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儿子化疗三年终于停药，复查前一天突发脑出血离世

讲述：李彤 文：风中赏叶

2021年3月，儿子开始发烧。

那年他4岁，幼儿园小班。那阵子反复发烧，退了又烧。社区医院说是感冒，吃了药就好几天，过几天又烧。

2021年4月，去医院查血，白细胞高得吓人。大夫说，你们赶紧去大医院。

4月10号，市儿童医院。抽血、骨穿，做了一整天。儿子躺在病床上，扎针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我按着他，手都在抖。

4月15号，结果出来。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中危型。

那天我站在医生办公室，听他说需要化疗，需要三年，需要很多钱。我脑子里嗡嗡的，只记住一句话：能治，但要慢慢来。

2021年4月到2024年3月，整整三年。

这三年，儿子在医院进进出出，化疗做了二十多次。老婆辞了工作，全天陪着。我工厂也不去了，找零活干，挣一点是一点。

第一次化疗完，儿子头发掉光了。他照镜子，说爸爸我变成小和尚了。我说像，最帅的小和尚。

那三年，他遭了多少罪，我数不清。吐、疼、发烧、感染，一关一关闯。手上全是针眼，找不到地方扎了，就扎脚上，扎脖子上。后来做了置管，从胳膊通到心脏旁边，每次输液不用再扎针，他高兴了好几天。

有一次感染，烧到40度，在ICU住了7天。出来的时候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他看见我，说爸爸我想回家。

我说快了，治好了就回。

钱一笔一笔地花。

化疗一次几万块，感染一次十几万，ICU一天一万多。医保报销一部分，剩下的自己掏。

积蓄三个月就没了。开始借钱。亲戚、朋友、工友，能开口的都开口了。借了三十多万，还不够。

把车卖了，三万块。把老家的宅基地卖了，八万块。房子挂出去了，还没卖出去。

那几年，我记了一本账。每一笔借款，每一笔开销，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儿子一天天好起来。

第三年的时候，他已经能自己走路了，能吃点东西了，头发长出来黑黑的。医生说再坚持一下，做完这个疗程就可以停药了。

儿子问我，爸爸，停药了是不是就不用打针了。我说对。

他说那我能去上学吗。我说能。

2024年3月20号，最后一次化疗做完。

那天儿子特别高兴，从病床上蹦下来，说要回家。医生说别急，再观察几天，做个全面复查，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我们约了3月25号复查。

那几天，儿子像换了个人。能吃饭了，有精神了，在病房里跑来跑去。护士姐姐给他糖吃，他笑着说谢谢。

3月23号晚上，他跟我视频。我在外面找活干，没在医院。他对着镜头说，爸爸，我快好了，你回来带我出去玩。

我说好，爸爸过两天就回。

他说拉钩。

我隔着屏幕跟他拉钩。

3月24号下午，老婆打电话来，声音抖得厉害，说你快回来，儿子不行了。

我开车往医院赶，一百多公里，开了一个半小时。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在抢救室。

老婆说，下午还好好的，突然说头疼，然后就开始吐，然后就昏迷了。

医生说，脑出血，量很大，位置不好，救不了。

我冲进去，儿子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上没有血色。我拉着他的手，手是凉的。

我叫他，儿子，儿子。

他没反应。

晚上七点四十七分，医生出来说，人走了。

从确诊到走，三年零十一天。从停药到走，四天。从复查前一天到走，一天。

现在。

2026年，儿子走了快两年了。

那天他跟我说，爸爸，我快好了，你回来带我出去玩。

我没来得及。

他拉钩的那个小拇指，我到现在还留着那个姿势。

三年化疗，他受了多少罪，我数不清。吐了多少次，疼了多少回，扎了多少针。他都扛过来了。

最后一次化疗做完，他以为终于熬出头了。

我也以为。

医生说，白血病患儿脑出血的风险比正常孩子高，跟血小板低、血管脆弱都有关系。化疗结束后各项指标在恢复期，但还没稳定，风险依然存在。

这些我后来才知道。

但当时不知道。当时只知道他好了，可以回家了。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夜。第二天去办后事，路过病房，看见他的小床已经空了，床单换过了，干干净净。

护士站的小姑娘看见我，红着眼眶说，大哥，节哀。

我说嗯。

儿子走之前那天视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爸爸，拉钩。

拉钩。

爸爸没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