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战袍跟谁战？

今年春节有个小细节挺耐人寻味。

不管是电商平台，还是服装品牌商家，还在像往年一样吆喝：“快来我这买春节战袍”。

但是大众开始反弹质疑“战袍”这样的表述了，过个年我为啥要穿战袍，战谁呢？

我们老说见证历史，其实咱们现在就泡在历史的澡盆子里，只是身处其中，不容易感觉到水温变化。这个“不想穿战袍”的念头，其实是整个社会观念从扩张转向“收缩”的典型历史信号。

以前战袍这个词能火，是因为那几年，大家正热热闹闹升职加薪，买车买房，穿得体面点，战袍就像是一种主动出击的姿态。潜台词是：我是有希望的那拨人，我要回老家展示我的战果。

但现在这一套不灵了，原因太简单了，很多人压根就不想上牌桌了。

也不是说不想赢钱了，是根本不信这局还能赢。现在跟一个人说“战”，他脑子里第一反应绝对不是热血沸腾，而是累。他会想，我跟谁战？跟七大姑八大姨战？跟老同学战？战赢了能咋地，能涨工资还是能把房贷免了？这几天完了该牛马还是得牛马。

大家的情绪底色已经变了，从以前的我要往上爬，变成了“求你别折腾我”。

大家发现没，凡是那些要求振作、升级、出击、甚至要“赢”的语言，现在都会被大众自动识别为一种压榨前的鼓吹。大家对这种动员型的话术，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厌恶。我看很多分析说现在人更清醒了，说实话，我觉得是大家更疲惫了。

这种疲惫感，我给它起了个名儿，社会情绪的中年化。

并不是说人变老了，而是心态“老”了。中年人对成功学的态度，不是反对，而是“你说得都对，但我不想动只想躺会儿”。这种“活人微死”的状态背后，是大家看穿了那种动员的套路，你管这叫战袍，其实说白了，不就是想让我再燃一次，好顺便掏空我的钱包吗？

大家已经看透了这种被制造出来的匮乏感。

这也就解释了为啥大家对“战袍”开始抵触了。战袍这个词儿，骨子里带着一种求关注的渴望。以前春节穿新衣服，潜台词是“我要回到那个熟人网络里，向你们证明我过得还行”。

可今年呢，很多人连证明的欲望都没了。不再想解释自己过得怎么样，也不想听别人过得怎么样。因为你心里门儿清，解释了也没用，改变不了任何现状。

这里面值得反思可能是商家，社会的情绪已经换了片场了，还在那儿喊“冲啊杀啊”。这种错位把一个问题逼到了台面上，如果不战，那春节到底意味着什么？

以前春节是阶段性的成果展示，现在呢，对很多人来说，春节越来越像一个临时的避难所。衣服这个东西，也顺理成章地从“攻击性武器”，退化回了舒适自在就行了。

这事儿要说大家变高尚了，那倒未必，其实就是变现实了。对很多人来说，活着本身就已经耗尽了力气，真没心情再披甲上阵，去打一场毫无意义的仗。

这可能才是今年春节最大的变化潜流之一了吧，当一个社会的审美从张扬转向克制，从符号转向体感，这说明大众变得更难被操控了。

但另一面，当一个社会开始厌恶动员型语言，它其实已经对未来失去想象力，这才是危险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