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是沈醉的爱人，又嫁给开国上将的外甥，建国后官至正厅级

“啊——延安，你这庄严雄伟的古城，到处传遍了抗战的歌声……”

这慷慨激昂的歌声一响起，就仿佛让人回到了那段峥嵘岁月，这就是《延安颂》。这首歌跨越历史长河，一直从抗日战争时期飘到了今天。

写出这样振奋人心歌词的，正是女作家莫耶。不过很少有人知道，她曾经也经历过爱情与信仰的抉择，甚至还牵扯到了国军将领沈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1918年的福建安溪溪榜村，一座名为“逸楼”的闽南洋楼里，陈家迎来了小女儿陈淑媛，也就是后来的莫耶。

这个小洋楼在当时可十分气派，莫耶的父亲陈铮更是个传奇人物，晚清时教过私塾，后来投笔从戎成了民军将领，还当过安溪县长，连著名侨领陈嘉庚回国都要特意来陈家小住。

生长在这样的家庭，莫耶从小就比别家女孩多了些机会。当邻村姑娘还在学针线活时，她已经跟着先生读四书五经，10岁就能和大哥赛着作诗，“溪榜才女”的名声很快传遍了四乡八里。

1932年，莫耶小学毕业，跟着父亲搬到了鼓浪屿，进入当地有名的慈勤女中读书。这也让她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而女中里几位有进步思想的老师，更在她心里种下了启蒙的种子。

在慈勤女中的日子，莫耶像块海绵似的吸收着知识。中外文艺书籍摆满了她的书桌，那些靠笔杆子立足的女作家成了她的“偶像”，她也开始试着写短文、诗歌投给当地报纸。没想到稿子很快就登了出来，这让她越发痴迷于文字的力量。

教国文的陈海天老师看出了她的天赋，拉着她和几个同学办了份叫《火星》的旬刊，专门刊登呼吁爱国救亡的文章。

可这份热血在父亲的眼里，却是“祸根”，生怕给家里招了灾，随后莫耶就被父亲关了禁闭。16岁这年，她下定决心与父亲决裂，深夜里，母亲偷偷塞给她18块银元，含泪把她送出了家门。

刚到上海的日子并不好过，她拿着中学文凭在弄堂里辗转，最后总算在《女子月刊》杂志社找到了份校对的工作。

那时的上海，一边是十里洋场的灯红酒绿，一边是特务密布的暗流涌动，进步刊物更是时刻被国民党特务盯着，稍有不慎就可能招来横祸。

就在莫耶慢慢适应编辑工作，偶尔以“白冰”为笔名发表文章时，一个叫“陈沧”的年轻记者走进了她的生活。这个小伙子穿着笔挺的西装，说话温文尔雅，一见面就说早就读过她的文章，想讨教文学问题。

年纪相仿又同爱文学，两人很快熟络起来。陈沧经常约她去看话剧、逛书店，聊起诗词歌赋总有说不完的话，莫耶觉得自己终于遇到了懂自己的人，没多久就确定了恋爱关系。

她不知道，这个温文尔雅的“记者”，其实是军统特务沈醉。

靠着姐夫军统元老余乐醒的关系，加上脑子活络、做事果断，沈醉深得戴笠器重，当时已是军统的小头目。他接近《女子月刊》本是为了监视进步文人，却没料到自己会对这个才华横溢的姑娘动了真心。

1935年，沈醉在一次抓捕行动中从三楼摔下，左眼球差点被竹竿挑瞎。他不敢说实话，只谎称是装天线时跌伤的。莫耶一听就急了，天天跑到医院照顾他，喂饭、擦身、读报纸，半点嫌弃都没有。

看着眼前真心待自己的姑娘，沈醉心里又感动又矛盾，他知道身份早晚要暴露，可实在舍不得这份感情。

伤好后，他不顾母亲反对，执意和莫耶同居了，沈醉的母亲虽早年参加过南社，思想却十分封建，觉得莫耶“太张扬”，甚至还放话说：“娶她我就不进你家门”。

1936年，他们的儿子出生了，莫耶本以为日子能安稳下来，可矛盾很快就来了：沈醉想让她辞掉工作在家带孩子，做个安分的家庭主妇。

这让莫耶怎么能接受？她好不容易逃离封建家庭，就是为了靠笔杆子自立，哪能再被家庭捆住手脚？两人吵了无数次，最后还是沈醉退了步，找朋友帮忙照顾孩子，让她继续回杂志社工作。

可麻烦接踵而至，戴笠得知沈醉竟然和进步青年来往，专门找他谈话，说莫耶“思想左倾，政治不可靠”，坚决反对他们结婚。上司的警告、母亲的不满，让沈醉的压力越来越大，两人的关系也渐渐淡了。

1937 年，卢沟桥事变爆发，抗日战争全面打响。上海很快乱作一团，街上满是逃难的人群，进步青年们都在讨论着要去延安。

莫耶心里早就向往延安，她拉着“陈沧”，想让他跟自己一起走。可沈醉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在她的反复追问下，才终于坦白了自己的军统身份（没有说明真实姓名）。

真相像一道惊雷劈在莫耶头上。她怎么也想不到，爱了这么久的人，竟然一直瞒着自己这么大的秘密。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两人的政治信仰根本对立。

那天夜里，出租屋里的争吵声直到天亮都没停，谁也没能说服谁。莫耶知道，他们之间彻底完了。她把孩子托付给沈醉的朋友，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跟着上海抗日救亡演剧第五队，踏上了前往延安的路。

这年10月，莫耶终于抵达延安。看着黄土高原上的窑洞，听着四处响起的抗战歌声，她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归宿。

在这里，很多爱国青年都改了名字，立志重新开始。莫耶想起里的“莫邪宝剑”，取“如宝剑般锋利坚定，为革命献身”之意，正式改名“莫耶”。

不久后，她进入鲁迅艺术学院学习，创作才华终于有了施展的天地。

1938年的一个黄昏，莫耶在延河边散步。夕阳照着山头的宝塔，晚风拂过田野，远处传来战士们的歌声。那一刻，一股强烈的创作冲动涌上心头，她掏出纸笔，一边走一边写，很快就完成了《延安颂》的歌词。

音乐系的同学郑律成看到歌词后深受感动，当即谱了曲。没想到这首歌很快在延安传唱开来，后来更是传遍了全国，成了鼓舞无数青年投身抗战的精神号角。

在延安的日子里，莫耶不光创作了许多作品，还遇到了相伴一生的人。

1944年，她被调到晋绥军区政治部，在贺龙元帅创办的《战斗报》当编辑。报社的编辑科长方唯若是参加过长征的老革命，为人正直，工作认真，特别欣赏莫耶的才华。两人在工作中互相扶持，慢慢产生了感情。

1948年冬季，他们向组织递交了结婚申请，可问题来了：方唯若是根正苗红的老革命，还是李克农的堂外甥，而莫耶出身复杂，还有过和“不明身份人员”的恋爱史，组织上没人敢批。

最后还是贺龙将军拍了板：“莫耶的情况我知道，她是个好同志，批！”

就这样，两人终于结为革命伴侣。

建国后，莫耶服从组织安排转业到地方，先后担任《甘肃日报》副总编辑、甘肃省文联副主席，官至正厅级。方唯若则在兰州军区任职，后来享受副军级待遇。夫妻俩相互扶持，过着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可莫耶不知道，远在南方的沈醉始终没忘记她。沈醉后来在军统步步高升，28岁就当上了少将，成了“军统三剑客”之一，但心里总有个角落留给那个上海的姑娘。

1949年后，沈醉被俘，关押在功德林战犯管理所。1965年，莫耶在“四清”运动中遭遇错误批判，有人翻出她早年的恋爱史，怀疑她与军统有联系，专门找沈醉核实。

沈醉这时候才知道，当年的那个女孩已经改名叫“莫耶”了，但他心里清楚，只要承认两人的关系，莫耶肯定会受牵连。思来想去，他一口否认了这段过往。

不过莫耶的人生中其实也遇到了不少坎坷，还被下放到农场劳动改造。哪怕经历了种种，莫耶也没有放弃写作。

晚年的她，还拖着病体，夜以继日地整理革命史料，把战地经历、延安生活都写进作品里。1984年后，她心脏病多次发作住院，却依然写出了《生命的拼搏》等作品，还整理出四万多字的《一本幸存的敌后日记》，写下自传体小说《信念》的初稿。

1986年5月7日，莫耶在兰州军区解放军总医院病逝，享年68岁。临终前，她喃喃地吟唱着《延安颂》，对子女说：“我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没什么遗憾的。”

她到死都不知道，当年的“陈沧”就是大名鼎鼎的军统特务沈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