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一个大自己23岁的男人同居20年,生了一个女儿,却始终没有一张结婚证。 2014年秋天,当导演徐庆东突发哮喘离世时,演员王茜才猛然发现,这20年的朝夕相处、生儿育女,在法律面前,竟然连签一张死亡证明的资格都没有。
外人都叫她“季洁”,《重案六组》里那个干练飒爽的女警。 可现实里的王茜,感情路走得比电视剧曲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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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26岁的王茜还是个新人演员,在电影《怒海红颜》里演个日本女特务。 导演徐庆东比她大整整23岁,是北京电影制片厂的老牌导演,拍过《啊,摇篮》《狂吻俄罗斯》。 戏拍完了,两人也没太多交集。 直到2000年,徐庆东筹备《重案六组》,又找到了王茜,让她演女主角季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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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演好警察,王茜真去派出所体验生活,跟着刑警出现场,学格斗,练体能。 拍追捕戏摔得浑身青紫,她一声不吭。 在剧组,徐庆东管全局,王茜帮着协调,一来二去,默契就出来了。 戏里是搭档,戏外也越走越近。 王茜那时候在北京还没站稳脚跟,徐庆东干脆把自己家的一间房租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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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46岁,一个23岁,年龄差摆在那儿,闲话自然就来了。 有人说王茜图徐庆东的资源,想靠他上位;也有人说徐庆东老牛吃嫩草。 两人都没辩解,就这么顺其自然地住在了一起,像夫妻一样过日子,但谁也没提去民政局领证的事。 后来王茜回忆,不是不想领,是总觉得“来得及”,拍戏忙,这事就一拖再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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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拖,就是十几年。 他们钱财一起用,房子一起还贷,水电费单子上都是两个人的名字。 圈里圈外,所有人都默认他们就是两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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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王茜38岁了。 她跟徐庆东说,想要个孩子。 这个年纪怀孕,医学上叫高龄产妇,风险不小。 徐庆东没反对,只是说,你想生就生,不想生也没关系,我尊重你。 就为这份尊重,王茜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2007年,女儿出生,取名王乙然。 那一年,徐庆东62岁,老来得女,高兴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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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麻烦也跟着来了。 医院档案上,王茜的婚姻状况只能填“未婚”。 生孩子的手术同意书,徐庆东签不了,最后找了个远房亲戚来签。 生育津贴、医保报销,很多福利都享受不到。 徐庆东想休陪产假,单位说你们没结婚证,没这资格。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缺了那张纸,生活里有多少磕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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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日子总算安稳下来。 王茜慢慢减少了拍戏,把重心挪回家庭,照顾徐庆东的饮食起居,接送女儿上下学。 徐庆东在家就爱研究菜谱,西红柿炒蛋、木须肉是他的拿手菜。 一家三口,日子平淡,却也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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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2014年9月19日下午,徐庆东在车上突然哮喘发作,被紧急送到北京305医院。 王茜当时在外地,接到消息疯了一样往回赶。 等她冲进医院,人已经没了。 医生宣布,徐庆东因哮喘导致的心梗去世,终年6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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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茜的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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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残酷的现实紧接着砸过来。 她去办死亡证明,工作人员冷冰冰地说,你不是合法配偶,没资格签字。 申领抚恤金,社保局同样拒绝,理由一样:没有结婚证。 徐庆东留下的房子、存款、没拍完的剧本,一下子成了焦点。 有些亲戚站出来说,王茜不是法律上的妻子,这些东西,她和女儿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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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的感情,生下的孩子,共同还贷的房子,一瞬间好像都成了空中楼阁。 王茜这才彻底清醒,那张她曾经觉得“不重要”的纸,关键时刻,是能保命的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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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倒,女儿才7岁。 王茜擦干眼泪,开始像个侦探一样搜集证据。 房产证上两个人的名字,十五年共同还贷的银行流水,每年春节回老家探亲的合影,邻居街坊写的证明两人长期共同生活的证言。 她还找到了徐庆东生前的日记,里面有一句:“若我先离开,让茜带着女儿把《啊摇篮》完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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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着一大摞材料走进法院。 法官最终认定,两人虽未登记,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同居关系,且财产混同,王茜尽到了扶养义务。 判决书下来,王茜分到了65%的遗产,女儿也获得了继承权。 这个案子,后来还成了北京朝阳区法院的一个参考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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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上的坎儿迈过去了,心里的坎儿还在。 徐庆东生前最大的遗憾,就是那部打磨了十年的剧本《啊摇篮》,一直没找到投资,没拍出来。 王茜知道,她得把这件事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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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愿意投钱,所有人都劝她算了。 王茜没吭声,转身把两人住了二十年的房子抵押了,加上车子,凑了八百万启动资金。 她一个人,既当总制片,又当总编剧。 白天照顾女儿吃喝拉撒、辅导功课,晚上等孩子睡了,就对着徐庆东的手稿改剧本,一改就到后半夜,眼泪掉在纸上,洇开一片。
为了保证真实,她跑到延安的档案馆查资料,上门拜访当年已经年近百岁的保育员。 剧本前前后后改了27稿。 那几年,她烟抽得比剧组里任何一个男人都凶,压力最大的时候,咳到肋骨骨裂,住了两周院。
2021年5月4日,电视剧《啊摇篮》在央视播出了。 片头,五个大字格外醒目:“故事原创:徐庆东”。 王茜拉着已经14岁的女儿坐在电视机前,指着屏幕说:“看,你爸的名字。 ”
这部剧后来拿了飞天奖,王茜自己也从一个演员,变成了业内认可的总编剧。 她用七年时间,走完了徐庆东没走完的路。
如今,徐庆东已经走了十几年。 王茜58岁了,一直单身。 女儿王乙然考上了中央戏剧学院,走上了父母的老路。 王茜的生活变得很简单,偶尔拍拍戏,更多时候在家写写东西,养养花。 家里客厅的墙上,还挂着徐庆东的照片。
有人问她,后悔当初没领证吗? 她想了想说,感情是真的,一起过的日子也是真的。 但如果再选一次,一定会早点把该办的手续都办好。 因为生活给你的重击,从来不会因为你感情深,就下手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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