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鹰"号战列舰超载1785吨,工程师科斯坚科发现其稳定性仅0.838米,风暴中随时可能倾覆。穿越厄勒海峡时舵机被水手裤子卡死,多格尔沙洲误击事件中,超载导致射击口距水线不足1.8米,险些酿成灾难。这位年轻工程师在危机中展现出非凡智慧,用绳子测量横倾,用200吨压舱水提升稳定性,却仍难挽救这支霉运缠身的舰队。
负重累累踏荆途
关于第二太平洋舰队的苦难旅程,大多数人都已耳熟能详,在此只叙述与“鹰”号和科斯坚科有关的重要事件,其中之一发生在10月17日。当时舰队在丹麦海岸以东的朗厄兰岛停泊,进行起航后的首次休整和加煤,以穿过丹麦与瑞典之间的厄勒海峡。此时“鹰”号处于严重超载状态,这个问题自出发伊始就令科斯坚科寝食难安。按照设计,该舰的正常排水量应为13516吨,但其完工时排水量却达到14151吨。在笔记中,年轻工程师详细列出了额外重量的分布:舰体164吨、住舱185吨(因为实际搭载的舰员要比预想更多)、热带舾装品135吨、舰载艇及附件50.5吨、桅杆加固结构29.3吨、防雷网及其附件33吨、测距仪及其他光学设备14吨、无线电设备6吨、堵漏垫2.5吨、扫雷设备及浮筒救生圈等4.5吨。在这些重量之中,所谓“热带舾装品”只不过是装饰性的木制镶板,几乎毫无价值可言。
俄制战列舰向来就有超重的传统,在竣工时超出设计排水量5%是司空见惯的,而且通常这种超重几乎不会影响稳定性,但科斯坚科还发现“鹰”号为这次超远距离航行还额外搭载了370吨煤,使总载煤量达到1150吨,比正常状态下的780吨多出47%!此外还有多装载了240吨锅炉水、40吨维护用淡水、35吨饮用水、55吨滑油(总计65吨,通常仅搭载10吨)、110吨食物(总计205吨,平时为95吨)、91吨弹药、25吨备用锅炉炉排(一种锅炉器材,功能是堆置固体燃料并使之有效燃烧,在长途航行中极易损耗,因此有必要携带备用品--编者注)以及184吨其他物资。这些额外的负重使得“鹰”号的搭载重量增加了1150吨,加上舰体本身的超重,“鹰”号的实际排水量超出设计指标1785吨,飙升到骇人听闻的15300吨!
多余物资大多储存在舰体上部,导致“鹰”号重心提升,稳定性急剧恶化。为尽快编写技术报告,计算全舰的初稳性高度成为科斯坚科的当务之急。根据公式,初稳性高度=浮力中心高度+初稳心半径一重心高度,科斯坚科通过本人的观测和计算,能够确定“鹰”号的实际吃水为8.78米,由此结合战舰水下船体的体积和形状,便可得出浮力中心高度和初稳心半径的数据,但难点在于计算重心高度,这在当时的条件下几乎是办不到的。通常情况下要得到精确的数值必须进行横倾测试,但由于舾装、试航都十分匆忙,"鹰”号根本没有经过这项流程,不过,10月18日的一次偶然发现却赋予了这位年轻人解决难题的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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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版画:汉堡-美洲公司的商船为"鹰"号补充燃煤,在此期间,科斯坚科巧妙地测定了全舰的初稳性高度。
当时“鹰”号停泊在丹麦海岸附近的平静水域,每当舰上吊放交通艇时舰体都会发生微小的横倾,科斯坚科决定利用这一现象进行临时横倾测试:他在通风管道上悬挂了一条6米长的绳子,下端挂有重物,以此测量当一艘12米汽艇吊出舷外时舰体的倾斜角度,进而推算出相关数值。根据测量结果和计算,“鹰”号的实际初稳性高度仅为0.838米,远远低于设计值1.258米!科斯坚科立即将这一严重问题汇报给荣格上校,在报告中他认为尽管该舰“……在平静海况下航行时拥有足够的稳定性”,但在风暴中问题将不可避免,特别是在远航后期,由于“鹰”号的载煤量又增加至2000吨,导致稳定性状况进一步恶化,根据他的估计,其初稳性高度已经下降到0.61米左右,这是一个令人发指的数字。
俄国第二太平洋舰队从启航之初就没有受到幸运的眷顾,一路上霉头不断。10月19日,在舰队穿越厄勒海峡时,“鹰”号的舵机发生故障,科斯坚科被派去调查情况,他很快发现问题并不在于舵机本身,而是舵机马达的控制轴被卡死了。“鹰”号的操舵机构的结构是这样的:一根长长的垂直传动杆沿着连接指挥塔的装甲通讯管道直接延伸到水平装甲下方的传动舱内,并与另一根水平传动杆相连,后者从动力舱内穿过,最终连接到舰尾的舵机马达上,根据指挥塔的操舵动作控制马达滑阀的开合,从而实现转舵,所谓控制轴就是这些金属传动杆。然而,这些金属杆却被死死卡住,难以运动。
科斯坚科沿着传动杆一路寻找症结所在:“在漆黑的第二锅炉舱中,我发现顶部甲板附近的传动杆与一根炽热的蒸汽管道非常接近,而正好有一个水手将他的硬帆布裤子裹在蒸汽管道上,传动杆衔接处的机销挂住了那条裤子,并将其与蒸汽管道缠在一起,结果它就被卡死了……”值得庆幸的是,这次事故并不是蓄意破坏。不过,舰队首席工程师波利托夫斯基却因此疑神疑鬼,心事重重,在写给妻子的信中声称“鹰”号的舰员中有“一群混蛋”!
舰员们在私下里也以同样的态度回敬长官,这倒不是因为工程师的家信内容被泄露了,而是因为从丹麦出发后他们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几乎每天都被各种虚假警报搞得一夜数惊!这全是俄国情报部门干的好事,为他们提供信息的线人多是贪得无厌之徒,常常为了赏金自行发挥创造力,一大堆子虚乌有的假消息让罗杰斯特文斯基相信,日本人已经对舰队的航行路线了如指掌,数量众多的鱼雷艇似乎随时能从雾霭中钻出来,让舰队下上所有人都草木皆兵、神经兮兮。假如万里之外的日本人得知这一幕,肯定个个都在拊掌大笑。
尽管最初几个夜晚天气晴好,明月高照,但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警报就会无可救药地响起来。在某日夜晚,仅仅因为友舰宣称观测到“两个可疑的气球”,就搞得“鹰”号全舰鸡犬不宁。当舰队在一个多雾的日子抵达北海的多格尔沙洲时,歇斯底里的情绪最终来了一个总爆发!倒霉的英国渔船被当成日本鱼雷艇遭到俄国舰队的一顿暴打,引发了一场严重的外交纠纷。
多格尔沙洲误击事件差点导致英俄开战,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悲剧的导火索居然是一艘商船和一瓶伏特加。当时,工作船“堪察加”号的船长在酒醉后把一艘从附近驶过的瑞典商船当成了鱼雷艇,“日本人来了”的假警报立刻像野火一样传播开来。少数高级军官仍保持着镇定,经过三个小时提心吊胆、徒劳无功的搜索后,罗杰斯特文斯基下令取消警报,但一队英国渔船不巧进入了望哨的视野。此时科斯坚科刚返回住舱,他后来在日记中记录道:
“全舰依旧保持着灯火管制,只有炮管泛着暗淡的蓝光。疲倦的舰员们得到机会休息,只有当值军士坚守在岗位上。我回到住舱,躺在床上,让平静重新主宰我的内心,它就像假面具,掩盖了先前的紧张和恐慌。我想到,只要船、设备、机器和人紧密地合而为一,那么它们就有在严酷的战争中求得生存的可能。远方传来的低沉响声打断了我的思路,仿佛是从前面的战列舰那里传来的。是幻觉吗?我一跃而起,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全舰霎时间都行动起来,到处是叫嚷声和推推搡搡的人群,仿佛是被魔法变出来的一样。探照灯齐刷刷地被点亮,过了片刻,小口径速射炮开始喷吐地狱之火。在纷乱的呐喊声、口令声和炮击声中,我听见有人高喊:‘进水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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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报纸关于“多格尔沙洲事件”的铜版画,标题颇具讽刺意味:“俄国人的情怒"
年轻的工程师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莫非中雷了?但理智告诉他,如果是那样应该伴有剧烈的颤动或响声。
不久,真相浮出了水面,科斯坚科继续在日记中写道:“海水从迎风的舰体左舷所有75毫米炮射击口中涌入,将炮组人员冲到炮位以外。这层火炮甲板上的积水很快就达到了一英尺深,舰体因此出现了剧烈摇摆,但在激烈战斗中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问题……我意识到如果大浪持续两三分钟,从射击口涌入的海水就会大量灌入‘鹰’号,降低舰体的稳定性。如果我们进行剧烈的转向,舰体就会发生严重倾斜,甚至使战舰倾覆。在机械师兰姆斯陪同下,我来到火炮甲板,此时积水几乎已经达到齐膝的深度,漫过横向纵壁的舱口栏板,沿着走廊一直流到军官住舱那里。”这位机智的技术军官当机立断,下令将积水导人锅炉舱并从那里排出舰外,同时炮长也下令关闭射击口以阻止进一步进水,在几分钟之内,这一隐患就被排除了。
误击事件给沙俄政府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但作为工程师,科斯坚科的担忧主要在技术层面。按照设计数值,舰体中部的75毫米炮射击口距离水线应有2.6米,但超载使这一高度降低至不足1.8米。从射击口涌入的海水很快就会在火炮甲板积累起来,令“鹰”号的稳定性雪上加霜,一旦该舰的倾斜幅度达到7度,射击口就会完全浸人水中,导致全舰因进水过多而彻底丧失平衡,最后倾覆。在舰队缓慢途经维戈、丹吉尔以及达喀尔南下的航程中,科斯坚科花费了很多心思来思考这一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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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型舰“亚历山大三世”号中部75毫米炮射击口的特写,注意其下缘位置与水兵身高的对比。
舰队后来在绕过好望角时遭到了风暴袭击,但“博罗季诺”级战列舰的表现却惊人地出色,全部安然无恙。科斯坚科认为这是由于75毫米炮廓顶部两侧各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正好在大量海水冲刷舷侧时充当了水上平衡鳍的作用,大幅减轻了舰体的摇摆。为了加强“鹰”号在恶劣海况下的稳定性,在后部305毫米主炮塔下方77号肋骨至87号肋骨之间的双层底内注入了200吨压舱水,这一措施不仅使初稳性高度提高了10.2厘米,还让舰首干舷增加了61厘米左右。
临战磨枪备战忙
穿越好望角后,俄国舰队的下一站是马达加斯加,按照与法国政府的协议,他们在当地一直停泊到1905年3月16日。罗杰斯特文斯基非常担心各舰的训练情况,其中尤以四艘新服役的“博罗季诺”级为甚,以“鹰”号在多格尔沙洲事件中的表现为例,在关闭射击口前该舰发射了超过500枚75毫米和47毫米炮弹,命中情况惨不忍睹,在经过长期航行后,舰上炮手的技术就更加荒废了。1905年1月6日,俄国舰队进行了实弹射击演习,毫不意外,老舰“奥斯利亚比亚”和“纳瓦林”号表现最为出色。1月31日,舰队再次进行了训练,“鹰”号的炮组成员虽然分外卖力,但结果依然令人沮丧,科斯坚科记录了当时的混乱:
“由于指挥塔未能及时将目标距离传递给炮塔,炮击进行得杂乱无章。当目标的实际距离为24链(4400米)时,右舷152毫米炮塔的刻度盘上却显示目标距离为11链(2000米),火炮因此以错误的仰角进行射击。左舷152毫米舰炮则在打出第一枚炮弹之后就失去了(弹药)供给,原因是扬弹机卡住了……炮弹不得不横跨整个甲板从右舷前部152毫米炮塔运过来,其间两座炮塔的舱门一直是打开的……最令人哀叹的还是火控指挥系统的彻底失败,指挥塔内的炮术军官根本就没有办法让各炮塔和炮廓根据自己的命令同步开火,要么就是命令没有传达到炮位,要么就是各炮位没有做好开火准备。”
“鹰”号当天发射了7枚305毫米炮弹、37枚152毫米炮弹、34枚75毫米炮弹以及112枚47毫米炮弹,但命中靶标的炮弹很少。在2月3日进行的炮术训练中,先前暴露的问题得到了少许改善,“鹰”号终于取得了几枚命中弹和近失弹,在后续的训练中,该舰的射击水平提高很快,令人满意,甚至可以说十分优秀,不过仍然比不上“奥斯利亚比亚”号等老舰。
在此有必要对俄国战列舰的火控系统进行简要的介绍。科斯坚科提及的“刻度盘”实际上是当时俄国海军主力舰普遍装备的盖斯勒式射程/命令指示器,指挥塔内的炮术长可以利用这一设备向各炮位传达目标距离和一些简单的命令,如速射、停火等,其原理与向轮机舱传达航速命令所用的指示器相同。此外,弹药库内也装有类似的指示器以通知操作人员应将何种弹药送入炮塔。目标的距离信息由拜尔·斯特劳德式1.37米测距仪提供,“博罗季诺”级装有两具测距仪,其中一具位于指挥塔内,这一设计乍看令人匪夷所思,但该级舰指挥塔的尺寸为4.2米6.7米,空间充足,而且周边开有一条宽25厘米,几乎环绕整个指挥塔的观察窗,仅有几根支撑顶部结构的支柱,可以保证测距仪的开阔视野,第二具测距仪安装在后部上层建筑顶部,在对马海战的初始阶段,上述火控设备发挥了重要作用。
3月16日,舰队重新上路,用了整整三周时间横渡印度洋,穿越马六甲海峡,进入南中国海,慢条斯里地向北航行。一路上,荣格上校始终在为提高全舰的战备水平而努力,在3月31日召集舰上主要军官开会,商讨加强战备的事宜,后来这个所谓的“作战委员会”又多次碰头,提出重要的改进意见。作为舰上的首席技术军官,科斯坚科自然是委员会成员之一,他最关心的问题仍然是减重,以便使主装甲带尽可能多地露出水面以上,以发挥防御功效,他就此建议说:
“……通过在战斗之前抛弃没有必要的负重,可以很容易地将全舰排水量降低到14500吨,与从利巴瓦出发时相当,虽然与设计值相比仍有1000吨的超重,但此举将使吃水减少到8.48米,初稳性高度增加到0.9米,从而使装甲的利用效率得到提升,还能把战舰水下部位受损后的最大安全倾斜角度提高到10度至11度之间,同时使火炮甲板更加远离水线,主装甲带更大面积地露出水面。”
为此,科斯坚科提出拆除军官住舱的木质镶板,尽可能丢掉那些华而不实的沙发、摇椅、地毯和橱柜,这不仅能够减重,而且还能减小火灾隐患。此外,他还建议应该将舰载艇全部转移到伴随航行的运输舰上,这样可以使重心以上12米的上部重量减轻100吨左右,战舰的初稳性高度也能提高76毫米。但是,根据科斯坚科的记录,荣格舰长“最初反对去除住舱装潢的建议,因为需要得到舰队司令的批准,而这种‘破坏国家财产’的行为也会被认定为非法……但在下属军官的一致建议下,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与损失整艘战舰的危险相比,牺牲一些椅子、桌子和餐柜根本就算不得罪过。"不过,荣格的妥协是有限度的,他坚决反对转移舰载艇,因为这属于“跨舰行动”,必须由罗杰斯特文斯基亲自批示,而后者的态度一向顽固不化。此外,靠近后桅杆基座的司令部住舱并不属于舰长管辖,虽然那里处于闲置状态,依旧保留着奢侈无用的装潢。
科斯坚科的第二项建议是降低火灾风险,他认为除了拆除装潢,还应将所有易燃的个人物品转移到装甲甲板以下。他的第三项建议旨在应对炮击和水下破损,他再次表现出对稳定性的担心,并试图通过建立一套注水系统以迅速纠正倾斜。幸运的是,通过批判地吸纳同期法国战列舰的设计理念,“博罗季诺”级在设计之初就设置了一套平衡系统。
美国海军上尉怀特是当时驻日本的军事观察员,他援引“苏沃洛夫”号幸存者的说法对该系统进行了描述:“防水隔舱安装有管道,连通着舰体另一侧,在战斗开始之前,将这些管道的阀门打开,当该舰左舷在海战中被打穿了三个窟窿之后,进水就通过管道均匀地流向右舷的舱室,使舰体迅速恢复平衡。”但这套系统的最大问题在于,流入未受损舱室的进水会使战舰丧失更多的储备浮力。
科斯坚科想出了一个解决办法,将备用锅炉水储存在平衡鳍上方的双层底内,如果一侧隔舱内搭载有锅炉水,则另一侧的隔舱便保持空舱状态,两侧隔舱由178毫米直径的管道连接。如果战舰向左舷倾斜,损管人员就会打开特定的管道阀门,向右舷转移锅炉水将战舰扶正。此举不会造成额外进水,但也存在一个缺陷:备用锅炉水先前通常储存在锅炉舱下方的双层底内,它们转移位置后会导致定倾中心高度下降。作为补充措施,“鹰”号还预先准备了大量木楔,一旦水线以下无防护舱室中弹进水,它们就将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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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5年3月,航行于印度洋上的第二太平洋舰队。他们从马达加斯加到法属印度支那的行程倒是比较顺利
按照科斯坚科的提议,湿煤袋、钢缆、缆绳以及锅炉炉排被利用起来,安装在75毫米炮扬弹筒周围以及水平装甲上方那些容易发生火灾的舱室内,以提供临时的防弹片保护。另外,作战委员会的其余成员也提出了一些好建议,其中包括在测距仪、探照灯等露天位置周围悬挂吊床和工具箱,以增强对弹片的防护力,此外粗缆绳和其它杂物也都加以利用。战舰上还设置了备用操舵位置,以确保在舰桥遭到打击时战舰仍拥有机动能力。最后,"鹰”号上还开辟了专门通道,用于将伤员从战斗岗位送至水平装甲下方的医疗室。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鹰”号的舰员们一样愿意为战舰的生存力费尽心机,在后来科斯坚科前往“沙皇亚历山大三世”号参观时,发现大多数人都对“鹰”号的上述举措不以为意,认为他对火灾隐患的估计言过其实了。实际上,整个舰队中只有老态龙钟的“纳瓦林”和巡洋舰“纳希莫夫海军上将”、“德米特里·顿斯科伊”号去除了木制镶板和额外装潢。那些冷嘲热讽者意想不到的是,由于大意和傲慢,他们很快就会蒙受地狱之火的煎熬。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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