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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7月,在蒋介石的授意下,国民党政府特使贺衷寒抵达甘肃兰州,试图推动青宁二马与胡宗南联手展开平凉会战,以此阻挡第一野战军西进的步伐。
贺衷寒作为黄埔三杰之一,抵达兰州后便展开了一系列活动,他在西北军政长官公署的会议上慷慨陈词,传达蒋介石的指示:青马以主力驻守六盘山,宁马固守平凉、固原一线,胡宗南从秦岭北上,三路夹击解放军,只要坚守半年,等待国际局势变化,便可迎来转机。
为了凝聚各方力量,贺衷寒还在兰州频繁开展黄埔同学联谊会,串联游说各方军官,一时间让兰州看似有了些许重整旗鼓的气象,也让马步芳信心倍增,决心在平凉与第一野战军一决高下。
7月24日,马步芳派西北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兼参谋长刘任携带“关陇会战指导腹案计划”前往静宁,召开军事会议部署平凉决战。为了彰显此次会战的重要性,马步芳以“保卫甘肃、保卫西北”的名义,要求马鸿逵和胡宗南都派副军长以上高官参会。但这一要求,却从一开始便遭遇了冷遇,也暴露了国民党西北部队的内部裂痕。
青马与宁马虽同属回族军阀,却有着长达数十年的积怨。清末民初,马步芳的祖父马海晏与马鸿逵的祖父马千龄便因争夺河西走廊的控制权兵戎相见,到了马步芳与马鸿逵这一代,二人更是为了“西北王”的头衔明争暗斗,彼此之间互相猜忌,毫无合作可言。
而胡宗南的中央军与马家军之间,更是面和心不和,胡宗南部嫡系多为陕西、四川籍,素来轻视马家军这支“地方土军”;马家军则嫌弃中央军贪生怕死,抗战时期胡宗南在河南溃退,马家军出兵才守住潼关,这一“旧账”也被马步芳时常挂在嘴边。国民党军参谋总部派驻西北的联络官张震寰,在日记中曾感叹:“一群各怀鬼胎的人,怎么可能打赢一场决战?”
对于马步芳的会战计划,胡宗南始终持漠视态度,其西安绥靖公署与马步芳的西北军政长官公署互不相隶属,再加上扶眉战役后元气大伤,胡宗南早已无心北上支援,干脆拒绝派人参加静宁军事会议。
马鸿逵虽未直接拒绝,却也不愿屈尊前往,仅指派手下军长参会,而马步芳本人也并未出席这场关乎平凉会战的关键会议,让这场部署决战的会议从一开始便失去了应有的权威性。
在静宁会议上,刘任提出了三个作战方案:第一个方案是集中优势兵力,青马防守平凉南面,宁马驻守平凉北面的固原,待解放军进攻时就地阻击,并相机由守转攻;第二个方案是若不敌解放军,便由平凉向西退却,边退边抵抗,同时利用马家军骑兵的机动优势袭扰解放军后侧;第三个方案是若阻击不力,便全军撤退至兰州,依托兰州的地势与解放军决一死战。这三个方案层层后退,且重心逐渐向河西转移,完全忽视了宁夏的安危,立刻遭到了宁马128军军长卢忠良的反对。
卢忠良明确表示,若要在平凉决战,便必须死守平凉,后两个方案弃宁夏于不顾,绝不可行,仅有第一个方案勉强具备可操作性。但即便第一个方案,也存在明显的兵力部署问题:青马兵力过于靠南,无法有效防守平凉正面,宁马兵力则过于靠北,重心在固原,让平凉成为了青马与宁马的兵力结合部,这对于一座战略重镇而言,无疑是致命的漏洞。
在卢忠良的反复讨价还价下,刘任与马继援最终商定了平凉会战计划并宣布执行,而这份由马继援秉承马步芳意思制定的计划,从一开始便充满了不合理性。
这份会战计划以陇县、平凉为战场枢纽,要求在杨家坪、利桥、长武等一线形成警戒地带,在徽当、崇信、泾川等要点构筑抵抗地带,阻止第一野战军前进。具体部署中,宁马以第128军、第11军共6个师及1个骑兵团、2个炮兵营,在平凉以东、以南构筑弧形防御地带,消耗解放军兵力;青马第82军、第129军及第91军则西移六盘山,待机实施突击;胡宗南部则从秦岭出击,协力击破解放军。
这份计划让马鸿逵瞬间察觉,自己的宁马部队被置于了第一线打头阵。按照计划,无论会战胜负,宁马都将成为牺牲品:获胜则宁马主力被削弱,青马坐享其成一家独大;失利则青马可从六盘山迅速撤往兰州,被歼灭的只会是驻守平凉的宁马部队。
再加上马鸿逵得知第一野战军已集结34万兵力,实力远超二马与胡宗南联军,且解放军重兵部署在右翼,让其感到难逃被歼的命运。
最终,马鸿逵电令总指挥卢忠良,立即将部队撤回宁夏,把守三关口、瓦亭一带的险隘,宁马的突然撤军,成为了平凉会战流产的直接导火索。
宁马撤军后,马步芳大为惊慌,急忙命令马继援率青马部队西撤,绝不与解放军正面接触。尽管马继援表示即便宁马撤退,青马仍有一战之力,但在马步芳的反复催促下,马继援只得留下部分兵力扼守固关,主力部队撤至静宁。
至此,这场酝酿多日的平凉会战彻底流产,三省咽喉之地平凉,被马家军不战而让,青宁二马的兵力也因撤退被分割开来,无法相互呼应,彻底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1949年7月,平凉会战的流产让第一野战军迎来了西进的绝佳时机,彭德怀当即决定趁势追击,兵分多路展开陇东追击战,目标直指青宁二马,分割其兵力,为后续解放兰州、银川扫清障碍。这场持续19天的追击战,第一野战军一路西进,突破固关、任山河等险关,解放陇东22座县城,彻底割裂了青马与宁马的联系,为解放大西北奠定了坚实基础。
得知青宁二马内部分裂、相继撤军后,第一野战军各兵团已按原部署推进至指定区域,第19兵团占领彬县、旬邑、灵台、长武、泾川等多地,第1、2兵团也已进至陇县地区,形成了对马家军的追击之势。
7月27日,彭德怀下达新的进攻部署:第19兵团沿泾川向平凉攻击,得手后向固原、海原方向进击,专门追歼宁马部队;第1兵团由陇县经固关镇、马鹿镇向张家川进击,出秦安、天水,准备进占陇西;第2兵团沿张家川向龙山镇、莲花镇进击,得手后出通渭和马营镇,三路大军齐头并进,展开了对马家军的全面追击。
7月28日,第一野战军各兵团按照部署兵分两路向陇东挺进,右路第19兵团沿西兰公路两侧西进,次日便攻占崇信,驻守崇信的国民党保安团430余人见大势已去,选择投降。
7月30日,第19兵团顺利解放平凉、镇原,配合其西进的庆阳军分区部队也同步解放了庆阳、长武间的西峰镇、驿马关,宁马部队节节败退,为保守宁夏老巢,马鸿逵将第11军、第81军、第128军等部撤至瓦亭、青石咀及固原以南的任山河地区,试图依托地势组织抵抗,阻挡第一野战军北进的步伐。
7月31日,第19兵团一部在平凉以北地区与宁马骑兵部队展开激战,迅速击溃敌军,俘获300余人。8月1日,第19兵团第64军及第63军188师、骑兵第2旅等部在任山河地区对宁马第81军、第11军等部的5个团发起猛攻,经过激烈战斗,击溃敌军,歼灭5000余人。
任山河战斗的胜利,打破了宁马依托险隘抵抗的企图,第一野战军乘胜追击,相继解放固原、隆德、静宁,8月11日,第19兵团进至黑城镇、海原、李旺堡一线,成功割裂了青马与宁马之间的联系,让二者无法相互支援,只能各自为战。
左路的第1兵团则承担着突破固关、追击青马的重任,固关镇位于陕甘交界,地处陇山之中,关陇古道穿镇而过,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自古以来便是卫戍关中的天然屏障,马步芳更是自诩这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派青马骑兵第14旅在此驻守,试图凭借险隘阻挡第一野战军西进的步伐。7月28日晨,第1兵团第1军及第7军1个师向固关的青马部队发起猛攻,打响了固关战斗。
青马骑兵第14旅依托陇山的险要地势构筑工事,负隅顽抗,但第一野战军凭借着强大的火力与灵活的战术,迅速突破敌军前沿阵地。战斗中,青马骑兵第14旅旅长被流弹击中胳膊,血流如注,只得提前被送回后方,失去指挥的马家军部队瞬间陷入混乱,开始四处奔逃,试图凭借骑兵的机动优势突围。
第7军随即展开追击,在三桥子以南地区将敌军大部歼灭,仅有少数残兵钻林逃跑。这场持续11小时的战斗,共歼灭青马3000多人,俘获副旅长以下官兵500多人,缴获大量武器及200余匹战马,固关战斗的胜利,不仅突破了青马的重要防线,更让陇县全境获得解放,为第一野战军西进甘肃、青海打开了大门。
固关战斗的失利,让青马部队遭受重创,也暴露了马家军战术水平的低劣,历来据守险关当以步兵为主,骑兵的优势在于机动突袭,而马步芳、马继援却将骑兵部队部署在固关死守,无异于扬短避长,最终难逃失败的命运。
固关战斗后,第1兵团乘胜西进,7月29日经马鹿镇、张家川解放清水城、天水,俘获守军2000余人,随后又相继解放秦安、甘谷、武山等地,驻守当地的国民党第247师骑兵团、第245师1个营及地方自卫总队等部见大势已去,纷纷向第1兵团投诚。
第2兵团在解放安口窑、华亭、化平等地后,进至莲花镇、万家沟、陇城镇地区,随后继续西进,解放庄浪、通渭,与第1兵团形成呼应,一步步压缩青马部队的活动空间,将其逼向兰州方向。
至1949年8月11日,第一野战军的陇东追击战宣告结束,在这场持续19天的作战中,第一野战军取得了辉煌的战果,共歼灭国民党军1.19万人,其中毙伤2500余人,俘获第248师副师长马正魁、伪国防部少将部员杨典克以下5800余人,起义2100余人,投诚1300余人;毙伤战马700余匹,缴获骡马2500余匹,各种火炮65门、轻重机枪227挺、长短枪3900余枝及大批军用物资。
更重要的是,此次作战解放了陇东地区22座县城及广大区域,彻底分割了青马与宁马的地理联系,让第一野战军形成了直逼兰州、西宁、银川的有利态势。
尽管由于马家军提前撤逃,第一野战军未能歼灭其主力,但这场陇东追击战,严重挫败了青宁二马的锐气,让其失去了陇东的战略屏障,只能退守兰州、银川各自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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