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手上沾过人命的战犯,被特赦之后台湾不肯收,最后反倒对特赦他的人心存感激吗?说的就是当年军统的少将周养浩。1975年,73岁的他走出北京战犯管理所的铁门,拿到特赦证的时候,手抖得都握不住本子。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去台湾给母亲扫个墓,可谁能想到,走了十几年,他连对岸的边都没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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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点民国史的朋友都知道周养浩是什么来头。抗战的时候他当军统行动处副处长,亲手暗杀过不少汉奸,说起来那会也算出过力。到了解放战争,渣滓洞惨案他脱不开干系,这笔账怎么都赖不掉。
1949年他跟着毛人凤逃去成都,站在飞机上看着长江的时候,大概就猜到自己大概率回不来了。没成想1950年在昆明,他被自己的部下出卖,戴上手铐押回了重庆。巧的是,关押他的地方,以前就是他拷打犯人的地界,说不好这就是命运转了个圈。
刚被抓的时候他硬气得很,一口一个成王败寇,死不认罪。从济南看守所转到抚顺,最后落脚到北京秦城,这一关就是15年。狱里的日子磨掉了他身上的狠劲儿,慢慢的他也开始静下来读书,脾气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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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赦前一天晚上,他跟管教说,自己出来就想去台北给母亲上坟。管教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拿到特赦证那天,他是最后一个签字的,红塑料皮的本子握在手里,手抖了好半天。
出狱第七天,他就揣着特赦证跑到东单民航售票处买机票。售票员跟他说,去台湾得绕道香港,还要办通行证,不是拿个特赦证就能走的。他当场就傻在原地,没想到自己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那天晚上他住在前门外小旅馆的木板床上,73岁的老头,躲在被子里哭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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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死心,到处托旧日的同僚帮忙。那些早被特赦的老军统见到他,只会摇头叹气,说台湾那边根本不会收我们这些人。他还不死心,给香港的《明报》写了封信,托报纸转交给台湾当局,信里说自己是罪人周养浩,愿意跨海请罪。等了两个月,香港报纸只登了个豆腐块大小的消息,说军统旧将想要回台,当局冷处理没搭理。
1977年冬天,他辗转跑到深圳罗湖桥。他站在铁丝网跟前,隔着雨雾往对岸看,雨水糊了满脸,他都没擦。脑子里面突然冒出来1943年在上海执行刺杀任务的样子,那时候他是掌控别人生死的猎手,现在反倒成了无处可去的人。历史转了个圈,居然把他的身份掉了个个儿。
他在桥头站了整整一下午,最后还是转身回了北京。好不容易等到1984年台湾开放探亲,他第一时间就跑去填表,结果又被打了回来,理由是“有案底者暂缓”。那天晚上他喝了好多酒,坐在胡同口哭着喊,说我娘坟上的草,都长两米高了吧。邻居老太太看着心疼,说帮他代烧纸钱,他颤颤巍巍写下“不孝子周养浩”,托老太太带给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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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他就留在了北京,住进崇文门南里一间十平米的小平房。每个月能领三十块钱的补助,政协文史馆找他誊写军统的旧档案,每次写到戴笠两个字,他都会停下来反复涂改。说白了,他心里那道坎,不是那么容易过去的。
八十年代末,有个外国记者找到他,上来就问他恨不恨毛主席。他盯着那记者看了好久,慢慢开口说,我亲手把好多人送进黑暗,是国家把我拉回了亮处,我这条命,就是毛主席给的特赦证。这话传到海外,直接炸了锅,有人说他被洗脑,也有人说他是真的悔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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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89岁的周养浩坐着轮椅录口述史。面对摄像机,他硬挺直了腰板,掏出那张已经发白发脆的特赦证,红塑料皮都裂了好几个口子。他说,不去了,我在这边有退休金有医保,连骨灰堂的位置都给我留好了,台湾那边,没给我留位置。这话不是一时赌气说的,他是真的想明白了。
他还让护工推着他去天安门看降旗,眼睛直直盯着旗杆顶,一直到国旗完全落下来都没挪开。没人知道他那时候在想什么,估计他也想起了1949年11月,在重庆白公馆升最后一面青天白日旗的场景。那天凌晨他去世的时候,枕边压着一张便签,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感谢毛主席,给我时间认错,也给我地方改错,台湾我不去了,那边没我的家。
后来整理遗物的时候,人们在衣柜底层的铁盒子里,翻出一摞发黄的信,收信人全都是“台湾省台北县周母收”,一封都没贴邮票。他母亲的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小楷,妈,等我回来扫墓。到最后,这个攒了一辈子的心愿,也没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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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养浩的骨灰放在八宝山革命公墓,批示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既往不咎。每年清明,都会有不知名的老人来给他献花,有时候会留下一张纸条,写着历史不是非黑即白的,可就算是灰色里,也能开出不一样的花。海峡宽得能装下几百万人的乡愁,可一个小小的骨灰盒,只盛得下一句迟到的道歉。所谓归途,从来都不是地理上的对岸,是心里能放下你的那个地方。
参考资料:人民政协报 新中国特赦战犯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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