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年春节，我陪朋友相亲，临走时，对象的嫂子问我：你有女朋友吗

九一年的腊月廿八，天寒地冻，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我陪着同村的好朋友去邻村相亲，那时候相亲讲究的是人齐、体面，男方得带个伴儿壮胆，女方家里也得仔细打量。

朋友有点腼腆，不爱说话，我就帮着搭腔、圆场，一屋子人说说笑笑，气氛还算热络。女方长得文静，话不多，看人怯生生的，一看就是本分人家的姑娘。

坐了小半个钟头，茶喝了两轮，烟也递了几根，眼看事儿说得差不多了，我们准备起身告辞。

就在这时，女方的嫂子从里屋走出来，笑着把我们送到门口。她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嘴甜、眼亮，一看就是精明能干、会来事的人。

朋友先跨出门，我跟在后面，刚要迈步，嫂子突然轻轻拉了我一下，压低声音，笑着问了一句：

“小伙子，我问你个事，你有女朋友了吗？”

我当场就愣在那儿，脸“唰”一下红到耳根。

那天我就是个陪衬，穿得也普通，话也不多，全程都是帮朋友撑场面。谁能想到，主角还没定下来，配角反倒被人看上了。

我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话。嫂子一看我这模样，笑得更温柔了：“没事，你别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要是没有，我心里可有个人选，觉得跟你特别配。”

旁边的朋友也懵了，看看我，看看嫂子，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在一旁使劲憋。

那年代的人，脸皮薄，被人当众这么一问，还是在相亲的场合，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胡乱摇了摇头，说了句“还没呢”，就慌慌张张跟着朋友跑了。

走在回家的土路上，朋友才敢放声大笑：“行啊你，我来相亲，你倒把人家嫂子给‘相’上了，人家还想给你介绍对象！”

我又羞又无奈，只能骂他几句，可心里那股别扭又有点甜的滋味，压都压不住。

回到家，我越想越不是滋味。

九一年，我也不小了，二十出头，在农村早就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只是家里条件一般，我又不爱出头，相亲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平平淡淡，从没被人这么直白、这么热情地看中过。

嫂子那句“你有女朋友吗”，轻飘飘一句，却像一颗小石子，在我心里砸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后来，朋友和那个姑娘没成，性格不合，和平散了。可我总忘不了那天门口的一幕。

我托人悄悄打听，才知道那位嫂子，是真心觉得我人老实、说话稳当、眼神干净，不是油嘴滑舌的类型，当场就动了心思，想把她自己的亲妹妹介绍给我。

只是我那天跑得太急，没好意思细问，等再想托人去说，对方家里已经给她妹妹说了一门亲，日子都定得差不多了。

就差那么一步。

很多个夜晚我都在想，如果那天我胆子大一点，稳住心神，多问一句；如果我不那么害羞，不那么要面子，是不是人生就会完全不一样——会不会早早就成家，有孩子，过着另一种安稳日子。

可人生没有如果。

九一年的那个春节，因为一句随口的询问，变得格外清晰。

没有狗血，没有纠缠，只有一段没来得及开始的缘分，和一个年轻人藏在心底的青涩与遗憾。

后来我也结婚、生子，日子平平淡淡，不富不贵，却也安稳踏实。只是偶尔想起那年冬天，门口站着的那位嫂子，笑着问我：“你有女朋友吗？”

心里还是会轻轻一动。

不是后悔，也不是遗憾，只是忽然明白：

人的一生里，真正改变命运的，往往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某一个瞬间，某一句随口的话，某一次你没抓住的小小机会。

抓住了，就是一生。

错过了，就是一段回忆。

风还是那年的风，年还是那年的年，只是人已不再年轻。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来得及认识的人，都安安静静地留在了九一年的冬天，不伤人，也不扰人，只是轻轻提醒我：

曾经，我也那样年轻过、心动过、羞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