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1979年那会儿,南边那场仗刚打完,54军搞表彰大会。
党委桌案上,摆着一份挺新鲜的材料。
写这材料的是161师482团3连的指导员,名叫胡绪清。
这人怪得很,在那张申请表上,硬是给自己填了个“零蛋”,反手把功劳全安在了手底下的排长、班长身上,连个入伍才仨月的新兵蛋子都有份。
军里头头脑脑一看,这哪行啊?
调出战地日志一核对,大笔一挥:驳回!
理由是“情况不实”。
咋就不实了?
日志记得清清楚楚:这指导员领着一个排,硬生生吃掉了越军一个加强连。
脑袋开了瓢还在阵地上钉了七天七夜,光是他亲手撂倒的敌人就有15个。
这还不算,他还顺带手搞了个全军政工史上没见过的“骚操作”。
这种狠人不给记功,那还有谁配戴大红花?
可在胡绪清自个儿心里,这笔账算法不一样。
在他看来,凉山后头那场恶仗,就是个如果不玩命,裤衩子都得赔光的买卖。
咱把日历翻回1979年2月。
3连那是真背运。
枪声刚响,连长没了,副连长重伤抬下去了,副指导员也被抽调去搞后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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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功夫,全连能拿主意的人,就剩胡绪清这么个“耍笔杆子”的政工干部。
营长急得冒火。
都知道步兵连里,动枪的和动嘴的分工那是门清。
营里怕胡绪清压不住阵脚,琢磨着赶紧空降个代理连长去救场。
关键时刻,胡绪清拿了个大主意。
他根本不领情,操着一口四川方言直接顶了回去:“谁说政工干部就不能带兵打仗?”
这话不是在那儿逞能,是他把战场琢磨透了。
阵前换将,那是兵家大忌讳。
新官不认兵,兵不信新官,磨合期那是拿人命填的。
胡绪清虽说是个指导员,可有个招牌动作——撸袖子。
底下的兵都门清,只要指导员袖管子一撸,嘴里吼着“给老子上”,那就要见红了。
2月28号,大考来了。
营里下令,让胡绪清带个排,把坤峰南边那个没名的小山头拿下来。
那是进攻敌方重兵把守的650高地的必经之路。
按情报说,那地儿就是个炮兵点,没几个兵。
胡绪清手里攥着的是一排。
这队伍根正苗红,红军那是特务大队,抗战那会儿叫“马仁义排”,响当当的荣誉集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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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不干这一架,谁也想不到情报能偏到姥姥家去。
胡绪清领着人悄悄摸上去,离敌人鼻子底下也就十来米。
通讯员刚把电台掐断静默,老天爷突然泼起了大雨。
趁着雨幕遮挡,胡绪清两枪就把哨兵解决了,全排的手榴弹跟不要钱似的砸进战壕。
这一交火,坏菜了。
这哪是什么炮兵阵地?
对面全是脑袋,火力密得让人头皮发麻。
后来才搞清楚,这可是一个加强连的家底。
按老规矩,啃一个加强连,怎么着也得填进去一个营,最次也得三个连。
这会儿胡绪清手里就那几十号人。
路就两条:要么认怂撤下来等援兵;要么趁对面还没醒过味儿来,硬着头皮死磕。
胡绪清挑了第二条路。
他在赌,赌那个心理差。
越军确实被打懵圈了。
这帮号称“东南亚小霸王”的家伙,打死也想不到中国军队敢拿一个排玩自杀式冲锋。
他们下意识觉得,这肯定是主力大部队到了,人心一下子就散了。
胡绪清杀得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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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瓜顶被子弹犁出一道血槽,血糊住了眼珠子,扯块三角巾随便一勒接着干。
枪膛打空了,找通讯员熊润华要家伙,熊润华两手一摊,也空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出了个让人惊掉下巴的事儿。
熊润华在黑漆漆的战壕里摸出个迫击炮弹,问指导员能不能凑合用。
胡绪清也是个狠茬子,抓过炮弹往石头上猛地一磕,当成手雷就甩向了敌人的重机枪窝子。
这招一般人真不敢试。
迫击炮弹双保险,底火加弹簧。
胡绪清虽说是政工出身,可对武器那叫一个门清。
这一下“人工抛射”,直接连人带枪把敌人的重机枪给送上了天。
山头是占住了,可代价太大。
一排长郭永金冲得太凶,追击的时候胸口挨了一枪,走了。
三个班长也都重伤倒下。
指挥链又断了。
这当口,胡绪清干出了整场仗最“离谱”但也最管用的一件事——火线封官。
他指着副班长张公怡吼了一嗓子:“从现在起你就是排长,给老子顶住!”
紧接着,他眼睛瞟向了旁边那个抖成筛子的新兵蛋子肖德兵。
肖德兵是个入伍还没仨月的“瓜娃子”,个头才一米五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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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打前,班长怕把他跑丢了,特意交代“看见咱自己人就跟着跑”。
结果这傻小子跑得太快,一头扎进了突击队。
刚才胡绪清让他去找排长,这孩子吓得连滚带爬。
现在排长没了,胡绪清指着地上那挺机枪,对肖德兵说:“机枪兵,给老子好好打,阵地全指望你了!”
肖德兵当时估计心都碎了。
半自动步枪他都还没玩利索,直接让他上手班用机枪?
可他不敢吱声,指导员那吃人的眼神明摆着:不干也是个死。
这成了那场仗最荒唐也最神的一幕。
第二天,越军回头反咬。
胡绪清在上面指挥,肖德兵孤零零守下面。
这孩子压根不懂啥叫抵肩射击,把机枪枪托往肚子上一顶。
看见草丛晃悠,扣死扳机就不撒手,几下子弹就造光了。
换弹链的时候,肖德兵急眼了,死活卸不下来,拿脚乱踹,把弹盒都踹变形了。
胡绪清在上面气得直骂娘:“你个机枪兵连换子弹都不会!”
话还没落地,一发炮弹在胡绪清背后炸开了。
肖德兵以为指导员挂了,吓得魂飞天外,爬上去想摸指导员的冲锋枪保命。
结果胡绪清命大没死,就是后背炸得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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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敌人摸上来了,回头就把枪口对准了肖德兵。
误会弄清后,胡绪清一边淌血,一边搞起了现场教学,教这个新兵蛋子怎么给那挺被踹瘪了的机枪上膛。
就在这节骨眼,越军冲到了眼皮底下,也就三四十米。
肖德兵端着机枪,还是那个要命的姿势——枪托顶肚子。
越军一瞅这架势,一个小个子中国兵拿机枪顶肚皮,当时就愣了一下。
就这一走神的功夫,肖德兵抠响了扳机。
因为不懂压枪,枪口跟跳舞似的乱蹦,可恰恰是因为乱蹦,一百发子弹扫出了个诡异的扇面。
冲上来的越军倒了一大片,剩下的吓得屁滚尿流。
这个压根不会使机枪的新兵,硬是撂倒了11个敌人,把阵地给守住了。
喘口气的功夫,胡绪清问肖德兵:“是团员不?”
肖德兵回了一句:“不是。”
胡绪清袖子一撸,也不管啥程序不程序了:“记住了,你现在就是团员。”
过了一个多钟头,胡绪清又跑过来,八成是伤口疼迷糊了,又问:“你是团员还是群众?”
肖德兵怕指导员变卦,扯着嗓子喊:“我是团员啦!”
胡绪清扭头对电台兵吼:“跟营里报,新兵肖德兵火线入党,记下来。”
俩小时,从老百姓变团员,再变党员。
这操作完全不合规矩,可在那片血肉横飞的高地上,这就叫“政治工作做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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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给士兵最高的政治名分,那就是给他们打的最强那一针兴奋剂。
胡绪清领着这个缺胳膊少腿的排,硬是在那山头上死钉了七天七夜。
撤下来那会儿,胡绪清伤口全烂了,弹片离肺叶子就差那么几毫米。
打完仗,54军党委压根没搭理胡绪清那份“让功”的报告,而是实打实地给了表彰。
连队被军委封为“突击英雄连”。
胡绪清拿了“战斗英雄”称号。
牺牲的一排长郭永金被追认“二级战斗英雄”。
那个火线提拔的副班长张公怡拿了一等功。
那个连机枪都不会使的新兵肖德兵,也挂上了一等功奖章。
这个结局,就是对胡绪清所有“瞎搞盲干”最好的认可。
回过头来琢磨这场仗,胡绪清赢在哪?
拼装备拼人头他都输定了。
他赢就赢在敢把规矩全砸碎。
指挥链断了,他破例接管指挥权;
情报错了,他破例搞反直觉突击;
家伙事儿不够,他破例把迫击炮弹当手雷甩;
骨干没了,他破例把机枪塞给一个连弹夹都不会换的新兵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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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气低了,他破例搞这种“两小时极速入党”。
啥叫英雄?
就是在绝路上,敢把手里的烂牌打出王炸气势的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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