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朱家大院被誉为“小九十九间半”

江宁朱家大院被誉为“小九十九间半”

◎宋廷军

朱家大院古建筑群位于江宁湖熟杨柳村，是南京地区民用建筑中历史悠久、面积最大、保存最完整、独具“书卷气”的明清建筑群，是“江南地区典型的古民宅建筑”。

规模宏大，别具匠心

朱家大院始建于明万历七年（1579年），整个建筑是个群体而每个宅院又单门独户，自成体系，原有36个宅院，被誉为“小九十九间半”。现存比较完整的有17个宅院，共37进366间，建筑面积1.1万平方米，每组独立的宅院均为穿堂式高墙深院，称之为“堂”，其中以“三堂上”即礼和堂、思承堂、树德堂最为完整，它们在平面上呈横向多路、纵向多进的格局，一般为三、四、五进，最多的“翼圣堂”是七进，十八道门槛，前后近百米。

各宅院间闾巷相连，宅院外有高墙围抱，外墙料石上有云水、花卉、法器等图案，自然简洁，寓意镇水避邪。外墙底部均有一米高的料石砌筑，用于防水。室内木柱全为石础承托，防止木柱朽烂。每座宅院建有宏伟高大的门楼，一般置于第二进前的天井处，门楼雕刻保存较为完好，其上镌刻的“出耕入读”“厚德报福”“和气致祥”“仁义履义”等治家修身格言仍历历在目。砖雕均为楷书，四周饰以人物、花卉、鸟兽等图案，如“双风朝阳”“二龙戏珠”“喜鹊登枝”“鲤鱼跳龙门”等，古朴精细，纹式精美，形态逼真。门楼上有笔锭，寓意必定高升。房檐瓦当大气，弧线很有力度。门楼后为正堂，如“安乐堂”“树德堂”“恩承堂”“翼善堂”等，堂名吉祥古雅，堂额高悬。

单组宅院在中轴线上建门厅、轿厅及主要住房，并在左右纵轴线上，布置有客厅、书房、次要住房和厨房、杂屋等，成为中、左、右三组纵列的院落群体，布局方正，讲究孝祖敬宗，长幼有序，男女有别，尊卑有分，内外有异。居于厅堂东侧的东厢为家族长辈居住处，而西侧的多为家族内儿孙男丁住处，东厢和西厢的楼上则是小姐闺房。人居随宅院格局自然成序，等级分明，整体气韵尊严威慑，幽静中又有生气，私密性、亲情极强。客厅和书房前，砌台叠石，作为花圃，加以点缀，构成幽雅、娴静的庭院。

宅院的后部住房大多为二层建筑，楼上复道悬廊，宛转相通，与江南其它地方建筑结构基本相似，但又有其独到之处，一般采用穿斗式木构架或斗式与抬梁式的混合木构架结构，外围砌较薄的空斗墙。厅堂内部根据不同需要，用隔扇、屏门等自由分隔，上部天花除采用“望砖”之外，还做成各种形式的“轩”，精巧美观，富于变化，并在梁架上精工雕刻着各种花卉图案与历史故事图案，如“三顾茅庐”“孟姜女”“刘海戏金蟾”“麻姑献寿”等，梁栋均不施彩绘，素雅明净。檐下梁头圆雕挂狮精工遒劲，滴檐板上方回纹、卷草纹工整玲珑，这些木构件位置较高，虽经岁月洗礼却毫发未损，弥足珍贵。各宅院之间皆有山墙，有前后相通的“备弄”（即通道或夹道），既较好地解决砖木结构的防火问题，又便于巡逻。

所有花窗的格局也很别致，多为青砖磨砌成的几何图形，有圆形、正方形、长方形等，既美观又牢固。室内门为格扇、屏门，雕有各式图案，云纹剔透玲珑，构图奇特，变化多端，造型极为古朴典雅。

杨柳村古民居建筑独具匠心，虽有砖雕、木雕和石雕，但不像徽派建筑那么张扬，显得更内敛和有书卷气，带有典型的南京地域特色，总体上虽受徽派建筑影响，但与徽派民居相比，空间更为舒朗通透，装修更加简洁大方，其结构显示出建筑的“高招”，它“与甘熙故居有异曲同工之妙”。古建筑学家朱光亚先生评价道：“它较明初的正襟危坐多了几分妩媚，较苏州的建筑少了点脂粉，较皖南皖北一带民居多了几分姿色。淡妆中见妩媚，秀气中见大气，为南京古民居的本色。”

老宅首位主人成谜

据传，老宅是朱元璋第十一代孙朱侯山及后人所建，朱侯山是当时金陵闻名的大富翁，在城里拥有当铺十八家，钱庄十八家，银钱、田地更是不计其数。这些房屋是朱侯山为他三个儿子建的，后来，朱家子孙繁衍人丁兴旺，房子就越盖越多，以至于整个杨柳村都成了“朱家大院”。但这个传说难以佐证。如今，在大宅的礼和堂的玻璃展柜中，有一本朱氏宗谱，宗谱显示朱氏以四十字定辈取名：“明贵荣宣，金武孔承，朝鼎继世，家道遐昌，孝友是政，勤俭为常，业求久大，代可贞长，守定宗训，自卜传芳。”独不见有“侯”字辈，那么大宅的始建者究竟是谁？已成为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谜团。

大院历经劫难

1864年7月，天京（今南京）陷落前后，清军与太平军在杨柳村交战，一大片宅院在这次兵火中被烧毁。在此战过程中，衍生出一个传奇故事，说太平军的一位将领看中村里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于是派人前来传话，要纳姑娘为妾，否则将村落彻底烧毁。眼见杨柳村危在旦夕，万般无奈之下，姑娘最终以牺牲个人爱情换回村庄的安全，朱家大院余下的房屋因此得以幸存。光绪年间，朱家又在村旁新建了大片宅院，至此，杨柳村朱家大院建筑群规模达到最大化。

1937年12月初，南京保卫战外围打响。日寇在杨柳村杀人放火，烧掉七八间房屋后，当看到旁边一座宅院的门楣上刻着四个字时，纷纷下跪，然后起身而去，其它房屋侥幸逃过劫难。这究竟是四个什么字?它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魔力，竟能让凶残的日寇对它顶礼膜拜?这四个字在后来的岁月中都被损毁，人们已经无法还原出来了，这也可能会成为朱家大院的又一个永久的历史之谜。

一九四九年后，“三堂上”分别有朱、何、郭三姓大户居住，随后这三大户被安置它处，“三堂上”被收为公产。此后，杨柳中学、秣陵中学、龙都中学曾办学于“三堂上”。还有不少单位如龙都福利厂、句容河整治工程指挥部、工艺品厂、新窑场等相继于“三堂上”办公。各单位分别对老宅院进行了一些改造，一些旧房梁、雕花的窗棂遭到破坏。有一年，村里响应上级兴修水利的号召，挖渠筑坝，把三十六堂大宅院木料拆下来，用作河桩，还把悬在大门上的牌匾拆下来，插在河堆淤泥里作挡牌。村前原来还有文峰石塔，黄昏之时能遮挡住秦淮河的落日，时称“半塔斜阳”，为朱家大院前著名一景，后因遭雷击，留下半截，也被荡平。目前剩下的“三堂上”，也只是古时宅院群落的几十分之一，从中可窥见昔日的恢弘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