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总理盛大访华，值得称赞；之前先和高市早苗通话，什么意思？

本文作者：木春山（国际问题学者）

开年以来，中国欢迎的第四位欧洲领导人是德国总理默茨。

此行用盛大来形容并不为过。

2月25日，默茨在中国新春之际抵京，说明中国对德国的重视；默茨携一个庞大的商业代表团，涵盖德国所有商业巨头，在三天时间里访问北京和杭州。表达了他对中国的巨大需求。

默茨抵达北京

德国是欧洲最大的经济体，也是中国在欧洲最大的贸易伙伴。而中国已经超越美国，成了德国的最大贸易伙伴。同时，中国去年对德国的投资创下了4年新高。

德国和中国之间这种“互相攀比着创纪录”的合作关系，不仅在重塑中德经济关系，而且有望成为中国与欧盟关系的晴雨表。

这是默茨访华的重要背景：他在中德经济关系的高点来华，要谈什么话题？

从2005年到2021年，默克尔开创了中德关系的黄金时代。她是一位地缘政治高手，也是务实主义的商业外交关系推动者，她认为德国的国家利益在于与包括俄罗斯、中国、美国等多个大国保持平衡关系。

默克尔

默克尔带领基民盟执政的16年里，俄罗斯为德国工业提供廉价能源；中国大量购买德国汽车和工业设备；美国提供巨大消费出口市场。

这种模式让德国获益匪浅，信心爆棚。

2022年突然爆发的俄乌战争，成了德国国运转折点。

德国依赖的俄罗斯能源不见了，中国的经济发展模式开始调整，美国对德国增加军费的压力空前提高，德国的政治经济战略不得不重构。

作为基民盟的最新领导人，默茨面对以上三重压力，想复苏默克尔模式已经不可能，对三种关系都要重新校对。对中国也是如此。

简而言之，俄乌战争改变了德国，也改变了中德关系，双方发展关系的因素里多了一个俄罗斯，也多了一个美国。

俄罗斯的因素在于政治。

德国和欧盟主流国家一样，始终对中国没能公开批评俄罗斯耿耿于怀，还认为中国能够给俄罗斯施压结束战争，但中国没这么做。

在访华前一天，默茨主动与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打了一个电话，时长25分钟，这还是挺出人意料的。

这就与俄乌战争影响对华看法有关。

默茨肯定知道中日之间如今是什么关系。但是他还是先给高市交流访华的事情，还对日本表态称欧洲与印太安全保障关系密不可分，重视日本作为伙伴的作用。

这个意思与日本之前提到的：昨日乌克兰，明日东亚的态度很契合。

可见俄罗斯因素是整个西方对华的共识之一。

也能看出对德国而言，拉盟友共同应对的重要性，因为俄乌战争对德国的影响是巨大而全面的。

比如北溪管道被炸，不仅具有经济指标意义，也是一起政治事件，从实际上重启了德国能源战略。而能源问题等于重塑了德国经济模式。所以德国呼吁俄乌停战，本质上也是本国政治经济都需要喘口气的现实。

而在默克尔时代，中德关系要简单得多，不用考虑俄罗斯因素。显然，如今默茨的压力更大。这次来华，他对中国提到俄乌战争时，就有持续呼吁中国配合的逻辑。

美国因素的重点在于经济。

特朗普对华关税战，德国企业跟着遭殃。

每当中国在关税战中收紧对稀土等供应链的控制时，德国企业都会和默茨抱怨，他们的稀土出口审批也被延迟。

更重要的是，美国不断施施压欧洲盟友，要求他们效仿美国，在高科技领域逐步对华脱钩，并且对中国产能过剩等问题共同应对。

德国政界内部由此分为两派，一派倾向尽可能脱钩，哪怕牺牲德国工商业和大企业的利益，也要对华强硬；一派对此谨慎，警惕脱钩的风险，呼吁和中国建立平衡的伙伴关系。

即使在默茨政府内部这两派也在明争暗斗。德国外长被视为是前者的代表，他去年曾主动推迟访华还引发了一阵风波。而默茨被视为后者的代表。

除了和美国对华有共同利益之外，德国还受到美国关税大棒的逆全球化政策影响，默茨需要为德国企业找到更多全球稳定的贸易伙伴，中国显然是之一。

但如今的中国与之前不一样了。

这几年，中国的工业和技术能力发展迅速，在汽车等领域，甚至取代了对德国商品的需求。2023年中国已经成为全球最大的汽车出口国，对欧洲出口的电动车让当地企业相形见绌。

中国的产业转型让德国和欧盟反而变得更加保护主义，呼吁中国创造更多公平竞争的环境给德国和欧洲。

默茨来华带来庞大的商业代表团，就是有这个美国因素影响的逻辑支撑。

虽然中德经济关系高点频现，不过经济模式和结构与之前都不同了；同时国际大环境也在变化，脱钩与融合、竞争与合作，都有了新内涵。德国要适应这个趋势，默茨就必须来华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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