着他们。

镜头反光,刺眼。

第六章

许知微冲回出租屋。

门大敞着。

屋里一片狼藉。

方秀英坐在地上,额头有血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旧木箱。

邻居大妈在旁边:“哎哟,可吓死我了!四五个男的,冲进来就翻,老太太拦着,被推倒了……”

许知微扶起母亲。

“妈,伤哪儿了?”

方秀英摇头,眼泪直流:“盒子……盒子被抢走了……妈没用……”

“人没事就行。”

许知微检查母亲额头,只是擦伤。

她报警。

警察来了,做了笔录。

“对方戴了口罩帽子,看不清脸。开的车没牌照。”

“屋里没监控。”

“铁皮盒子里有什么?”

方秀英看了许知微一眼。

许知微平静地说:“一些旧照片,不值钱。”

警察走了。

许知微收拾屋子。

方秀英坐在床边,喃喃自语:“是她……一定是她……”

“谁?”

“当年那个戴口罩的女人。”

“妈后来……后来偷偷跟踪过她一次。”

“看见她进了韩家那个小区。”

“妈当时想,可能是韩家的保姆或者亲戚。”

“现在想想……能进韩家,又能做主给钱的,只有韩峻他妈。”

许知微的手顿住。

“妈,您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方秀英努力回忆。

“眼睛……眼睛和韩峻很像。”

“右边眉毛里,有颗很小的痣。”

许知微拿起手机。

搜索“韩峻 母亲”。

照片很少。

只有一张多年前的合影,韩峻父母和年幼的韩峻。

女人端庄,笑容温婉。

许知微放大照片。

右边眉毛里,确实有一颗淡淡的痣。

她保存图片。

手机又震。

韩峻发来微信:“知微,我查了。我妈当年的助理,上个月突然辞职,移民了。”

“我找到了她国内的住处,翻到了这个。”

一张照片。

是一个日记本的某一页。

字迹娟秀。

“1999年1月20日。岚岚生了,是个女儿。建国要把孩子送福利院,我不同意。那是韩家的骨血。我找人把孩子送到东郊,安排了可靠的人抚养。钱从我私房账上走。这件事,绝不能让峻儿知道。”

许知微盯着那行字。

“可靠的人。”

原来在韩峻母亲眼里,一个捡垃圾的孤寡老人,是“可靠的人”。

因为够穷,够卑微,好控制。

手机又震。

这次是周明娟。

发来一段视频。

地下车库,韩峻抓住许知微手腕的画面。

角度刁钻,看起来像亲密拉扯。

配文:“许博士,这段视频如果发给纪委,你觉得韩峻还能不能当这个副院长?”

许知微回复。

“周女士,您先看看这个。”

她把韩峻母亲日记的照片发过去。

“当年的事,您婆婆是主谋。”

“您觉得,如果这件事曝光,韩家的股份,还能落到您儿子手里吗?”

周明娟没再回复。

第二天。

许知微照常上班。

实验室里气氛诡异。

所有人都躲着她。

茶水间里,议论声隐约传来。

“听说了吗?许知微真是韩院的私生女……”

“何止,昨天韩院夫人来院里闹了,说许知微勾引韩院……”

“还有视频呢!”

“天啊,那她还敢来上班?”

许知微接完水,转身。

议论声戛然而止。

她走到那几个人面前。

“视频?什么视频?”

“发我看看。”

那几个人脸色尴尬。

“许博士,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

“那就把说的人叫来。”

许知微声音平静。

“或者,我现在给韩院打电话,让他过来,我们一起看视频?”

没人敢动。

许知微回到工位。

打开电脑。

邮箱提示,有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陌生。

标题:“许知微,你要的证据。”

点开。

附件是一段音频。

下载。

播放。

嘈杂的背景音,然后是两个人的对话。

女声(年轻,带着哭腔):“阿姨,求您了,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吧……我爱韩峻……”

女声(年长,冷漠):“爱?爱值几个钱?韩峻要娶的是周明娟,周家的独生女。你一个农村出来的丫头,配吗?”

“可孩子是无辜的……”

“孩子我会处理。这里是五万块钱,你拿着,消失。”

“不……我不走……”

“那你就等着看韩峻身败名裂,韩家破产吧。周家一句话,就能让韩峻在学术界混不下去。”

沉默。

哭泣声。

年长女声:“这是地址。东郊垃圾场,晚上九点,会有人接应。把孩子放下,拿钱走人。这辈子别再回江城。”

音频结束。

许知微死死盯着屏幕。

那个年长的女声……

她听过。

在韩峻的母亲——沈静如——接受媒体采访的视频里。

一模一样。

手机震。

韩峻打来电话。

声音嘶哑。

“知微,那段音频……你收到了吗?”

“谁发的?”

“不知道。匿名邮箱,IP地址在国外。”

许知微关掉音频。

“韩峻。”

“你母亲的声音,你认得出来吗?”

电话那头,是漫长的沉默。

然后,是压抑的抽气声。

“我……我去问她。”

电话挂断。

许知微坐在工位上。

实验室里安静得可怕。

她知道,这段音频一旦公开,沈静如涉嫌遗弃婴儿,是刑事犯罪。

韩家的名誉,将彻底崩塌。

而她许知微,作为“丑闻的中心”,也别想在研究院待下去。

手机又震。

这次是方秀英。

“微微,妈想好了。”

“咱们走吧。”

“离开江城,去别的地方。”

“妈还能捡垃圾,还能供你……”

许知微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她捂住嘴。

“妈,不走。”

“这次,我们不走。”

第七章

韩峻冲回韩家老宅。

沈静如正在插花。

优雅,从容。

“回来了?正好,晚上明娟过来吃饭,你们好好谈谈……”

“妈!”

韩峻把手机拍在桌上。

音频外放。

沈静如手里的花剪“哐当”落地。

她脸色煞白。

“这……这是谁录的?!”

“曲岚。”

韩峻盯着母亲。

“当年,您和曲岚的对话,她录了音。”

“她根本没拿钱走人。”

“她一直在江城,看着您怎么处理她的孩子。”

沈静如踉跄后退,跌坐在沙发上。

“我……我都是为了韩家……”

“为了韩家,您就把自己的亲孙女扔进垃圾堆?”

韩峻的眼睛血红。

“您知道方秀英是什么人吗?”

“一个死了丈夫,无儿无女,靠捡垃圾为生的孤寡老人!”

“您把孩子扔给她,一个月给两千,您觉得很多?”

“您知道知微小时候生病,方秀英没钱去医院,抱着她在卫生所门口跪着求医生是什么样子吗?!”

沈静如捂着脸哭。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您不知道,是因为您从来没想过要知道!”

韩峻抓起车钥匙。

“这段音频,现在在知微手里。”

“她如果报警,您就是遗弃罪。”

“韩家的名声,完了。”

沈静如猛地抬头。

“不能报警!”

“韩峻,你去求她!她要多少钱,我给!”

“妈,她不要钱。”

韩峻走到门口,回头。

“她要一个公道。”

“而公道,您给不起。”

韩峻回到研究院,直接去了实验室。

许知微正在写代码。

屏幕上的字符飞速滚动。

“知微。”

“我们谈谈。”

许知微没停手。

“谈什么?”

“音频的事。”

“你打算怎么办?”

许知微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程序开始运行。

她转过身。

“韩院长,您觉得我该怎么办?”

“报警,把你母亲送进去?”

“还是拿音频要挟韩家,换股份换钱?”

韩峻摇头。

“你不会。”

“因为你是方秀英养大的孩子。”

“你的骨头是硬的,心是软的。”

许知微笑了。

“韩院长,您高看我了。”

“我的心,早就不软了。”

她站起来。

“音频我不会公开。”

“但有一个条件。”

“您说。”

“我要您,在研究院内部会议上,公开承认我的身份。”

“不是私生女,是您韩峻的女儿。”

“并且,承诺韩家未来所有的资源,优先支持我的科研项目。”

韩峻沉默。

“知微,这样做,你会被贴上‘靠关系’的标签。”

“我本来就是靠关系。”

许知微看着他。

“靠您父亲每个月给的两千块抚养费长大。”

“靠您母亲安排的‘可靠的人’养大。”

“现在,我想靠您这个生物学父亲,往上爬一爬。”

“不行吗?”

韩峻的眼圈红了。

“行。”

“明天上午,院长办公会。”

“我会公开。”

消息传得飞快。

第二天,许知微走进会议室时,所有人都用复杂的眼神看她。

韩峻坐在主位。

“开始吧。”

会议进行到一半。

韩峻打断汇报。

“有件事,我需要在这里正式说明。”

他站起来。

“许知微博士,是我的女儿。”

“二十四年前,因为家庭原因,她被迫离开韩家,由养母方秀英女士抚养长大。”

“这件事,是我和我家庭的错误。”

“今天,我公开承认,并承诺,未来研究院的资源,将公平地向所有科研人员开放。”

“包括许知微博士。”

会议室死寂。

然后,窃窃私语声响起。

“果然……”

“难怪……”

“这以后谁还敢惹她……”

许知微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手机震了一下。

周明娟发来微信。

“许知微,你赢了。”

“但我儿子活不长,韩家的股份,你也别想拿到。”

“我已经向法院申请冻结韩家所有资产。”

“离婚官司打完之前,韩峻一分钱都动不了。”

许知微回复。

“周女士,您儿子需要什么配型?”

“我可以帮忙找。”

周明娟没再回复。

公开承认的后果,比预想中更剧烈。

许知微被孤立了。

同事表面上客气,背地里议论。

项目组里,她的指令开始被质疑。

“许组长,这个算法是不是太冒险了?”

“许组长,韩院知道您这么做吗?”

许知微没解释。

她直接拿着数据去找韩峻。

“这是测试结果,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二。”

“我需要更多临床样本。”

韩峻签字。

“我给你协调。”

“谢谢。”

许知微转身要走。

韩峻叫住她。

“知微。”

“恨我吗?”

许知微停在门口。

“韩院长。”

“恨太费力气了。”

“我和我妈,没那么多力气可以浪费。”

她走了。

韩峻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手机响。

律师打来的。

“韩先生,周女士提交了新的证据,证明您存在重大过错,要求您净身出户。”

“另外,她申请了禁止令,禁止您接近您儿子。”

韩峻闭上眼睛。

“知道了。”

第八章

一个月后。

“罕见病诊断”项目进入临床二期试验。

许知微带着团队,驻扎在医院。

深夜,她还在分析数据。

护士站的小护士低声议论。

“那个就是韩副院长的私生女?”

“长得真像。”

“听说她养母是捡垃圾的……”

许知微抬起头。

那几个护士立刻噤声。

她继续工作。

凌晨两点,数据终于跑完。

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五。

她疲惫地靠在椅子上。

手机亮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许博士,我是曲岚。”

“我想见你。”

许知微盯着那行字。

良久。

回复。

“时间,地点。”

第二天下午,城西一家偏僻的咖啡馆。

许知微到的时候,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一个女人。

五十岁上下,穿着朴素,气质温和。

眉眼间,有韩峻的影子。

也有……她的影子。

许知微走过去。

“曲女士?”

女人抬起头。

眼睛瞬间红了。

“知微……”

许知微坐下。

“您找我,有什么事?”

曲岚从包里拿出一个旧信封。

推到她面前。

“这里面,是当年所有的证据。”

“你奶奶沈静如给我的五万块钱,我一直没动。”

“还有她安排人接应你的电话记录。”

“当年……当年我确实录了音。”

“但我没勇气报警。”

“我拿了钱,离开了江城。”

“后来结婚,生子,过得……还算平静。”

曲岚的眼泪掉下来。

“但我一直没忘了你。”

“我知道你在哪儿,知道你考上了大学,读了博士。”

“我不敢认你。”

“直到最近,听说韩家出了事……”

许知微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存折,余额五万。

还有几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电话号码和接头暗号。

最底下,是一张照片。

年轻的曲岚,抱着一个婴儿。

照片背面写:“我的女儿,1999年1月20日,出生第一天。”

许知微的手指摩挲着照片。

“为什么现在拿出来?”

曲岚擦掉眼泪。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你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当年不是我不想要你。”

“是我要不起。”

“韩家权势太大,我一个农村姑娘,斗不过。”

“沈静如说,如果我不听话,她就让我全家在村里待不下去。”

“我爸妈都是农民,弟弟还要上学……”

许知微合上信封。

“我理解。”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曲岚抓住她的手。

“知微,你恨我吗?”

许知微沉默。

“不恨。”

“但也没法爱。”

“我的妈妈,是方秀英。”

“那个从垃圾堆里把我捡回来,用二十四年时间,把我供成博士后的女人。”

曲岚松开手。

眼泪止不住。

“我知道。”

“我不配。”

许知微站起来。

“这五万块钱,您拿回去吧。”

“我不需要。”

“至于这些证据……”

她顿了顿。

“我会留着。”

“但用不用,怎么用,我自己决定。”

走出咖啡馆。

阳光刺眼。

许知微给方秀英打电话。

“妈,晚上想吃什么?”

“我给你做。”

方秀英在电话那头笑:“你那么忙,妈给你做。想吃什么?妈去买菜。”

“红烧肉。”

“好,妈给你做。”

回到医院。

韩峻等在办公室。

“去哪儿了?”

“见了个朋友。”

许知微把数据报告递给他。

“二期临床结果出来了,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五。”

“可以申请三期了。”

韩峻接过报告,却没看。

“知微,老爷子……不行了。”

“医院说,就这几天。”

“他想见你。”

许知微整理资料的手停住。

“见我?”

“为什么?”

“他说……有东西要给你。”

第九章

韩家老宅。

病房设在一楼。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死亡的气息。

韩建国躺在床上,瘦得脱了形。

沈静如坐在床边,眼睛红肿。

看见许知微进来,她猛地站起来,眼神复杂。

韩峻低声说:“爸,知微来了。”

韩建国睁开眼。

浑浊的眼珠,转向许知微。

他看了很久。

然后,嘶哑地说:“像……真像……”

许知微没说话。

韩建国颤抖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文件袋。

“这个……给你。”

许知微接过。

打开。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韩家旗下三家公司的股份,总计百分之十五。

价值……至少八位数。

“这是……”

“给你的嫁妆。”

韩建国喘着气。

“当年……是我不对。”

“但我没想害你。”

“我让静如找人养你,给你钱……”

“我只是……只是不能让周家知道。”

“韩家的产业,不能毁在我手里。”

许知微看着那份协议。

“所以,您现在给我这些,是因为愧疚?”

“还是因为,周明娟要离婚,您怕股份落到外人手里?”

韩建国剧烈咳嗽。

沈静如赶紧给他拍背。

“知微,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爷爷!”

许知微笑了。

“爷爷?”

“二十四年前,他把我扔进垃圾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是我爷爷?”

沈静如脸色煞白。

韩建国摆摆手。

“她……她说得对。”

“我没资格。”

“这些股份,你愿意要就要。”

“不愿意要……就捐了。”

他闭上眼睛。

“我累了。”

“你们出去吧。”

许知微拿着文件袋,走出房间。

韩峻跟出来。

“知微……”

“韩院长。”

许知微转身。

“这份协议,我不会签。”

“但我会保留。”

“作为证据。”

“证明韩家当年,确实用钱买断了和我的关系。”

韩峻愣住。

“你……你要用这个告我们?”

“不一定。”

许知微看着窗外。

“但手里有筹码,总比没有好。”

她往外走。

沈静如追出来。

“知微!”

许知微停住。

沈静如走到她面前。

“当年的事,是我一手安排的。”

“跟你爷爷没关系。”

“你要恨,就恨我。”

许知微看着她。

“恨您?”

“沈女士,您太高估自己了。”

“我和我妈这二十多年,忙着活下去,没空恨谁。”

“现在,我们活下来了。”

“所以,有些账,得算清楚。”

她举起手机。

“这段音频,还有曲岚给我的证据,加上这份股权协议。”

“足够证明,当年遗弃婴儿,是您的主谋。”

沈静如的身体晃了晃。

“你……你要报警?”

“看心情。”

许知微收起手机。

“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从今天起,您和韩家所有人,不许再接近我妈。”

“不许打扰她的生活。”

“她这辈子受的苦,够多了。”

沈静如的眼泪掉下来。

“我答应。”

许知微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回头。

“还有。”

“当年您给的五万,我妈一分没动。”

“我会以您的名义,捐给孤儿院。”

“就当是……赎罪了。”

第十章

韩建国在三天后去世。

葬礼很隆重。

许知微没去。

她带着方秀英,去了趟海边。

这是方秀英第一次看见海。

她赤脚踩在沙滩上,笑得像个孩子。

“微微,海真大。”

“嗯。”

“比咱们那儿的垃圾场大。”

许知微挽住母亲的手臂。

“妈,以后我每年都带您出来玩。”

“好,好。”

方秀英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

“微微,韩家那边……”

“都处理好了。”

许知微轻声说。

“周明娟离婚了,分走了一半财产。”

“韩峻辞了副院长,去了国外一所大学做访问学者。”

“沈静如……搬去了郊区的疗养院。”

方秀英叹了口气。

“都是可怜人。”

“妈,您不可怜吗?”

“妈不可怜。”

方秀英握紧女儿的手。

“妈有你就够了。”

从海边回来,生活回到正轨。

许知微继续做项目。

“罕见病诊断”系统正式上线,获得国家科技进步奖。

领奖台上,许知微握着奖杯。

“这个奖,属于我的养母,方秀英女士。”

“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

台下掌声雷动。

方秀英在观众席,哭得不能自已。

半年后。

许知微升任研究院最年轻的研究员。

独立带团队。

搬了新家。

三室一厅,窗明几净。

方秀英有了自己的房间,阳台,还有一个小花园。

她不再捡垃圾了。

但闲不住,在小区里做志愿者,帮忙分类可回收物。

“习惯了,看见瓶子就想捡。”

许知微笑:“捡,我给您买个新三轮车。”

“瞎说。”

平静的日子过了三个月。

一个周五下午,许知微接到法院电话。

“许女士,周明娟女士起诉您,要求分割韩建国先生生前赠与您的股权。”

许知微皱眉。

“那份协议我没签。”

“但周女士认为,该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韩建国先生无权单独处置。”

“她要求您返还股权,或支付等值现金。”

许知微挂了电话。

打开邮箱。

律师函已经发来。

她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

“股权协议已公证捐赠给国家罕见病研究基金会。”

“相关文件已提交法院。”

“请周女士依法主张权利。”

点击发送。

手机震。

韩峻发来微信。

“知微,周明娟起诉你的事,我知道了。”

“需要我帮忙吗?”

许知微回复。

“不用。”

“我自己能处理。”

“另外,您母亲在疗养院的情况,我已经安排人定期跟进。”

“费用从我账户走。”

韩峻沉默了很久。

“谢谢。”

“不客气。”

“毕竟,生物学上,她是我奶奶。”

许知微放下手机。

走到窗边。

夕阳西下。

方秀英在小区花园里,和几个老太太聊天。

笑声传得很远。

许知微看着母亲的背影。

心里那片荒芜了二十四年的废墟,终于开始长出新的东西。

不是原谅。

不是和解。

是算了。

和过去算了。

和那些伤害过她的人算了。

她拿起车钥匙。

下楼。

“妈,晚上想吃什么?”

方秀英回头,笑出一脸皱纹。

“你做什么,妈吃什么。”

“那回家,我给您炖汤。”

车开到小区门口。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

周明娟戴着墨镜,脸色苍白。

“许知微,我们谈谈。”

许知微停车。

“谈什么?”

“我儿子……病情恶化了。”

周明娟摘下墨镜。

眼睛红肿。

“需要骨髓移植。”

“我配型失败。”

“韩峻……也失败。”

她看着许知微。

“你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

“配型成功率,很高。”

许知微握紧方向盘。

“所以?”

“求你。”

周明娟的眼泪掉下来。

“救救我儿子。”

“他才十一岁。”

许知微沉默。

夕阳把天空染成血色。

良久。

她开口。

“我可以去做配型。”

“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从今以后,你和韩家所有人,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和我妈面前。”

“永远。”

周明娟点头。

“我答应。”

许知微升起车窗。

车子驶入小区。

后视镜里,周明娟蹲在路边,肩膀剧烈抖动。

方秀英在副驾驶座上,轻声问:“微微,没事吧?”

“没事。”

许知微握住母亲的手。

“妈,晚上汤里放点枸杞。”

“好。”

“再炒个青菜。”

“好。”

“明天周末,咱们去逛商场,给您买新衣服。”

“妈有衣服。”

“再买。”

“行,听你的。”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许知微停好车,挽着母亲上楼。

电梯镜面里,两个女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

一个年轻,一个苍老。

但脊背都挺得笔直。

像两棵从废墟里长出来的树。

风雨来过。

但根,已经扎得很深了。

电梯门打开。

许知微拿出钥匙。

“妈,到家了。”

“嗯,到家了。”

门打开。

温暖的灯光涌出来。

把两个身影,温柔地包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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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SU7成都碰撞事故出鉴定结果,车门打不开原因披露:167km/h撞击后低压系统断电,导致车门外把手释放功能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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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子晚报
2026-02-26 14:2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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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26 10:3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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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洲
2026-02-26 08:3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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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窗
2026-02-27 15: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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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砚
2026-02-25 10:4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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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球帝
2026-02-27 12:4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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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八卦掌门人
2026-02-27 14:4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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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26 12:3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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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25 13:4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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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27 07:2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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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27 12:4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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