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老己 还得看老祖宗陆游

成都合江亭风光。图据成都市锦江区融媒体中心

崇州罨画池博物馆内陆游祠中的陆游雕塑。 本报资料图

成都西华门街附近的摩诃池。本报资料图

　　
□边钰

　　在社交网络上，有这样一个热话题，现在“00后”“90后”都爱往成都跑，越来越多年轻人选择成都。从老不出川到少必入蜀，成都究竟有什么魅力？
　　这个问题，不妨问问陆游。作为南宋爱国诗人，他的诗歌不仅充满爱国主义情怀，也在平实质朴中，涌动出丰盈有趣的烟火生活。
　　从1170年入川到1178年离开成都，这位爱国诗人就在一场场成都漫游中爱上这座城，并将蜀地的烟火人生化作270多篇作品，沉淀成温润的记忆。
　　这份记忆，也可从陆游诗作《成都书事》里一窥究竟。今天，当我们再读这个被誉为“成都诗篇双子星”的作品，也可以和这位古早旅游“博主”一起Citywalk（城市漫步）成都。锦江、少城、清江……地标里的轻盈声响中，陆游也将“爱你老己”的人生态度，融入漫游。

1
陆游赞叹成都“白首欲忘归”

　　有些地方，去了，就会用一生怀念。对于诗人陆游而言，四川亦如是。
　　从骑驴入川到奉诏东归，陆游在成都度过了难忘的六载岁月，他对四川爱得深沉。在这位堪比古早旅游“博主”眼中，成都是一座来了就不想离开的城市，留下了“老夫白首欲忘归”的兴叹。
　　《成都书事》的两篇诗歌可谓是一场酣畅淋漓的Citywalk，清亮摇曳。第一首如一幅水墨长卷，让人们循着陆游的脚步，去看剑南山水的清晖，濯锦江边的旖旎。烟柳、风花、角楼……在一场场明媚的奔赴里，只觉满目清亮，身心舒展。
　　对好吃嘴来说，一座城的魅力，自然少不了美食。在《蔬食戏书》中，陆游就将自己吃过的川味细细盘来：“新津韭黄天下无，色如鹅黄三尺余。东门彘肉更奇绝，肥美不减胡羊酥。贵珍讵敢杂常馔，桂炊薏米圆比珠……”
　　到了《成都书事》，他更是分享了自己“收藏”的顶流美食，说“芼羹笋似稽山美，斫脍鱼如笠泽肥”，这鲜笋肥鱼，一口入肚，就成了流动的盛宴，化作一生的怀念。
　　可别小瞧这川味的后劲。据不完全统计，在陆游的《剑南诗稿》里提及四川饮食的就达50多首，甚至离蜀多年后，陆游还念兹思兹，写下“东来坐阅七寒暑，未尝举箸忘吾蜀”。

2
他笔下的巴山蜀水如此多娇

　　如今爆火的Citywalk，对于陆游来说，早已不是新鲜事。
　　《成都书事》仅为我们展示了陆游漫游四川的一小部分。在大多数人印象里，陆游似乎总是有点壮志未酬的失意，然而，在有关四川的诗歌里，他却展现了“最繁华地作闲人”的松弛B面。
　　刚到成都，陆游住在花行官居，而后搬到笮桥之东，在僧庐借宿。四川山水可爱，自然也吸引陆游前去打卡，走遍了成都的东南西北。他不仅前往浣花溪、青羊宫、石犀祠、金雁桥、万里桥、合江亭、惠陵、武侯祠等热门打卡点，也喜欢挖掘小众宝藏打卡点，稳稳拿捏县域游、反向旅游。比如，《太平寰宇记》中提到，诸葛亮曾筑台广集四方贤才，称为“读书台”，陆游点赞诸葛亮“远比管乐盖有余”；文庙附近的上莲池，陆游也留下“月明如水浸胡床”的诗意。都江堰、邛崃、大邑、新都、金堂……在一场场漫游里，他穿过剑门关，走过摩诃池，夜闻浣花江声甚壮，最爱红糟并缹（fǒu）粥……他笔下的四川质朴鲜活，而又生动可爱。
　　这风景里，少了“三万里河东入海，五千仞岳上摩天”的气势如虹，却不乏诗酒年华，有走马锦城西，有万里桥边带夕阳，有淡烟疏雨平羌路。数百年后，人们从他的诗歌中回望彼时彼刻的巴山蜀水，惊觉如此多娇。

3
邂逅四川在烟火里安放心灵

　　成都的漫游，一首诗歌装不下。
　　在《成都书事》其二里，陆游又将自己的锦城游记，化作一幅工笔册页，将一股难以言明的思绪，细细勾勒在柳青雪晴、春水莺花里，精细生动。大城、少城，东台、西台，丝竹静夜闻声，烟芜迎马动，初看是说景，细看漫游里却全是心事。那些小小的愁绪，连着家国情怀，牵着心系天下，涌动在锦城。
　　即便热衷漫游，陆游却从未忘记报国之志。初到四川，他就在《金错刀行》里写下“黄金错刀白玉装，夜穿窗扉出光芒。丈夫五十功未立，提刀独立顾八荒”的诗句。
　　然而，人生有时就是难以遂愿。他一生历经高宗、孝宗、光宗、宁宗四朝，却因坚持抗金立场而遭到排斥。
　　报国无门，壮志未酬，何以解忧？
　　好在此时，他邂逅四川，这里的山水治愈着人心，也让他在漫游中整理自己的情绪。
　　他遍游四川，甚至想过“终焉于斯”。绵州（今绵阳）、汉州（今广汉）、嘉州（今乐山）……他在行走里，和四川流动的风景相遇，也在烟火四川里安放心灵。恰如《成都书事》里，“大城少城柳已青，东台西台雪正晴”，就在四季轮回里，让拂柳的风带走一些，丝竹的音溶解一些，让尽头开阔的天空，温柔地接住剩下的全部。
　　在四川的漫游和行走中，陆游一点点把自己从虚无的焦虑里锚定回坚实的现实，留下一句“樽中酒满身强健，未恨飘零过此生”，就让情绪飘落在锦城一城一池中。
　　至此，行路漫游成为内心的显影，他翻越的不是山，是心里一道又一道的坎。在“放下”与“抵达”的归途上，透过巴山蜀水的世界，那些走过的路、看过的花，最终都向内延伸，成为陆游精神疆域里，不可替代的山川与河流。
　　据“天府新视界”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