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元帝竟宁元年,有个叫陈汤的副手,干了件把天捅个窟窿的事儿。
他在西域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敢自己捏造皇帝的命令,调动了好几个国家的兵马。
照着大汉的法律条文,这属于造反,脑袋砍十次都不够。
可结果呢?
这哥们儿不但脑袋还在脖子上,还成了名垂千古的英雄,嘴里蹦出一句让后世热血沸腾了两千年的狠话:“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很多人看古装戏总犯嘀咕:以前那会儿假传圣旨这么容易?
随便扯张纸,刻个萝卜章,底下人就真信了?
说白了,陈汤这事儿正好把窗户纸捅破了:假传圣旨这活儿,关键压根不在那张纸做工细不细,印章刻得像不像。
关键在于,手里拿着那张纸的人,够不够“格”。
这完全是一场权力的算计游戏。
在这个局里,玩家分三个档次。
每一档的玩家,心里的算盘打法都不一样。
咱们先瞧瞧陈汤这种“三流玩家”。
那时候陈汤的处境,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他和顶头上司甘延寿蹲在西域,对面是凶神恶煞的匈奴郅支单于。
探子来报,这单于不光宰了汉朝的使节,还在玩命修城墙。
陈汤是吃这碗饭的,一眼就看穿了对面的鬼把戏:只要这城墙一合龙,匈奴人有了乌龟壳,汉军再想啃下来,得拿几倍的人命往里填。
摆在他眼前的路就两条。
头一条,按规矩办事。
写报告,递折子,等朝廷那帮大爷开会研究,点头同意,再把命令传回来。
这一来二去,黄花菜都凉透了,敌人的城池早就修得跟铁桶一样。
第二条路,就是“玩阴的”。
假装手里有尚方宝剑,直接咋呼周边的属国出兵,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这笔账该怎么算?
走第一条路,自己是稳当了,但也就能混个退休,眼瞅着边疆烂得不可收拾。
走第二条路,那是拿全家老小的性命在赌。
赌赢了,功过相抵,搞不好还能封个侯;赌输了,或者仗没打漂亮,那就是典型的“欺君”,死得透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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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陈汤,其实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主将甘延寿胆子小,非要等上面的指示。
陈汤急眼了,直接拔刀子吓唬上司,最后两人才算是通过气:造假。
史书上记这事儿特有意思:“汤独矫制发城郭诸国兵”。
盯着这个“独”字看。
这口黑锅,他一个人背了。
结局大伙都清楚,汉军赢麻了,郅支单于的脑袋搬了家。
捷报送到长安,汉元帝虽然心里犯嘀咕,觉得这俩货胆子太肥,但瞅着那颗血淋淋的人头,最后还是给陈汤升了官。
这就是“三流玩家”的生存之道:非常时刻的“先斩后奏”。
这种特权一般都在那些带兵打仗的将军,或者是去救灾的官员手里。
老话讲“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其实潜台词是:只要你能赢,只要能把灾民救活,中间用的手段,老板可以装瞎。
但这属于“高风险走钢丝”。
陈汤能活下来,全靠他赢了。
万一那一仗打成了烂泥,“假传圣旨”就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跟陈汤这种拿命赌明天的亡命徒比起来,“二流玩家”的日子滋润多了。
这帮人也是权臣,但还没到只手遮天的地步。
像唐朝的李林甫、南宋的秦桧、明朝的魏忠贤。
他们玩假传圣旨这一套,犯不着像陈汤那样去拼命,因为他们手里攥着一张王炸——皇帝的默许。
拿秦桧来说。
宋高宗赵构做梦都想跟金国讲和,但他好歹是个皇上,有些脏手的事儿,他不方便自己干。
比如弄死岳飞,比如收拾主战派。
这时候,就得秦桧这样的“二流玩家”登场了。
秦桧经常给地方官发些乱七八糟的指令,有的明显不合规矩,甚至看着就像假传圣旨,专门用来给岳飞他们安罪名。
地方官傻吗?
他们看不出来这可能是秦桧自作主张?
心里明镜似的。
但他们算盘打得精:秦桧是皇帝的“黑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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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看着像假的命令,背后其实是皇帝的想法。
对皇帝而言,这种“假传圣旨”是一种“管理手段”。
李林甫“口蜜腹剑”,借着唐玄宗的名号清除异己;魏忠贤自封“九千岁”,打着天启皇帝的旗号血洗东林党。
这些破事,皇帝真就被蒙在鼓里?
八成是知道的。
但只要这些人干的是皇帝“不方便出面”的脏活,只要没动摇皇位的根基,皇帝就把这种违规操作当成给他们的“辛苦费”了。
这种“矫诏”,与其说是造假,不如说是在皇权划定的圈子里搞“擦边球”。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买卖:你替我背黑锅、干脏活,我准你借我的名头狐假虎威。
所以,当魏忠贤拿着圣旨去整人的时候,底下人哪怕猜到这大概率是魏公公的私货,也得老实听着。
因为在这个节骨眼上,跟魏忠贤对着干,就等于跟皇上过不去。
不过,不管是陈汤的冒险,还是秦桧的默契,在“顶流玩家”面前,都跟过家家一样。
真正的顶级大鳄,是霍光、曹操、司马昭这号人物。
对他们来说,讨论“圣旨是真是假”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个笑话。
咱们瞅瞅霍光。
汉武帝临终托孤,霍光成了大司马大将军。
那会儿汉昭帝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娃娃,朝廷里的大事小情,全凭霍光一张嘴。
后来昭帝短命死了,没留下种,霍光把昌邑王刘贺找来当皇帝。
结果这刘贺是个混不吝,登基才二十七天,把朝廷搞得乌烟瘴气。
霍光怎么干的?
他直接召集文武百官开会,把刘贺废了,换了汉宣帝上来。
注意啊,这可是废立天子的大事。
在古代,没比这更大的权力了。
在这种级别的力量面前,还需要偷偷摸摸躲小黑屋里刻假章、练模仿笔迹?
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对霍光来说,圣旨就是张便利贴。
他想写啥就写啥。
就算懒得动笔,随便跟手下交代一句“这是皇上的意思”,满朝文武谁敢崩半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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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曹操。
“挟天子以令诸侯”,这话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把汉献帝变成了人形印章。
曹操想削谁的权,想提拔谁,直接让秘书起草个文件,拿过去盖个戳就完事。
甚至有时候,连盖章这个过场都懒得走,直接以丞相府的名义发令,效果跟圣旨没差。
这笔账,天下人都算得清清楚楚:违抗曹操的命令,就是违抗朝廷,就是造反。
到了司马昭那个份上,连遮羞布都扯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会儿的圣旨,纯粹就是司马家意志的传声筒。
对于这些顶级权臣来说,假传圣旨根本不是“造假”,那是顺理成章的行使权力。
他们不需要担心被质疑。
因为整个国家的军队、衙门,都在他们手心里攥着。
在这个体系里,他们说啥是真的,啥就是真的。
反过来说,如果一个没这种“资格”的人,比如某个不知名的小太监,手里捧着一份货真价实的圣旨,上面盖着真的玉玺,但他跑去命令一位手握重兵的大将军交出兵权。
你猜那个大将军会怎么干?
大将军大概率会把圣旨往地上一摔,大吼一声:“大胆狂徒,竟敢假传圣旨!”
然后把这个倒霉蛋拖出去咔嚓了。
真的也是假的,假的也是真的。
把这三个等级的玩家捋一遍,我们会发现一个残酷的真相。
在古代,判断一道圣旨有没有效,从来不是看防伪标记,也不是看书法好坏。
这是一场权力的确认过程。
顶级权臣把圣旨变成了自己意志的工具,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权力的源头;
二流玩家借着皇帝的信任,在权力的灰色地带搞小动作,因为他们是权力的延伸;
三流玩家在鬼门关晃悠,用掉脑袋的风险换取临机决断的权力,全靠最后的结果来买单。
所以,看古装剧的时候,别再纠结“为啥没人发现那是假圣旨”了。
在那个权力的游戏里,从来不是圣旨决定了谁是真理。
而是手里握着刀把子的人,决定了哪张圣旨是真的。
信息来源:
《汉书·陈汤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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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书·霍光金日磾传》 《三国志·魏书·武帝纪》 《宋史·奸臣传·秦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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