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文/漫步心湖
那天晚上，我把他的枕头扔到客房。
“你好好反省吧。”
门关上的瞬间，我以为赢了一场战争。
分房的第一周，耳根清净。
再没人跟我抢遥控器，被子也不会被卷走。凌晨两点刷手机，灯光再亮也没人皱眉。自由，真香。
第二个月，自由开始变味。
下雨的深夜，雷声滚过。我下意识往身边缩——扑了个空。
厨房水管漏水，习惯性喊他的名字。回应我的只有回声。
那些曾经让我恼火的鼾声、乱丢的袜子、挤牙膏的方式……突然成了房间里巨大的空白。
第三个月，我们像合租的陌生人。
微信对话框停在“晚上加班，不回来吃”。
从前吵架他总会蹭过来，用胡茬扎我的脸：“老婆，我错了还不行吗？”现在连错都不需要认了。
惩罚他？原来寂寞是双向的。
直到上周末，母亲突然来访。
看见客房的枕头，她什么都没问。傍晚帮我剥豆子时，轻轻说：“我和你爸年轻时也分过床。后来发现，分开的哪是床啊，是把彼此从生活里挪出去了。”
那句话像一盆温水，把我浇醒了。
这半年，我惩罚的不是他的错误，而是我们之间的温度。我用冷战筑起高墙，却忘了婚姻里本不该有输赢。
那天晚上，我推开客房的门。
他正戴着老花镜研究菜谱——那是我上周随口说想吃的家乡菜。
台灯下，他头发里新生的白发格外刺眼。
“客房空调坏了。”我抱着枕头站在门口。
他愣了几秒，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堆起来：“主卧一直留着你的位置。”
没有长篇大论的道歉，没有深刻的检讨。
我们只是重新分享一床被子，在黑暗里轻声聊起阳台该种月季还是绣球。他的鼾声再次响起时，我忽然泪流满面。
原来婚姻最深的智慧，不是如何“治服”对方，而是如何在漫长的日子里，始终为彼此留一扇不锁的门。
那张双人床，从来不是战场。它是港湾，是充电站，是让两个疲惫成年人卸下铠甲、做回孩子的地方。
如今我们的卧室依然会有争吵。
但总会有人先伸出脚，碰碰对方的脚踝。
这个小小的动作在说：“我还在乎，我们还好。”
如果你也在婚姻里筑过高墙，试试拆块砖吧。让月光照进来，让晚安吻落下来。
这人间烟火，终究要两个人并肩看，才最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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