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不少人应该还记得上个月底发生的日本街头4.2亿日元抢劫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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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那起案件因涉案金额巨大,横跨中日两国上演的连环案一度引发了巨大关注。但事件发生后并没有详细的后续报道,导致很多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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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号,日本周刊文春报道了此案,并通过采访“业内知情人士”,揭秘了金价疯涨之下的地下“炼金术”:
1月29日晚上,正好是日本国内黄金零售价首次突破“每克3万日元”的节点。金价冲上历史高位,东京都台东区东上野,一栋不起眼的杂居楼外,7名男女刚刚结束交易,拖着3个装满现金的行李箱准备离开。
他们没走多远
一群人突然冲出,催泪喷雾迎面喷射,视线瞬间失控。混乱中,3个行李箱被直接抢走,车辆迅速启动消失在夜色里。等回过神来,4亿2300万日元已经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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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一幕。
不到3个小时后,第二幕在羽田机场上演。
凌晨刚过,一辆载着约1亿9000万日元现金的车辆驶入羽田机场停车场。几乎是同一时间,4名男子出现,目标明确,动作熟练。不同的是,这一次并没有成功。对方强行突袭,但被害人拼死护住现金,抢劫未遂。
事后,这名从事外币兑换的男性社长向警方供述了一个细节——这些现金,是通过出售黄金获得的收益,几乎每天都会被带往香港,兑换成港币。
所有线索,开始指向同一条隐秘又危险的“现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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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故事并没有结束。
清晨,羽田未被抢走的那笔现金,被社长手下的两名男性带上了飞往香港的航班。他们以为已经躲过一劫,却没想到,真正的“终点站”在那一边。
抵达香港后,两人前往当地兑换所,刚完成操作,一个装着5100万日元现金的背包被当街抢走。更戏剧性的是,随后被香港警方逮捕的一名嫌疑人,竟然是受害方内部的员工。
信息,是从内部泄露的。
至此,上野→羽田→香港,三次抢夺,三次精准出手。总金额,约4.7亿日元。
警方很快意识到,这不是偶发犯罪,而是一场围绕“黄金”的连环狙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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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情人A先生,终于开口了。
A先生在黄金圈混迹多年,他对《周刊文春》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这个行业里,几乎谁和谁我都认识。”不是夸张,是现实。黄金买卖,尤其是跨境那一段,本身就处在灰色地带。
调查人员盯上的,是近几年屡被提及的“黄金套利”结构。
简单说,香港不征收黄金消费税,而日本征收10%。如果有人将黄金从香港走私入境日本,再通过正规渠道卖给贵金属商,账面上,10%的消费税会被“退还”。这一进一出,直接变成利润。
金价越高,套利空间越大,现金流就越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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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A先生,正是这个链条里绕不开的人。
警方掌握的信息显示,他精通日语、中文、英语,负责协调运输、兑换、人员招募。上野被抢的那批人里,就有他招募来的现金运送者。更复杂的是,其中有人曾因涉毒被捕,有人与关西的准暴力团有联系。
当记者直接询问他是否参与金块走私时,他否认得很干脆:“我没有直接参与密输。”
但下一句话,却把整个结构说得异常清楚。
他负责的,是“销售代行”。黄金进入日本后,由他这边暂存,再卖给贵金属商。由于必须使用法人账户,很多时候,需要“收购现成公司”来完成账户配置。资金到账后,再通过携带现金或外币的方式,送回香港,供下一轮黄金采购。
一条完整的循环,就这样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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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每一次转动,都伴随着风险。
A先生回忆,上野那天被抢的行李箱里装的都是日元,而美元、欧元等高价值外币,被放在背包里贴身携带,侥幸保住了两包。但即便如此,他也已经习惯了“随时会出事”。
事实上,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被盯上。
他说,自己曾被人骗走7公斤黄金实物,虚拟货币账户被黑,损失相当于1公斤黄金。加上这次,总损失接近7亿日元。报过警,但最后因为资金来源复杂,又主动撤回了。
他很清楚,报警并不一定能换来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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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羽田那位社长,也并非第一次成为目标。去年11月,他就曾在东京筑地的路边停车时,被盗走约1亿日元的外币。显然,有人一直在盯着这条线。
问题不只是“谁抢了钱”。
而是,为什么必须用这种方式运钱。
对此,长期从事黄金交易的日本贵金属市场协会代表理事池水雄一,给出了更直白的判断。他认为,即便A先生口头否认直接参与走私,但在明知黄金来源存在问题的情况下,仍然代销,本身就说明正当渠道并不存在。
真正的根源,在税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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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是少数对黄金征收消费税的国家之一,买入时缴税,卖出时返还,看似中性,实则为犯罪留下套利空间。对普通人来说毫无意义,但对犯罪组织来说,只要成功走私一次,就能稳拿10%。
监管部门加强入境监管,犯罪集团随之进化,形成拉锯战。
而在这条链条里,最危险的,从来不是黄金,而是现金。
行李箱、背包、机场、街头,每一次移动,都是一次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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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所有人都认识”,A先生这样形容这个圈子。但也正是这种熟人社会,让背叛、内鬼和精准打击变得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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