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兵道（24）丨致人而不致于人：全力以赴，务求主动

孙子始终强调夺取战争主动权，即便实力不如对手，也要努力夺取战争主动权。只有夺占主动权，才能有机会打败对手。对于如何夺取战争主动权，孙子只用了一句话就表达清楚了，就是“致人而不致于人”。意思就是，要充分地调动对手，而不是被对手调动。必须保证主动权在我手中，而不是在对方手中。这一层道理，孙子集中写在《虚实篇》，是《虚实篇》的重要主题之一。

战场上，哪一方占据主动，就更容易取得胜利。孙子在《虚实篇》开篇就提出来：“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对于那些能够抢先到达会战地点，可以以逸待劳，然后静等敌人赶来作战，就会因为安逸而占得主动；反之，如果是到达会战地点比别人晚，那就只能仓促应战，肯定就会因为兵马劳顿而处于被动局面。

夺取战场主动权重要。但是，天上不会掉馅饼。要想争夺这种主动权，就必须主动作为，比如充分地调动。孙子认为，那些善于指挥作战的将领，总是能够运用一切手段，合理地调动敌人，而不是被敌人调动，更不会瞎折腾，将己方陷入被动境地。

孙子所说的，其实是非常浅显易懂的道理，但都直指内核。为了争取主动权，孙子强调“抢先”，这和棋类运动的“抢先手”差不多。在孙子之前，也许有军事家意识到这些问题，但没有他讲得这么简单直白，没有这么通俗易懂。在今天，有些内容看来都已成常识，都能在实际战争，乃至我们的学习和工作中进行合理运用。在工作中主动抢先，在学习时做到笨鸟先飞，抢先一步，就是孙子所说的主动原则。下围棋的朋友，大概都知道追求先手的重要性。抢到先手，就能及时转身，抢夺全局制高点，抢占先手之利。而且，一招领先，处处领先。反之，如果不慎丧失先机之利，就很有可能彻底丧失掌控全局的主动权，这就是我们经常听说的“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就军事斗争而言，更是如此。如果能够在战争中如果抢占先机，同样会处处主动，占据优势，进而获得胜利。我们不少人大概看过红军“飞夺泸定桥”的电影。这一战是中国工农红军在长征过程中的一场关键之战，发生在1935年5月。当时，红四团官兵为了抢夺泸定桥，冒着大雨，在崎岖山路上展开急行军。一昼夜之间，竟然奔袭一百多公里，两条腿跑赢了敌军的四个轮子，最终抢先在凌晨到达泸定桥西岸。此时，因为敌军大队援军没到，从而给了我军夺占桥头的机会。在占领泸定桥后，红军的战斗形势就发生了变化。红军冒雨强行军，就是孙子所说的争夺战场主动权，抢夺先手之利。所以，一定要跑赢敌军才行。

一次战斗是这样，一场战役也是这样。包括战略上的比拼，同样需要强调这一理念。谁能抢占先机，谁就能占据主动。

孙子不只是在《虚实篇》强调这个“先手之利”，夺取战争主动权，在《军争篇》等其他地方，也多次予以强调。孙子的“致人而不致于人”，本质上是追求先手之利，目的就是“先处战地”，抢在敌人的前面到达作战地点，从而实现以逸待劳，获得战争主动权。

夺取战争主动权非常重要，“致人而不致于人”非常重要，究竟应该如何达成呢？

就如何调动敌人，孙子也提出了自己的办法，可以总结为两招：以利诱之，以害驱之。这两手都可以用。可以单独用，也可以合并用，不可拘泥。在《虚实篇》中，孙子说：“能使敌人自至者，利之也；能使敌人不得至者，害之也。”在《军争篇》，孙子认为要想达成“以迂为直”，也要“诱之以利”才行。就这一点而言，前后两篇保持着连续性。

“诱之以利”就是以使用“小利”去引诱敌人，以此来赚得“大利”。这种大、小之利，都是相对而言。所谓“小利”，可以被认为是局部利益，所谓“大利”，可以视为整体利益。孙子认为，为了换取更大的利益或整体的利益，是可以，甚至必须用牺牲局部的“小利”来作为代价。这就是孙子的“大、小之辨”。当然，这种局部利益具体“小”到什么程度，也很有讲究。对于一个大象级别的敌人，喂给它一个小饭团，它未必会心动。对付这样的对手，就必须要多点付出才行。掌握好火候，否则即便是有牺牲精神，也只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需要把握好“度”，才能使对手乖乖就范。

除了“以利诱之”的手法之外，还可以用“害”的手法。战国时期的孙膑，使用过“围魏救赵”的手法，成功地调动了庞涓的部队，成功地运用了“害”的手法，迫使对手改变行军方向。庞涓攻打赵国眼看得手，忽然得知都城受攻，只能被迫撤军。结果在撤退的路上遭到伏击，招致惨败。

作者丨外国语学院教授 熊剑平

编辑丨李叶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