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夏天,青岛那边儿的空军疗养院里,上演了一幕让人心里发酸的戏码。
警卫员领着个穿得破破烂烂、满脸褶子的农村老太太,进了一间特护病房。
躺在床上的那位,可是中南军区的参谋大员,没过多久就授了上将军衔的杨至成。
老太太前脚刚进门,瞅见床上那位满头白发、一脸病容的首长,膝盖一软,扑通一下直接跪地上了。
杨至成跟触电似的一下坐了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盯着看了好半天,嘴皮子才哆嗦出一句话:“道清…
你咋还在世?”
这俩人早先那是正经的两口子。
把日历往前翻二十五年,在井冈山那会儿,那是公认的模范革命伴侣。
可如今呢,一个是手握重兵的大首长,另一个却是要过饭、蹲过大牢、最后不得不改嫁给庄稼汉的“红军婆娘”。
乍一看这事儿,满眼都是离合悲欢,觉得老天爷太爱捉弄人。
可咱们要是把视角拉高,把这二十五年里的沟沟坎坎摊开来看,你会发现,这哪是简单的命苦?
分明是在那个吃人的世道里,小老百姓为了保住一条命,被逼无奈做出的取舍。
这笔账算下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想要把这来龙去脉捋顺了,还得把时间倒回到1929年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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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阵子,井冈山上的局势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国民党的队伍把山头围了个铁桶一般,红四军的主力没招了,必须得突围,往赣南、闽西那边转,去寻条活路。
杨至成那时候担着红四军副官长的担子。
这活儿可不好干,管着全军的粮草军火和吃喝拉撒,说白了就是大管家。
大部队要动窝,他这个掌管家底的人,那是半步都离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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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就出在伍道清身上。
她那会儿肚子里刚怀了两个月的娃,妊娠反应凶得很,吃啥吐啥,别说跟着队伍钻深山老林急行军了,就是走平路都费劲。
摆在杨至成跟前的,是个死局。
带着老婆走?
那是把她往火坑里推,更是拖累整个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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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速度一慢,被敌人咬住了,那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留下来?
眼瞅着井冈山就要保不住了,留在这儿跟送死没啥两样。
杨至成心里这盘棋算得明明白白,也冷酷到了极点:为了顾全大局,只能把自个儿的小家给舍了。
临出发前那天晚上,啥多余的话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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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至成把自己身上仅有的一件棉大衣脱下来,裹在了媳妇身上。
给出的承诺就一句:“等我们打出了新天地,我就回来接你。”
伍道清死死拽着他的手哭,唯一的念头就是让他活着。
杨至成一扭头扎进了黑夜里,愣是没敢回一下头。
这一走,就是整整二十五年的音讯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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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力红军前脚刚撤,国民党的兵后脚就漫上了井冈山。
往后的日子,对杨至成那是枪林弹雨的考验,对伍道清来说,那就是掉进了十八层地狱。
她挺着大肚子跟老乡往山沟沟里躲,没跑多远就被搜山的兵丁给摁住了。
逮住她那人叫张飞怀,是当地一霸。
这货原本想杀了她去领赏,毕竟抓个“红军家属”是份功劳。
可他心里那个阴暗的小算盘一拨拉:自己膝下没个儿子,眼前这女人年轻,肚子里还揣着个现成的种。
张飞怀改了主意,直接把人抢回去关进柴房,当成奴隶使唤。
1929年秋天,伍道清在那破柴房里生下来个男娃。
她给孩子起了个名儿叫“冬芽”,指望着他能像冬天的嫩芽似的,再苦再难也能活下去。
可这也只是她自个儿的念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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