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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襄阳开车往东走,差不多一小时,就到了枣阳——襄阳代管的县级市,大家都叫它帝乡。“枣阳”两个字最早可以追随到,一千四百多年前的隋朝,枣阳因为在沙河北岸,才有了这个名字,“山南水北为阳”,就这么一直叫到今天。枣阳跟襄阳,就像一对亲兄弟,亲是亲,但各有各的样子。襄阳是实打实的古城,汉水从城里穿过,满是兵家必争地的大气派;枣阳则躲在桐柏山和大洪山的之间,藏着帝王老家的底气和骄傲。车子开进乡间小路,牌子上“吴店镇”一晃而过,这儿就是汉光武帝刘秀的老家。两千年前,一个小伙子从这儿出发,起兵打仗,最后重振汉室,名字直接写进了历史里。
每次回枣阳,我都要去白水寺转一转。
寺庙不大,顺着山盖的,藏在一片松柏里头。踩着台阶往上走,回头一看,下边的田地村子看得清清楚楚。传说当年刘秀,就是在这儿的白水河边饮马、起兵反王莽的。寺里的石碑都旧了,刻着历朝历代文人留下的字,其中一块“龙飞白水”,还能看出当年的气势。站在那儿吹风,好像都能听见两千年前的马叫;可一扭头,山下村子冒炊烟,水泥路上跑着电动车——历史这玩意儿,在这儿不是书本里冷冰冰的字,而是跟老百姓的日子混在一起的。村民在地里干活,抬头看一眼山上的庙,就像看住了两千年的老邻居。
从白水寺下来,朋友说,带你看看现在的枣阳。
开车进市区,光武大道宽宽敞敞,两边全是新楼。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中国汉城",青砖灰瓦,大屋檐,仿汉朝的老房子,特别壮观。景区里正在排演刘秀校场点兵的实景戏,演员穿着盔甲、拿着兵器,敲锣打鼓特别热闹。游客举着手机拍照,小孩在广场上跑来跑去。朋友说,这地方不光是个景点,还老有剧组来拍电视剧,把汉朝那些事讲给更多人听。
不过真正让我有感触的,不是这个新修的汉城,而是城里住的人。听人说远处一片新小区都是从杨垱镇搬过来的,是聂海胜的老乡。聂海胜,从枣阳飞出去的航天英雄,现在全国都知道。在枣阳,刘秀是两千年前的骄傲,聂海胜是这个时代的骄傲,历史和现在,就这么奇妙地凑在了一起。
第二天去外公外婆家,刚好赶上琚湾镇赶集。(琚湾镇归枣阳管,离市区二十多公里,八万多人,老话叫"填不满的琚家湾"。)老远就听见三轮车突突响、自行车叮铃响,还有街坊隔着马路大声打招呼的声音。一点不吵,反而让人心里特别踏实——这就是乡下的节奏,到点就来,从不缺席。
琚湾的集市,就在滚河边的老街上。说是老街,路早就修成水泥路了,可两边的房子还留着老样子:青砖灰瓦的老房子,把门板一卸,就是摊位;也有新盖的两三层小楼,贴满瓷砖,亮堂堂的。新的旧的挨在一起,一点不别扭。一走进集市,最先入耳的就是各种声音:卖菜的大婶喊着“刚摘的芹菜,一块五一斤”;旁边卖肉的师傅手起刀落,哐哐剁排骨;鸡摊的公鸡还时不时跟着叫两声;卖衣服的摊子放着喇叭,循环喊“最后三天清仓”,这话从年初听到年尾,谁也不较真,就图个热闹。再闻味道,卤肉香、炸糕甜、现磨香油浓,还有青菜带着泥土的清香味,混在一起,就是集市独有的味儿。卖酸浆面调料的小摊前围满了人,坛子里的浆水酸香扑鼻,闻着就馋。这味儿是琚湾独一份,别的地方吃不到,也就赶集这天最浓。琚湾赶集,七天一次,从不缺席,把周围几十里的人都凑到一块儿,日子过得热热闹闹、有滋有味。
回枣阳,肯定要去看看母亲河——沙河。
沙河古时候叫浕水,不过现在河水比我记忆里干净多了,两岸修了步道和湿地公园,有人钓鱼,有人遛弯,也有不少下班后来公园打篮球踢足球的人。傍晚太阳一落,河面闪着一片金光。
到底什么是“帝乡”?不是因为出过一个皇帝这么简单,而是这块土地上的人,骨子里都有股不服输、不将就的劲儿。刘秀起兵的时候,只是个没什么权势的没落皇族;聂海胜上天之前,就是杨垱镇一个普通农村娃;现在的枣阳人,在缺水干旱的岗地上,种出了“中国桃之乡”,把一个传统农业县,干成了全国百强县。
路过汉城的时候,景区门口的大屏幕上,一直放着枣阳的宣传片:“千古帝乡,花海枣阳。”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麦田、村庄、工厂,我突然懂了:帝乡最好的样子,从来不是那些遥远的辉煌历史,而是脚下这片热气腾腾的土地,和土地上一代又一代、努力生活、生生不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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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研习社
•本期作者:郑羽昕,哈尔滨工业大学(深圳)研究生
•本期编辑:香菜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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