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驮经：汉明帝的一场梦，如何改变中国

摘要： 东汉永平年间，汉明帝夜梦金人，遣使西行求法。使团在大月氏遇天竺高僧摄摩腾、竺法兰，以白马驮佛经返洛阳。明帝敕建白马寺供高僧译经，由此诞生中国第一座官办佛寺和第一部汉译佛经《四十二章经》。白马驮经标志着佛教获得官方认可并正式传入中国，开启了佛教中国化的漫长历程。作为“释源”和“祖庭”，白马寺见证并推动了中印两大文明的初次深度对话，对中国思想文化产生了深远影响。

关键词： 白马驮经；东汉；汉明帝；白马寺；佛教传入；摄摩腾；竺法兰；《四十二章经》

洛阳城东，邙山脚下，一座千年古刹静静矗立。山门前那对青石白马，历经风雨剥蚀，依然昂首嘶鸣。白马寺——中国第一座官办佛寺，它的诞生源于一场梦，一匹白马，和两个远道而来的僧人。

东汉永平七年（公元64年）的一个夜晚，洛阳南宫的寝殿里，汉明帝刘庄做了一个奇特的梦。他梦见一个身高丈六、头顶放光的金人，从西方飞来，绕殿而行。第二天早朝，明帝召集群臣解梦。太史傅毅奏道：“臣闻西方有神，名曰佛，形如巨狮，顶有日光。陛下所梦，或许就是佛。”这个解释让明帝动了心。他当即决定，派遣郎中蔡愔、博士弟子秦景等十八人，组成使团，西行求法。

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官方派出的西行求法使团，比唐玄奘西行早了五百多年。使团一路向西，穿越沙漠戈壁，走过葱岭雪原，辗转来到大月氏国（今阿富汗一带）。在那里，他们意外地遇到了两位天竺高僧——摄摩腾和竺法兰。更令人惊喜的是，两位高僧随身携带着佛经和佛像，正打算东行传法。

永平十年（公元67年），一支特殊的队伍缓缓进入洛阳城。队伍最前方，是一匹强健的白马，背上驮着沉甸甸的经卷。紧随其后的是摄摩腾、竺法兰两位高僧，以及完成使命的汉朝使团。汉明帝亲自出迎，礼遇隆重。他当即下诏，在洛阳城西雍门外三里御道南侧，按皇宫建筑格局，修建一座精舍，供两位高僧居住译经。为纪念白马驮经之功，这座精舍被命名为“白马寺”。“寺”本为官署名称，此后逐渐成为中国佛教寺院的通称。

白马寺建成后，摄摩腾和竺法兰便在此译经。他们翻译的第一部佛经，就是后来影响深远的《四十二章经》。这是中国第一部汉译佛经，篇幅虽短，却奠定了佛教在中国传播的根基。据说，两位高僧在译经之余，还常在寺中那棵古老的石榴树下，为前来请益的汉地僧人答疑解惑。那棵石榴树至今仍枝繁叶茂，被信徒称为“佛果园”。

白马驮经的故事，看似偶然，实则必然。西汉张骞凿空西域，丝绸之路的开通，让东西方文明有了交汇的可能。佛教早在西汉末年就已零星传入中国，但始终未能获得官方认可。汉明帝的这场梦，不过是一个契机。当佛教遇上正在寻找新思想的中华文明，一场深刻的文化融合就此开启。

此后两千年，佛教与中国文化相互激荡，最终成为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白马寺也因此被誉为“释源”和“祖庭”——中国佛教的发源地。如今，白马寺内仍保存着摄摩腾和竺法兰的墓冢，青石墓碑上，依稀可见当年文人墨客的题咏。山门外那对白马，是宋代雕刻艺术的杰作，历经千年，依然忠实守护着这座千年古刹，守护着那个关于梦、白马和经卷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