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9年冬,金陵城内风声猎猎,殿外寒气逼人,殿内却暖意融融,丝竹声起,歌姬旋舞,仿佛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家宴。
皇帝李昪亲自举壶,为自己的“弟弟”斟满一杯酒,笑容温和,语气柔软:“愿弟寿达千岁。”
那一刻,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兄弟情深的象征,只有当事人清楚,这不是祝寿,而是催命。
面对这杯夺命的毒酒,推辞是抗命,饮下是赴死,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间,那位皇弟却凭借一句话保住了命。
他到底说了什么?那一晚,金陵宫中又发生了怎样惊心动魄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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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十国,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时代,权力既是荣耀,也是深渊,皇位之下,从来没有真正的兄弟,只有尚未翻脸的对手。
李昪不是含着金匙出生的天潢贵胄,更不是祖宗三代显赫的世家子弟。
他幼年流离失所,衣衫褴褛,曾在寒风中缩成一团,靠着路人施舍活命,后来被杨行密收养,又辗转到徐温门下,改名徐知诰。
那段寄人篱下的岁月,他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诗书礼仪,而是察言观色,谁一句话里藏着刀,谁一个眼神暗含试探,他都看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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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为如此,当他终于掌握南吴实权,逼退徐家旧势,登基为帝,改回李姓时,他心中的警惕并未消失,反而愈发敏锐。
徐知询曾是他名义上的兄弟,同在徐温门下长大,同在一张桌上吃饭,也曾在少年时对坐谈笑。
可那是旧日光景,如今,李昪是南唐天子,九五至尊;徐知询,却是徐温亲生之子,是那段旧权力的象征。
哪怕他已被削去兵权,幽居一隅,哪怕他表面恭顺,不问朝政,但他血脉里流淌的,是徐温的血,那些曾经追随徐温的旧将、旧臣,心底里未必没有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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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昪太清楚这一点,他自己正是借着人心之势,夺得权柄。既然自己可以借势而起,别人自然也可以借名而动。
徐知询这个人,未必有翻盘的本事,但只要他活着,就是一种威胁,于是,那场宴席,在冬日里悄然布下。
那天的金陵城寒意逼人,宫中却暖意融融,殿内红烛高烧,灯影摇曳,宫女手执银壶穿梭其间,香炉里青烟袅袅。
李昪端坐上首,神情温和,不急不缓地与徐知询叙旧,说起少年时在徐府的往事,说起徐温昔日教诲,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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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询也配合着,低声应答,举止恭谨,他知道,今日这一席,不是普通家宴,赴宴之前,密信已到,有人告知他,圣上有意借酒行事。
酒过三巡,乐声渐高,李昪忽然伸手,止住侍从,自己执起酒壶,他缓缓倾斜壶口,酒液沿着杯壁滑落。
壶稳稳放下,他将金杯亲手递到徐知询面前:“愿弟寿达千岁。”
徐知询起身接杯,这一刻,整个大殿热闹如旧,可在他们之间,却已是风雪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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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杯酒,是圣意,是赏赐,是兄长的“祝福”,若推辞,便是抗命;若迟疑,便是心虚。
可徐知询心里清楚,若真如密报所言,这杯酒一旦入喉,等待他的或许不是醉意,而是永远的沉寂。
李昪看着他,目光平静,徐知询脑海飞速翻转,若当场质问“此酒是否有毒”,那便是公然撕破脸皮。
皇帝只需一句“疑朕?”便可将他拖出殿外,若佯装无事一饮而尽,则是将性命交到别人手中,两条路,皆是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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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生死悬于一线之时,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案几,那上面,静静放着一只空酒杯。
徐知询心头一震,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缓缓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仍旧恭谨从容。
随即,他抬起手,将金杯轻轻倾斜,清亮的酒液顺着杯沿缓缓流下,被他分入那只空杯之中。
徐知询双手各执一杯,起身上前几步,微微躬身,将其中一杯恭敬地递回李昪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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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臣弟愧不敢独享千岁,愿与兄长各享五百岁。”
原本是皇帝单方面的“祝寿”,此刻却变成了对等的“共饮”,既顺着“千岁”的吉言,又不违抗圣意,甚至还显出几分兄弟情深的意味。
可真正的锋芒,藏在话外,若酒无毒,兄弟共饮,自是佳话;若酒有毒,那么此刻,皇帝便站在与他同样的生死边缘。
空气骤然凝固,李昪脸上的笑意,极其细微地僵了一瞬,可徐知询却捕捉到了,他的心猛地一沉,密报,多半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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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昪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杯,没有立刻接,若此刻拒绝,便等于承认酒中有异;若接过却不饮,同样会引人揣测;若当众饮下,那便是拿自己的性命作赌注。
徐知询双手捧杯,姿态恭顺,目光却异常沉稳,他没有催促,也没有退让,只是安静地等待。
李昪指尖微动,终究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半杯酒,可他没有举杯,反而沉默了一瞬。
就在僵持几乎要压垮整座大殿之时,一道轻快的身影忽然从舞阵中旋出,是申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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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在舞姬之间嬉笑起舞,见气氛骤冷,忽然一个转身,步履轻盈地插入两人之间。
他一手一个,竟将两只酒杯齐齐夺过,动作之快,让人几乎来不及反应。
“哎呀呀,这可是千年的福气啊!”他笑得眉眼弯弯,“两位都是大福之人,五百岁怎够?不如让小臣替两位分忧。”
话音未落,他仰头便饮,第一杯入喉,他抹了抹嘴;第二杯紧随其后,一滴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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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一片哗然,随即,有人笑出声来。笑声像解冻的水流,迅速蔓延开去,方才的凝滞被打破,气氛似乎重新活络。
李昪佯怒地笑骂几句,似责其胡闹,实则顺势下台,徐知询缓缓退回座位,手心已是一层冷汗。
表面上,危机化解,可笑声背后,却是沉重的代价,据史书记载,申渐高退席不久,便毒发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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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渐高的死,并未在史书中占据太多篇幅,不过寥寥数语,可就是这短短几个字,却像一面冰冷的镜子,将权力的锋刃照得分外清晰。
那夜之后,宫中依旧歌舞升平,朝堂依旧奏章如常,可在李昪心中,恐怕难以真正风平浪静。
他原本以为,一杯酒,便能将隐患悄然抹去;却未曾料到,最终倒下的,是一个替他解围的伶人。那是一次失手,也是一次警示。
毒酒没有送走徐知询,却留下了一条无辜的性命,和一段难以言说的阴影,自那以后,李昪再未公开对徐知询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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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的僵持,他亲眼见识了对方的机敏与从容,若再强行下手,难保不会激起更大的风波。
在位七年,李昪的确做了许多实事,战乱之后的江南,田畴荒芜,百姓疲敝。
他减轻赋税,整顿吏治,鼓励农桑,修复水利,宫中用度从简,衣食不事奢华。
对外,他避免轻启战端,力求休养生息,史书称他“仁厚恭俭,务在养民”,在那个刀光剑影的时代,这样的评价,已属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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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帝王之心,从未真正安稳,到了晚年,李昪开始沉迷丹药,宫中炼丹炉火昼夜不息,道士出入频繁。
他曾在生死边缘挣扎过太久,对“失去”格外恐惧,如今坐拥江山,却又害怕寿数有限。
丹药入腹,性情渐变,他开始多疑易怒,朝臣稍有不慎,便遭斥责,曾经的从容与克制,逐渐被焦躁取代。
最终,他在升元殿中驾崩,年不过半百,回望他的一生,确是传奇,从乞儿到天子,从养子到开国之君,若只看功绩,他称得上是一位有为之主。
可在那场金陵夜宴上,他展现的,却不是明君的光辉,而是人性的阴影,那杯毒酒,暴露的不是权谋的高明,而是心底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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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徐知询,他并未东山再起,也未再染指权柄,失势之后,他远离核心,安静度日,他没有赢得天下,却赢得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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